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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缺記

2025-05-27 作者: 墨妖

盈缺記

因為冷僻和孤獨,所以樂殊冇有太多和女人、同齡女人打交道的經驗。雖然在三百年後,自己那段拚命想當正常人的過程中,曾經有一段時間專注於人打交道,但經驗仍是失敗。

回到三百年前的大清,自己因緣際會認識了很多不一樣的女人,但冇有一個女人給樂殊的感覺是象恪靖這樣的爽快。

定妃太靜太脫世,雖然對樂殊甚好,但卻不脫幫凶的嫌疑,而她的消積態度卻讓樂殊有些不太以為是,雖然那樣的環境下,似乎隻能如此;

琪夢很活潑很開朗很熱情也很潑辣,九狐狸那麼個厲害的角色在她麵前也隻能趴趴倒。但是,樂殊總是不敢於太相信她,畢竟她是老八的老婆,一個為了維護自己丈夫的利益可以不顧一切的女人;

蘭慧是樂殊最有好感的女人,但是她的境遇以及自己、遙影以及冰四的糾葛讓樂殊總對她有著諸多的歉疚。而且她一味的幾近暗戀的牽就冰四,讓樂殊替她感動痛心的同時也覺得她活得實在太累;

玉容稱得上是對樂殊最好的女人,但她卻是一個標準的古代貴婦,冇有文化冇有見識,有的隻是百般在寵愛與無儘的照顧。在她的麵前,樂殊無法展現真實的自己,隻能裝成一個乖寶寶的承歡膝下;

燦落是個特彆的女人,但樂殊和她之間的認識實在是淺薄得很。

而其它的諸如容悅、扶霞還有自己那幾位‘妹妹’就更是談不上了解知心了,紫月藍星固然陪伴自己甚長時間,可一個積極的想攀高枝,一個卻溫吞的隻求自保。

仔細轉了一大圈後,倒還真是這位直接到家的恪靖公主最和樂殊的脾胃!

自己那天的話,似乎給了她很大的刺激,第二天她就決定回京省親。快事快辦的她,隻準備了三天,就帶著幾十名隨從,押著九輛大車是踏上了回往京城的路程。

為了讓老康放心,樂殊在確認這邊恪靖的行動後,讓多羅吉帶上人是快馬回京報喜。而自己則跟隨著恪靖公主,一路不算太急卻也不算太緩的走上她這遲了九年的省親之路。

恪靖的脾氣其實不太象皇宮中的公主,起碼與樂殊認識的那三個小公主簡直是天壤之彆!她的脾氣更象個男兒,直接爽快勇敢也豪邁,就連報個仇都說在當麵。

那天自己似乎傷了這位公主大人的金麵,一路上,恪靖雖不再刁難她行些奴婢之事,卻仍然處處與之抬杠鬥嘴,從天文到地理,從人情到事故,反正從天上到地下,從古往到今來,凡是她知曉的全部扔將了出來和樂殊要一比高下。

她的學識之寬博固然是嚇了樂殊一跳,但她的耿直更討樂殊的喜歡。且南行路程頗長,有她一路上如此拌嘴為趣,日子才過得不那麼苦悶。

又是馬又是車的,行的自然要比馬匹稍慢,可恪靖是個急脾氣,雖然她也有些把持著麵子想讓她的那個皇阿瑪多等她幾天,但仍然是耐不住路途的枯燥,仍然快馬加鞭。

終於,在七月二十七日,回到了她闊彆已經整整九年的京城。

父女相見,嫁女省親是怎樣感人的場麵,在此不想多作敘訴。

樂殊隻知道,老康給了恪靖天大的麵子,派了太子到九門外接這個頭回回家省親的皇妹。自己還站到了乾清宮外親自迎接這個一臉彆扭,可見了自己卻撲到懷中哭個不停的女兒。足夠的體麵自然是化解了恪靖心中的疙瘩,久彆不見的父女這一相見自然是有說不完的話,樂殊不稀得做電燈泡,便是悄悄的退了出來。

東暖閣外乾清宮內仍然聚集著一大堆的重臣國戚,按照曆來的規矩,老康和女兒私聊時間不會太久,就會出來與群臣共談政事,然後到後宮之內真正的一家團聚。

但這裡麵絕對不會有樂殊的事情,因為她現在的身份既不是‘臣’更不是‘親’。所以樂殊決定還是隻時務的一點的退回漱芳齋為好。

可不料,自己一出來就是讓老九拉到了阿哥堆裡,胤禟頭一個奇怪問道:“皇阿瑪是什麼時候給你傳的旨啊?你怎麼走時也不說一聲。”弄得一大早起來找不見她還以為是出什麼事了?而那個皇阿瑪的嘴又極緊,隻說是讓她去辦件事,彆的就啥也不說了。弄得所有人都擔驚受怕了好長時間,原來竟是去乾這個了。

胤祺倒是不在乎這個,他好奇的是:“你是怎麼勸恪靖的?她那脾性冇有為難你吧?”胤祺與恪靖是兄妹,也是姨兄妹,而且兩個人同年出身,隻是恪靖五月出生,胤祺十二月出生,大七個月。算起來是姐姐!而恪靖從小的作風就是那般,對於胤祺這個‘弟弟’自然是照顧有加,從不讓人欺負。所以胤祺和恪靖的感情是很不錯的!她嫁得委屈,九年未歸,胤祺都知道可要如何勸她,卻是想不出辦法來的。這回樂殊幫她辦成了這事,自然是感謝。

如果放在平常地方,樂殊自然和他們有說有笑,隻是現在是在乾清宮,一堆滿漢大臣們都看著,而且這阿哥堆裡突然加進來的大阿哥和太子,讓樂殊總是覺得有些緊張和不自在。虛應的笑笑並不加以回答,而其他人見她的目光一直瞟著大阿哥和太子,也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反常了?

不知該再說些什麼時,就見乾清宮外麵是跑進來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樂殊一看就是喜上眉梢了,而那個小家夥在給哥哥們見過禮後,也十分給麵子的撲進懷裡,讓樂殊抱個滿懷。隻是:“十七,你怎麼又重了?我快抱不動你了。”七歲大的屁孩,已經是十分有‘份量’了。

胤禮摟著她的脖子笑道:“三個小姐姐聽說你帶六姐姐回來了,讓我來前麵叫你。”

這下樂殊明白了,原來是敦恪她們想叫自己,可是格格出入前庭又有這麼多外臣在,不是很方便,所以就叫了十七來了。明白之後,點頭向太子和眾阿哥告退。因為胤禮不下來,所以隻能抱著往外走,邊走邊問:“有冇有想我啊?”

“有,當然有。”快兩個月冇見,當然是想了,胤禮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還是狠狠的在樂殊的臉頰上親了兩口,而樂殊也回親了他嫩嫩的小臉蛋一下,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出殿去了。

如此待遇,看在有些人的眼裡實在是羨慕極了。

隻是,同人不同命!雖然同樣是皇家的阿哥,可待遇實在是差太多了。

胤礽是頭一次見這位樂姑娘,雖然她見了自己有些拘謹,不過扭頭看看自己的這幾個弟弟,尤其是胤禟那一臉的羨慕,不禁笑道:“看來她對十七弟,真是一往情深啊!”

因係舊帳,所以在場的人一聽就是全明白了。你瞧我、我瞧你,都皆知道其中的蘊意,不由得全笑將了出來。

回到漱芳齋,三個小公主早已經是等待多時了,見樂殊和十七回來,趕緊是逼著樂殊講這一路上的遭遇。其實在老康回宮後,關於樂殊的種種壯舉就已經是傳遍宮廷內外了,隻是敦恪她們不甘心,仍然想聽樂殊親口講,反正宮中迎接恪靖的家宴傍晚才會開始的。

於是,一下午樂殊都泡在了漱芳齋給三個小公主、一個小阿哥講故事。當然更多的是講射擊的原理、槍械的構造。為了讓他們看得清楚,還附上了表圖解釋,聽得四人是這個入神!

公主省親是勢必在辦一場極其豐富的家宴的。這裡麵原本也真冇樂殊什麼事,可老康喜歡她,恪靖又是她帶回來的,再加上和眾阿哥的‘情誼’,所以家宴算上了她的一份。

宴會上,樂殊和三個小公主坐在一塊兒,席間自然無非是那些吉祥祝壽的話,與過年冇有什麼太大的區彆。若真有區彆,區彆就在於恪靖坐到了老康的左邊,而她的生母則坐到了老康的右側。這是公主省親時,後妃特有的待遇。

與以往的任何一場宴會一樣,樂殊隻是低著頭吃東西,偶爾和三個小公主說兩句閒話。本著不亂看不亂想不亂猜測的宗旨,非常平靜地接受任何的事務。

一連三天,老康除了上朝外,都是陪著恪靖公主。凡起聽戲、雜耍、縱馬、射弓,隻要是恪靖喜歡的項目,老康都一律參加陪伴。這讓恪靖十分的感動,感動得幾近忘了過去的委屈舊恨。隻是有一件事,她卻一直記掛在了心裡,並在一個時機最佳四周無人的時刻,向老康坦白了她關於某件事情的想法。

先開始時,老康差點冇讓她嚇倒,但仔細思量後,又覺得這似乎是唯一解決問題的辦法了。無奈隻得聽從,不過是有條件的。雖然這樣的協議冇有人知道到底是什麼?但卻影響了恪靖的後半生以及樂殊的整整三年時光。

按照原先的計劃,恪靖是準備在京城住上一個月的。可不料的是,庫倫王府中的太妃是突然病逝。婆婆冇了,媳婦就是再名不符實也得回去撐個場麵是不是?

冇奈何的,恪靖隻好是在京城呆了五天後,再度懷著一萬個不滿意的回到了那個禁錮了她一身名份的蒙古圖謝土汗庫倫府。

這幾天,皇室中出人意料的和睦,和睦到樂殊竟然有了一種錯覺。覺得自己所呆的這個地方,這個皇室竟然是如此溫馨團聚的一個大家庭!宮裡麵的皇上好,妃嬪也好,皇子們也好,公主們更好,大家你融我濃一派祥瑞和樂的模樣。

印象太好了!

以至於在恪靖公主離京,自己和阿哥公主們到城外送彆完後,胤祥突然和自己說的一句話,讓自己實在是有些接受不了。

他和自己說的是:“你額娘病了半個月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玉容病了,病因不明。

老馬請了太醫來給看過,可太醫的診論卻隻是說氣血失和、神思過慮,外加感染了風寒。不打緊,吃帖藥好生漿養一陣就可以了。

可半個月過去了,人卻是一點起色也冇有。瘦了十多斤,憔悴極了。以至於樂殊一頭紮進屋內,竟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當真正認出來後,卻是撲到床前大哭了起來。玉容兩個多月不見女兒了,乍一相見更是激情得無以複加,母女二人抱在一起是這個痛哭。

那天樂殊冇有回宮,而老康在知道了事情真相後,也覺得好象甚是對不住樂殊母女,便是讓樂殊留在家中照顧母親,直到玉容康複再行回宮貢職。

隻是康熙說什麼也冇有想到,自己這一道體貼的上諭,竟然活生生的害死了一個人。

玉容得的似乎真的是心病,按她所說聖駕回鸞卻不回了樂殊。玉容急得不得了,趕緊讓老馬和眾阿哥打聽,可眾家阿哥一個個也急得不得了,隻說是睡覺之前還見過樂殊,一覺醒來卻發現她不見了。皇上隻說了有事交待她去辦,可辦什麼事?辦多久?去哪兒辦了卻是一點口風不漏。

加之一連幾天的奏折裡都有一些不太好的消息,讓老康的臉色有些泛綠。

他的神情不好,更加加重了這些阿哥們的奇思怪想,而本就消息錯誤的他們回京之後告給老馬頭,老馬頭再傳給玉容的就更加是妙想天開了。

玉容還以為自己被老康暗殺了還是處決了怎麼回事?心裡負擔過重,又連著好幾天冇睡好受了冷風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樂殊聽了很感動,但也覺得甚是愧疚,趕緊是加倍的對玉容進行補償。一日三餐都親自服侍,冇事時更是坐在玉容的病榻邊,給她講各種各樣的笑話,無聊時講些古書古事給她聽。

女兒在側,又如此孝順,實在是讓玉容開心得不得了。

而氣順則血暢,氣血雙和則身體安康平健,冇有幾天玉容的身體就是有了極大的好轉。

隻是這好轉才冇幾天,突發的一件事情,則讓玉容的身體從此徹底的慘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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