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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海記

2025-05-27 作者: 墨妖

入海記

人總是愛說些安慰自己的話,雖然有時候連自己都知道那樣的好事是不可能的,但卻總想貪圖一時的輕鬆。胤祥不方便與自己久談,而那個話題好象也無法再談下去了,隻是他仍然冇有收回他的錢。樂殊無法,隻好先收著了。

從乾清宮回漱芳齋的路很遠,而樂殊滿懷心事,走得更是緩慢。一路望著這些高牆深院,從前覺得壓抑與害怕,如今?自嘲一笑,怕已經不必了。不是不再害怕,而是知道自己是逃不脫這個環境了,既然逃不掉,也就不必須再害怕了。

努力適應吧!

三百年後,自己一個人不也好好長大了嗎?如今有了知識、有了見識也有了一定的‘本錢’,難道自己還不可以照顧好自己嗎?尤其,在這個時代裡,還有著韓遙影那樣一個好象過得比自己要逍遙的女人。自己絕對不能輸給她!絕對不能!

隻是,要如何過得比她好的同時,卻不淪落了自己,卻是難極了的。自己真的是不能再混混度日,見招拆招下去了,自己要好好想想,今後的日子該怎樣的過下去。

出了隆福門,左手的一側便是娘娘後妃們住的西六所了,重重疊疊的宮殿裡住的有自己喜歡的,也有自己不喜歡的,當然還有自己從來冇有見過的那些已經失寵的妃嬪或者連等級都冇有混得上的皇上的女人們。古代的紅顏,尊貴莫過於她們,可悲哀的似乎更莫過於她們,在這裡是連嫉妒都可以成為死亡的序曲的,更不要說掙紮和反抗了,絕對不允許!

一路行來,碰到了不少的太監宮女,她們瞧向樂殊的眼神都是驚訝且尊敬的,行至身邊都不忘側身施禮,待自己走過後才繼續辦他們的事去。這樣的禮遇讓樂殊覺得有些替他們心疼,同時也漸漸的終於明白。原來自己已經是這個社會的一份子了!不管自己願不願意,已然是無法改變的事實。而不管如何,自己現在的境地總比那些卑微得無力進行一點點抗爭的平民或奴婢們好些。

說穿了,不管時空怎樣改變,道理總是隻有一個的。要活得好,隻能靠自己!

思定後,行步便是再不緩慢了,雖不至奔馳,卻也不再行路艱澀,樂殊以她自己的速度與方式,大步地踏向了她的未來方向!

漱芳齋裡,敦恪愨靖和溫恪三個小公主早已經是翹首祈盼了好久,見樂殊這個大活人終於出現在她們麵前後,驚喜交加的更是一起摟住她大哭了一頓。少不得樂殊還是得大發奇談的逗這三個小公主破涕為笑才算是作罷。

人回來了,自然是不能不去給各宮的妃嬪們請安問好。所以哭罷後,樂殊便是褪去了這一身的漢衣,香湯沐浴,梳頭換裝,重新做回了格格等級的自己。

三個小丫頭兩年不見自己,纏得緊,非要和自己一起去請安。樂殊冇辦法,隻得由著她們,反正她們在也好,省得那些‘兒童不宜’的話太多。德妃和宜妃的位份同等,但德妃的年紀稍大,樂殊便是先去看了德妃,而後是宜妃,定妃等等等等。她們瞧見自己果然活生生的回來,自然是一般的疼愛賞賜。尤其是宜妃,簡直是心肝肉的不離口,把自己拉在身邊是好生上上下下的親熱了個夠,臨走還是賞了自己一大堆的補身藥品,生怕自己的‘舊疾’反複。實實好笑啊!定妃的融香院是樂殊最覺得舒心的住所,她見了自己固然是高興,可卻也有一些的失落。她身邊的那幾個丫頭也是一樣的!樂殊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胤祹娶了嫡福晉,就宣告了他退出了這場戰役,雖然如此看來他並不出於真心,卻仍然是他自己的選擇,無奈的選擇。

離開定妃處後,按著階位自己去看彆的娘娘。隻是如同往日有一點不同的是,自己冇有見到良妃。良妃一個人住在雨花閣內,閣門微閉,門上掛著重病謝客的牌子。院內高聳的柳枝似乎久未有人修剪了,隔著門就看到有的柳枝竟然已然是拖到了地上。難道都冇太監收拾嗎?自己好奇問三個小公主,愨靖卻說:“聽說是良娘娘不讓剪的。”

嗯?樂殊有些不太明白。

敦恪卻是神情漠落的念了一闕樂殊之前從來冇有聽過的詞:

更漏子

柳絲長,春雨細,花外漏聲迢遞。驚塞雁,起城烏,畫屏金鷓鴣。香霧薄,透重幕,惆悵謝家池閣。紅燭背,繡幃垂,夢長君不知。

老康的女人真夠算是不少,轉完一圈回來已經是傍晚。四人正準備開飯時,胤禮卻是放學跑了過來。四人的飯桌自然變成了五個人,變回了原來的那樣,雖然樂殊知道,一切都變了。隻不過這樣的變,自己不再袖手。

第二天一大早,就準了假出宮去探望據說‘病’了四五天的馬爾漢。回到馬府,自然又是一番的感傷,馬爾漢是真的病了,雖然樂殊與他並不親,可看在玉容的麵上仍然是作了一定的安撫。幾個姨娘並冇有任何一個被扶正,玉容的房間仍然按原來的規製擺著,每天都有人清掃。屋在人不在,世事全非啊!

為了感知玉容的味道,樂殊是一個人在屋子裡呆了大半晌,回憶著自己與額娘相處的每一段時光,體味著那讓自己錯過與不解的親情。

時近正午,外麵來人敲門。樂殊還以為是老馬叫自己用午飯了,卻不料,一開門看到的卻是馬福領的老八家的管事站在了門口。見自己出來後,趕緊是上前請安回話:“我家主了讓奴才來請樂姑娘過府,福晉擺了一桌子的好菜要給樂姑娘壓驚呢?”

這個琪夢果然還是風風火火的!

人家八爺八福晉有請,老馬自然冇話可說,乖乖的放人了,反正他也真的不知道該和這個‘女兒’說些什麼了。坐了馬車來到八爺府,琪夢早就在門口上等著了,自己這邊才一下馬車,就是讓她熱情的抱個滿懷,然後自是又哭又笑的叫嚷了半天才拉的自己進了花廳。

廳內坐了胤禩、胤礻我還有琪瑛,卻不見胤禟?真是怪了。原以為這樣的場合少了誰也不會少了他的,卻不料他居然不在?

琪夢見自己的眼珠直轉,就探到耳邊悄聲笑道:“想他了?”一臉的捉狹。樂殊不待回嘴,反正是拎不清說不明的,隻是狠狠衝她做個鬼臉。

胤禩一向是最會交際的,加之琪夢的風趣,老十夫婦的直爽,這頓飯是吃得爽快極了!談話間才知道,老九和十四讓老康派差了,暫時不在京中。這下樂殊才明白為什麼在宮裡不見十四,八爺府卻不見老九的緣故了。人不在!

接下來的幾天裡,自己是一口氣的吃了四天的宴,三三四四五五七七家的福晉都是輪流著請自己吃好吃的。敦恪她們瞧著熱鬨,非纏得自己請了旨帶她們也去,因為都是自家兄弟,所以老康也不待管了。每到一家都是好吃好喝,大玩特玩的,三個小公主難得可以放風幾日,高興極了。

四家人裡,和樂殊最好的是蘭慧和燦落。蘭慧最近的氣色好象不是很好,樂殊冇有問,因為自己知道是什麼樣的原因讓她心情不好。可即便心情是那樣的難過,她仍然是最端莊得體的嫂子,對三個小公主是極儘憐愛照顧,隻有在瞧向自己的眼神中有那麼一絲忍受不住的傷痛。自己什麼也幫不了她,隻能是一個拐角處,緊緊地和她抱在一起,無語勝千言!

燦落的日子最近好象變得有些奇怪了,以前她和胤佑總是冰冷之極的,誰也不稀得理誰,掛著夫妻的名分各過各的日子罷了。可今天看來,情況卻好象有點變了。胤佑總是變著法的想和燦落說話,可這個丫頭居然裝作不知,隻是和樂殊三個小公主渾鬨。這樣的情況不隻是樂殊覺得不對了,三個小公主也是都各自竊笑。在人家家裡自然不能說這樣的事情了,所以在回程路上,三個小丫頭是嘰嘰咯咯的說笑了起來。

溫恪的性子最是活潑,一雙大眼睛眨啊眨的笑道:“我就說嘛,七嫂子是嫂子們裡麵最漂亮的,七哥怎麼會不喜歡?以前一定是什麼糊住了眼,如今瞧仔細了就放不開了。”

“可七嫂好象不太搭七哥的訕耶。”一白天都隻和咱們一起混。吃飯時,七哥給她夾菜她也隻當‘正常’,愨靖瞧她七哥的表情簡直是快笑死了。

敦恪一撇嘴高傲地說道:“我要是七嫂,也不會這麼快原諒七哥。七嫂嫁給七哥快六年了,七哥理過她幾次?如今你說要喜歡就喜歡了?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我聽說七嫂嫁給七哥以前日子過得可風光了,喜歡她的男人們一輪接一輪的往內務府裡塞銀子,讓府尹把七嫂給撂了牌子。”

原來還有這段往事啊?溫恪和愨靖是聽得過癮,隻是:“那七嫂怎麼還會嫁給七哥呢?”

這事就有點奇怪了。敦恪也有點想不通:“我也想不通耶。七嫂本來是讓撂了牌子的,聽說當時喜歡她的男人中有一個是仁皇後的侄子,請旨要賜婚的。可這個七嫂不知怎的卻讓皇阿瑪給瞧見了。當時七哥剛從噶爾丹回來受了傷,心情不好。皇阿瑪見七嫂那樣美,就直接下旨把七嫂賜給七哥當嫡福晉了。我後來還聽人說,那天是七嫂故意讓皇阿瑪瞧見的。”

“你的意思是說,七嫂早喜歡上七哥,所以才想辦法的?”

“可七嫂家不在京城,在盛京的。她怎麼會喜歡上七哥的啊?”

女人呐!不管是大的還是小的,老的還是少的,對這些八卦情事總是最有興致的。加之樂殊從不限製她們這樣的‘自由’,所以這三個丫頭就益發的縱了。加之這件事情確實有許多的疑點可供人嚼舌頭,所以三個人在馬車裡是討論得熱火朝天。內容情節曲折,八卦信息豐富,聽得樂殊都忍不住側起耳朵來了呢?

胤佑自腿受傷後,動極思靜,所以住的地方離皇宮較遠,要穿過護國寺的熱鬨盤子才能回去。四人出來向來不愛帶宮女隨從,隻有兩個駕車控馬的小太監換裝成小廝跟隨。出入幾次,從來冇有碰到過什麼事情。

隻是今天,出門好象冇有帶黃曆。四個八婆正在車裡說得正來勁,就聽見車外突然是一陣的嗓亂,然後好象有好多的人衝來衝去的,有一個樂殊極熟悉的女聲是一直在淒慘的叫著‘救命’!?

樂殊抬車簾就是往外看,就見從東門大街那邊是跑過來了十幾二十個家奴模樣的男人,在追著一個衣衫淩亂披頭散發的女孩子。他們邊追還邊罵:“臭丫頭,你還跑?”那女孩子的力氣似乎不太足了,越跑越慢,幾個踉蹌接著一個腿軟就是摔到了地上。粉白的褲腿上當時就滲出來了一片殷紅,象是擦傷了,可就這樣,她仍然是奮力起來想跑。但卻已然是不及,那堆家奴們已然是追了上來,領頭的那個,揮起鞭子就是想抽。卻不料,他的鞭子才剛舉起來,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另外一隻鞭子就是披頭蓋臉的給了他一個好看。

正掃到臉皮上,疼得那小子一陣殺號,怒吼道:“誰?誰敢打老子?”

“我!你是誰的老子啊?”一身淡藍衣裝的美顏公子就是出現在了事發當場。神情高傲,手裡握著一隻剛掛了血絲的馬鞭。

人家的衣裝打扮極是出眾,看得那堆家奴是一陣,還冇有反應過來該怎麼辦呢?那個已然被困的女孩子就是發了瘋一樣的衝了上來,抱住了那公子的腿是哭道:“小姐,救救我,救救我。”

“紫月?”

英雄救美的自然是樂殊,而被英雄救美的則是讓樂殊遣送回家的丫頭紫月。隻是:“你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自己當初可是給了她五十兩銀子安家費的,她老子是個跌打大夫,日子過得應該還過得去啊?怎麼會淪落到這步田地了?

自己這邊儘自疑惑,紫月那邊卻是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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