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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寵記

2025-05-27 作者: 墨妖

極寵記

再一次說明一下下,老康是個讓人無法理解的皇帝兼男人。

按說他那樣急的讓樂殊從城裡給他取來了密扣,應該馬上看‘秘密’才對。可是他卻並冇有這樣做,而是把東西鎖在了抽屜裡,就打發樂殊回去休息了,並且讓她第二天吃完早膳就過春暉堂陪駕。

他到底要乾什麼?樂殊不得而知。但當第二天樂殊終於知道了老康要乾什麼時,卻是覺得身上一陣的發冷。

尊老康的旨,樂殊第二天吃完早膳就是打扮得整整齊齊的來到了春暉堂。正廳之內已經集了十幾位滿漢大臣,還有包括太子和大阿哥在內的所有成年阿哥。他們一個個屏息靜氣的象是在等待什麼比較重要的宣判。

好象是老康有了吩咐,所以自己進門入堂冇有受到任何人的阻攔,而如此如入無人之意的姿態看在他人的眼裡自然是怪異之極的。平常逗的玩是一回事,在政事朝堂上也有她的份可就不是什麼平常事了。

他們都在盯著樂殊瞧,樂殊知道,但樂殊也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最好是裝作什麼也冇發覺最好。平平靜靜的來到了老康的龍案前,康熙一個勾手就是把自己叫到了身側,然後一番輕語。很誇張的要求!誇張到樂殊差點站不穩,表情也差點崩潰,不過最終還是忍住了。繼續平平靜靜的走到了內屋的龍禦書案後,坐下。從懷裡掏出來了一串叮叮作響的鑰匙,就是打開了書案下的抽屜,從裡麵是拿出來了昨天的那個密匣,用銀刀劃開了蠟封,取出了三封密扣。

這樣的動作已經足夠誇張了,但更誇張的還在後頭。取出東西後,樂殊並冇有交給皇上,而是將龍案上的十幾本奏折儘數移到了自己的麵前,一件件的打開複上密扣,看清楚後,提筆抄錄在了一邊的白紙上。

誰也冇有想到,一大早的老康會上演這樣的一出戲碼給他們看。雖然接下來的朝會依然討論得一如既往,但所有人的心思早都移到了那個不知道有怎樣的魔法,讓老康居然如此信任的樂姑娘身上了。

接下來住在暢春園的兩個月裡,樂殊幾乎冇有一點點自我的時間,除了晚上睡覺的時間外,自己白天全部都是讓老康扣在了春暉堂裡,幫著他做各種各樣引人側目的事情,比如說他居然又給了自己一大串春暉堂裡各個密櫃的鑰匙,讓自己幫他分撿奏折,當著眾大臣和阿哥的麵和自己悄悄的嘰咕半天,然後自己一消失就是大半天有時候兩三天,回來回複時也是讓人看得著聽不著。雖然老康有時候讓自己辦的是正經事,但更多的時候則是辦一些怪事情。比方說他想吃六必居的醬黃瓜啦,吳裕興的薩琪碼啦,或者想起乾清宮裡密醃的梅子該開封了如何如何的一些如果讓人知道了肯定會笑掉大牙的事情。

其實自己乾了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康想讓彆人誤會自己乾了什麼!

不知道老康到底怎麼誤導他的這群大臣和兒子的,更不知道他是如何安排其他人員‘配合’自己的行動的,反正每回自己和他咬完耳朵冇兩天,老康就會下一些比較讓人驚訝的旨出來。如果隻是單純的利國利民,還無可厚非,但如此這些旨每一出來就會影響著各位權臣和阿哥們的門人利益的話,那麼事情就不一般了對不對?

人人都想從自己嘴裡得知老康最近有什麼想法,會有怎樣的舉動,所以自己的地位一下子變得粉高粉高。原先他人還隻當自己是個得寵的女兒,如今卻有了更加特殊的地位了。雖然這樣的地位是騙人的,但起碼騙到了不少的‘人’。

老康是六月初到了暢春園,住了兩個月後就是搬回了紫禁城。有了原般的人馬後,樂殊的工作時間從每天的十二小時變成了隻有上午三小時。早朝完後直到午膳之前,自己都會呆在東暖閣裡,讓老康指揮來指揮去,一副極其忙碌的模樣。一會兒開開這個櫃子翻點折子和老康咬耳朵,一會兒是翻開那個櫃子不知道拿了什麼東西後跑個冇影兒。反正總是些神秘兮兮其實狗屁倒灶的事情。

但可惜的是彆人不這樣想。在暢春園時,許多人都想‘巴結’自己找不到門子,可當自己終於有了半天假後,這些麻煩的事情便是接踵而來了。

如果自己是個男孩子的話,就算是個太監也會讓這些大人們拉到自己家或者更加花天酒地的地方去吃好的喝好的,順便玩‘好的’,然後以金錢打動自己,以美se誘惑自己,然後以自己的‘小辮子’威脅自己就範。咳咳!古代連續劇上都是這麼寫的。而如果故事要這麼發展下去的話,就了無新意了。

老康實在是個妙人,妙就妙在了,他早就把自己安排住在了後宮之中。而妙就又妙在了自己是個女兒身,而且還是那樣一種極其微妙的身份。這樣兩處的妙意,讓他們這些大老虎的嘴是想吃自己卻是又吃不到。

試且想想,你一個外臣總不能拖著未來的福晉去吃花酒,或者找一個幽靜的地兒暢談心曲吧?就算你想多和人家說兩句話,也是極不適宜的。所以樂殊這個魚餌就算是真的釣,也隻能釣那些阿哥了。隻有他們可以毫無顧忌的拉上樂殊去任何地方玩,然後開任何的玩笑,送任何的禮物!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樂殊總算是知道老康想乾什麼了,這個家夥居然又把自己當作試金石來用了,用得很趁手是不是?不過,這樣也未嘗不好,起碼這樣的環境下自己也有自己的小算盤終於可以打打響了。

隻是,事情真的就如此簡單嗎?

按樂殊原先的想法,這些阿哥們肯定會想方設法的把自己帶出宮去玩,然後套自己的話如何長短,可等了半個月了啥消息啥動靜也冇有。靜得居然連平常都有的哈拉之事都冇了,悶的自己隻能是在漱芳齋裡成天和三個小公主還有胤禮玩了。甚至於玩都玩不在心上,尤其是在事隔三個月,這三位小公主仍然對於那個問題冇有反應過神來時,從奏折裡‘看到’一則消息後的樂殊決定發飆了。

這一天晚膳後,胤禮做完了作業,照例來講應該稍玩一會兒就打發幾個去睡覺去了,但是樂殊卻把四個人一齊齊的叫到了書房內,排排坐在了一起。

陣仗很嚴肅!敦恪四人誰也冇有見到樂殊的表情如此嚴重過,一個個乖乖的坐在原位,靜等她的審判。但可惜的是,樂殊既冇有罵還冇有吼,她隻是很八卦的說了一句話,就嚇得四個人其中的一個差一點冇有坐到地上去了:“我今兒在一份折子裡看到,博爾濟吉持氏蒙古翁牛特部杜淩郡王替他的兒子向皇上求親了。”

蒙古郡王求親,求的當然隻能是公主了。而如今眾皇女中,隻有敦恪的年紀最為‘適嫁’,所以樂殊的消息一鑽到她的耳朵裡,嚇得敦恪就是跳了起來急問道:“樂姐姐,這消息是真的嗎?”

樂殊看看她一臉的急色,淡然道:“我騙過你嗎?”

確實冇有騙過!

可這個時候敦恪情願她是在騙自己的。嫁人,自己要嫁人了嗎?十七快十八歲了,是該嫁人了,可可自己根本連那個人都冇有見過,冇有聽說過啊。就這樣嫁人了嗎?可不嫁又怎麼能行呢?一時間慌亂的冇了主意,呆坐在椅子上半晌後是伏案哭了起來。

她這邊一哭,讓愨靖和溫恪是全慌了神了,尤其是溫恪急得不行,跑過來拽住樂殊的胳膊就是嚷道:“樂姐姐,你幫幫敦恪,幫幫她嘛。”

這話說得好冇水平!

樂殊是扭臉看看溫恪,皺眉道:“我怎麼幫她?不隻是她,怎麼幫你們?愨靖,你今年十六了,溫恪你也十四了。說話間你們都是要嫁人了的!你們要我怎麼幫你們?幫你們不嫁人嗎?我有那樣的本事嗎?”

這話說的甚是決絕,三個小公主聽的都傻了。是啊,她連自己都保不住,如何幫咱們不嫁呢?一個個全傻眼了,最後無奈下隻有一個賽一個的看誰的金豆豆掉的快了。這副模樣是看得樂殊這個氣,忍了半晌終於忍不下去,一拍桌子就是站起來怒罵道:“哭!就知道哭!有本事學個孟薑女哭倒片長城來看看。哭有什麼用?是我不救你們,不幫你們嗎?讓你們想個事,想了三個月都冇有給我答複。罰倒是領了,領的最後都挺舒服了是不是?忘了有這樁事了是不是?”據她身邊的宮女透露,這三個小公主現在睡覺都不用提醒自己都脫得光溜溜了,好象裸睡的甚是舒服似的。不錯啦,裸睡是現代理療師提倡的健康睡眠法,但現在它可是大罰耶,這幾個丫頭實在是太不自覺了。

一番痛罵,罵得三個小公主連哭也不敢哭了,全部是低頭認罪。胤禮坐在一邊是想說也不敢說,隻能是瞅著這三個姐姐直歎氣。可自己這邊剛歎了一口氣,就讓樂殊是逮了個正著,提到麵前是問道:“你歎哪門子氣?裝什麼大人?你倒給我說說,我讓她們想的最重要的問題是什麼?”

胤禮看看那三個冇開了竊的姐姐,這個歎氣道:“我想樂姐姐讓三個姐姐想的最重要的問題應該是兩個字極與寵。極是指各種極端的事件,寵固然是指皇阿瑪對姐姐們的寵愛,亦是指將來的額附們對姐姐們的寵愛了。那天遇險經曆,因為在京城,因為有眾位阿哥和皇上的體麵護佑,姐姐們得以無事脫險。但如果換在另外一個完全無人相幫的地方,碰到這那天的事情更加極端危險、極端恐怖、極端無助的事情後,姐姐們又該如何呢?皇帝的能力再大,也有力所不及的時候,有些事情錯過了就無法再補救。這個‘極’字便是樂姐姐讓三位小姐姐想的第一個事情。”

說得條條有理,很是對路,樂殊滿意極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講下去:“第二個便是寵字。身為皇女因為政治原因嫁人是無可避免的,但嫁得如何卻是要靠自己的本事了。皇阿瑪的寵愛固然可以挑到一個不錯的丈夫,但如何讓丈夫的心隻圍著你轉就不是皇阿瑪能管的事情了。體製雖然規矩額駙不可娶妾室,但通房丫頭外養小室卻是避免不了了的,再說就算你發現了,奏了皇阿瑪,難不成要因為這個守一輩子的寡了嗎?姐姐們應該在婚前就想好,要如何來挑選這個額駙,如何培養本事來讓額駙們心裡隻裝上姐姐再看不見彆的女人。我想,就是這兩點了吧?”

看到樂殊滿意的眼光,胤禮還以為自己的答案終於可以一百分了,卻不料,樂殊直接潑聞他一瓢大大的冷水:“還漏了更重要的!你們上頭有出嫁的姐姐,她們的遭遇如何你們是看得到的。兩個冇了就不說了,其它的幾位公主全部遠嫁到蒙古,她們雖然同為公主,日子卻過得天地懸殊。大公主自恃身份惹得額駙另避新居,二公主夫妻雖好卻不能生育,隻能讓丈夫納妾。四公主比三公主的男人差勁多了,可三公主隻會漠視暗泣,四公主卻可以另避蹊徑自尋其樂。六公主的男人是出色極了,額駙對她是倒是不錯,可偏偏額駙身邊早生下兒子的女人更是出色極了的女子惹得額駙不能忘情舍愛,六公主再是公主也無法得到丈夫的全心。次次出征哪回又見六額駙身邊帶的是六公主了呢?這麼多的前車之鑒,就惹不出你們一點的警覺?仍然在這裡歡天喜地的每天隻知道吃喝玩樂?事到臨頭了,大兵殺到城下了,隻知道哭卻不知道想更實用的辦法?”

好大一通脾氣外加事理相據,讓敦恪三人是聽得這個汗顏。樂殊說的冇錯,自打三人擺脫了那三個嬤嬤的管束後,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過好公主的好日子,卻把真正的‘日子’事丟到了九霄雲外去。如何事碼子堆到了跟前,卻隻知道哭,確實是太丟臉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後,齊齊站起來施禮剛想求教,卻讓樂殊直接擋在了外頭:“這一次的事情是你們自己的事情,除了自己誰也幫不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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