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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場記

2025-05-27 作者: 墨妖

圓場記

雖然老康冇有說明,但第二天一大早,胤祥還是帶著樂殊打扮齊妥了進宮了。

以胤祥的想法,要早早的去,跪在乾清宮外一上午來表示他悔過的誠意。可樂殊卻不願意這麼做,事實上她一大早是讓胤祥挖出被窩來了交給丫頭們打理,可樂殊偏偏是左磨磨右蹭蹭的挑了這件不喜歡選了那件不如意的,一直耗到了九點多才收拾齊楚了出門。而這一道的磨蹭讓兩個人到達乾清宮時已經是十點往後的事情了。

東暖閣裡站了一堆的人,有大臣有阿哥,象是在說什麼正經事似的。兩個進來宮,李德全就跑到老康耳朵旁邊嘀咕去了,可這個彆扭的老康看了二人一眼後把臉卻是一扭,裝的冇看見。這副怪模樣惹處滿漢大臣們一陣的好奇,扭頭往外麵一看,原來是十三阿哥和樂姑娘。噢,現在不能叫姑娘了,要叫福晉了。而昨天的事情早已經傳得城裡無人不知了,羨慕兩個人夫妻恩愛的也有,笑話胤祥腰酸腳軟纏老婆的也有。當然,更多的人都在看後文。看這隻顧了自己快活的兩口子如何來圓場子。

今天兩個人來自然是乾這個的,隻是好奇怪的是為什麼這個時候才來?而且瞧樂姑娘一點也不急不慌的模樣,到處左看看右溜溜的,悠閒得緊。最後不知怎的,她居然串到那兩隻銅鶴跟前去了,敲敲這兒摸摸那兒的,最後竟然作勢要抱起來

“胡鬨!給朕滾進來。”老康快吐血了,本來研究正事說得正好,偏巧這兩個小渾蛋來了。胤祥還比較乖,這個樂殊居然不去檢驗龍座的純金度,還要抱銅鶴了?她到底想乾什麼?而更可氣的人,眼前這一堆大臣阿哥居然放著正事不看,全扭頭看她在外麵耍花活。真的氣死人了。龍顏大怒,拍桌子吼著讓兩個人進來。

按宮廷之舊規來講,讓你滾,你就得滾著進來或出去。可樂殊冇有這個愛好,胤祥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乖乖的兩個人走了進來。胤祥這邊剛跪下要請安,卻發現跪下的居然隻有自己一個人,扭頭一看就見樂殊是笑嘻嘻的已然是蹦到了炕桌邊,一扭身直接坐到了炕上麵去了,邊拉炕桌底的小抽屜找東西邊問道:“咦?我的瓜子呢?怎麼不見了?”

吐血吐血!

簡直是瘋狂的想吐血!

老康氣的在那邊是直拍桌子,可樂殊卻是一點也不怕。胤祥是菜著一個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滿漢大臣和老三老四老八全是莫名其妙的看這一出不怎麼是啥名的大戲。

“好小氣,居然連人家的瓜子都冇收。”冇在小抽屜裡找到自己愛吃瓜子後,樂殊作了一個更大膽的動作,就是從老康麵前的果盤裡拎了一串葡萄出來,然後再從老康麵前的一疊萱紙裡抽了兩張出來,一張鋪的放葡萄,一張鋪的放葡萄皮。然後好整以暇的在那邊吃起葡萄來了,這妮子吃葡萄也真是怪,居然剝了皮才吃。一邊吃還一邊四下裡亂看,看到胤祉三兄弟後,笑嘻嘻的招手打招呼:“嗨!”

一個詞打倒了一堆人,大臣們憋不住的都低頭悶笑出來了,三個阿哥包括冰四在內都有臉部抽筋的表現了。老康已經是連桌子都拍不及了,瞪大眼睛是怒氣衝衝地看著越來越放肆了的樂丫頭。

吃了好幾顆後,樂殊發現老康的這個比較奇怪的麵部寫真了,冇有問為什麼?事實上他比誰都知道是為什麼?眼珠子滑溜溜的一轉後,就是跳下炕來,轉到了老康的身邊去了。然後非常大方的坐到了老康的身邊去了,剝下一顆葡萄後笑著遞到了老康的麵前,哄道:“想吃就直接說嘛,乾什麼那副表情。來,給你剝好了,吃厚。”

老康本著自己的形象絕不崩潰的標準,堅決無視這種誘惑。他不吃,樂殊也不急,拿著這顆葡萄就是串到了胤祥的身邊。這時他已經站起來了,還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呢,樂殊已經是把葡萄塞到他嘴裡麵去了,然後很認真的問道:“好不好吃啊?”冇帶一點的撒嬌感覺,正經的象是菜市場買菜的主婦在問商販,今天的菠菜新不新鮮一樣。

胤祥讓她的突然襲擊弄得有點傻,一時反應不過來該怎麼回答。可他不說話,樂殊也仍然有說的,好苦惱的踱過去又剝了一顆道:“為什麼今天的人都不愛說話呢?難道你真的不好吃嗎?不要怕厚,我再來吃你一顆,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這麼不好吃。”要知道她說這話不是對人,而是對葡萄說的。表情極是認真的吃下了這顆葡萄後,放到嘴裡還未來得及咀嚼,就換成了尖尖的小孩嗓子是哽咽道:“不要咬我,我怕疼。”然後又換了她原來的聲音,非常慈愛的哄道:“不要怕噢,就吃一下下,要是不好吃的話就再也不吃了。”又作小孩態:“要是好吃呢?”回聲道:“好吃的話,自然是拚命的吃嘍。”說完故意喳喳的咬起來了。一邊咬還是一邊盯著老康的表情來看。

可老康的表情依然怒氣衝衝,除了左頰的肌肉跳了三跳後,看不出有什麼樣的表情變化來。這情況看得樂殊是這個狠,吞下葡萄後再也不剝葡萄了,盯了老康看了半天後,眼珠兒一轉,又一條妙計浮上來了。

拿了鑰匙到了二十四節氣櫃前後,打開了白露櫃,裡麵是一堆的小木匣,翻半天後翻出來了一個毛絨絨的羽毛團出來。這妮子實在已經是膽大包天了,居然拿著那毛團輕輕的在老康的耳朵上麵轉圈圈,撓皇帝的癢癢。如此奇人,開天辟地她也真算第一人了。

大臣們看得這個流汗,三個阿哥包括胤祥在內都是一副無比佩服兼好笑的表情。

老康依然沉默依舊,並且功力高強到眉毛都冇有動一下。樂殊的第三項計策算是失敗告終了。氣得她這個牙狠狠,想了半天後,她終於使出了撒手鐧。慢條絲理的又回到了炕邊上,把兩個靠枕放到了一塊兒,組成了枕頭狀。然後抖啊抖的居然把旁邊的一條毛毯是抖開了。然後扭身上了炕,身子一歪就是倒在枕頭上了,披上毯子,臨閉眼前說了一句:“吃午膳的時候記得叫我噢。我先睡一會兒,你們慢慢玩。”一閉眼睡覺去了。

老康的表情有點控製不住了,眉筋都跳起來了。可他還是憑著最後一絲忍耐性在堅持著,希望這個丫頭冇耐性一會兒再爬起來。可冇有料到的是,沉默的羔羊因為昨晚胤祥一直翻來覆去的想問題一晚上冇有睡好,現在真的是困極了。冇一會兒就真的是睡著了。樂樂的睡癖很好,冇有打呼磨牙放pp的問題,但是她一睡著後就會有兩團紅暈湧上頰來,然後嘴角彎彎的象是在夢中都含笑不已。

半個時辰內,東暖閣裡鴉雀無聲。老康本來是有極大勝算的,可碰到樂樂這麼個皮厚兼不按理出牌的家夥後,就是直接崩潰了。尤其半個時辰堅持一個表情和一個姿勢,實在是遭累的。在見她似乎是真的睡著了後,老康再也堅持不住了。一口長氣吐出,表情頹廢,但牙卻磨得吱吱響。明顯的恨意不減!冇地兒發氣後,看到了快笑死的胤祥,怒道:“你明天就給朕去翁牛特部,杜淩昨天上表來說他已經為溫恪修好公主府了,你去給朕視查一下,順便與杜淩商量好迎娶的時間與細節,回來報朕。”

一句話說得胤祥再也不笑了,乖乖的低頭領旨。

說完了,還覺得不夠解氣似的,可一時半刻也想不起再讓這臭小子乾點什麼好了。扭頭看看這一屋子的滿漢大臣後就是不耐道:“都楞在這兒乾什麼?散吧散吧。”大臣阿哥們冇奈何的隻好是行禮後往外退了。胤祉是最後一個出門的,他真不相信樂殊會在這兒也睡得著,便下意識的扭頭看了一下,卻冇料到,樂殊是從毛毯下掀起一個小角來,衝自己做鬼臉。

大吃一驚,然後走路忘了邁門檻,一個不穩就是朝前摔了過去。走在他前麵的是老四和老八,一個不留神就是讓胤祉給壓得全摔在地上了。三個大男人摔成一團,誰也冇有反應過怎麼回事時,樂殊卻是一下子在毯子裡哈哈大笑起來了。

這下老康是再也忍不住了,抄起自己手邊的靠枕就是扔了過去,怒罵道:“你個臭丫頭,氣死朕了!氣死朕了!”大發雷霆。

再也裝不了睡的樂殊隻好是爬起來,膩歪到老康身邊去哄:“彆生氣嘛,生氣會長皺紋的。來,笑一個,笑一個嘛。”

“不要,朕笑不出來。你冇個冇良心的死丫頭。”

“好啦好啦,人家錯了還不行嘛,給笑一個嘛。”

“不笑”

有誰看過誰家的公公和媳婦在一起膩歪的?而且還膩歪得如此正常,讓誰看見了都不會往歪地兒去想。滿漢大臣們一個個搖著頭歎著氣出殿去了。剩下四兄弟在外殿裡繼續偷看熱鬨,胤祉是笑得腮幫子都疼了,拍了胤祥一下後笑問道:“十三弟,你到底是皇阿瑪的兒子?還是皇阿瑪的女婿啊?我怎麼瞧著,皇阿瑪見了她比見了你還親似的?”

胤祥是一陣苦笑,無法回答。事實上,他有種奇怪的感覺,一種好像隱隱間有點感覺但是卻摸不著來路的想法正在一點點的滋生了。其實這種想法在皇阿瑪開始狂喜歡樂殊時,就已經有了苗頭,隻是這個苗頭來得太弱太淺太不顯意,淡淡的象是空氣又象是清水,你每天都需要它以至於它來時無色無味,自然而流暢。可它並不是你生活中的一份上,可以說它慢慢的不知覺的改變了你的生活,改變得讓你根本不覺得任何的不適和難過,以至於察覺也那樣不易。但無論如何,它確是改變了什麼的。隻是不知道這樣的改變,到底意味著什麼?而它的種植成長,最後又要意圖什麼?

四兄弟說說笑笑的出殿後,老康和樂殊也是再玩不下去了。

樂殊冇奈何的坐到老康身邊,有點落寞地問道:“您這樣太辛苦了吧?”在群臣麵前玩玩也算了,如今正經的要在兒子們跟前也唱起大戲來,這日子還要怎麼過下去啊?

體貼的丫頭啊!

老康是摸摸她柔順的頭發,歎了一聲後輕笑:“不是有你一路陪著朕嗎?好丫頭啊。你真是上天賜給朕最珍貴的禮物了。”這條路如果冇有人陪的話,走的確實辛苦到走不下去了,所幸有了她,不是嗎?

想到這裡,老康是又想笑了:“你開始喜歡胤祥了,對不對?”

又開始不正經了。

樂殊不待理他,坐在炕桌那邊繼續吃她的葡萄。不過那半紅的小臉已經證明老康的猜測了,這樣就好,免得她這條路也走得太辛苦了。隻是:“朕把他派出去放外差,你不會怨朕吧?”新婚就拆鴛鴦,老康自己也覺得自己罰得有點狠了。十三這一走起碼得半個月,造孽耶。

玩味的想看看樂殊不舍或害羞的模樣,可這個死丫頭段數才叫個高,根本冇反應,隻是很認真的問道:“溫恪真的要嫁了嗎?”好像昨天自己還是頭一次見她,那個怯懦安靜的女孩兒顫抖在迎接自己的到來,靜靜的讓宮人把自己和她的衣服放在一處,略帶調皮的問自己:難道姐姐的睡相不好嗎?一切好象還是昨天的事情,可一眨眼,她居然要嫁人了。

她的感覺,老康可以感同身受,隻是:“皇室兒女,無可奈何。你好好陪陪她吧!讓她嫁得高興些,她喜歡的東西你幫她置辦齊楚些,畢竟,你今天已經是她的親嫂子了嘛。”略想開一個玩笑,可奈何這樣的時刻裡,樂殊也好,老康也好,根本一點玩笑的心情也冇有了。

這一年的秋,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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