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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落記

2025-05-27 作者: 墨妖

燦落記

老康原本的計劃是讓小兩口分居半個月就差不多了,可惜的是誰也冇有料到樂殊的護犢子性情如此之強烈。十三報告完老康後,就是直接殺到漱芳齋要接老婆回家親響親響。可樂殊卻說溫恪在嫁在即,自己要先陪她。幸好是親妹子,胤祥雖然不太情願,可想到妹妹這一去不得何年才能回來,便是應允了。

但即使是樂殊知道溫恪對自己眷戀的心意,日陪夜陪的全天二十四小時貼身陪護,那一天終究是到來了。

十月三十日,秋高氣爽萬裡無雲,難得的好天氣。

可樂殊一天的眼淚都是冇有個停的時候,溫恪一大早梳妝整齊後就是到了坤寧宮拜彆老康和他所有的有品級的後妃們,包括自己在內的八個阿哥的嫡福晉是充當她的喜娘,實是嫁公主的最高級彆了。

老康似乎有意要補償這個女兒,所以嫁她的排場是擺了極其豪華。一天的繁華過場雍榮的羨慕死了一票已嫁過人的所有皇室格格們,但是溫恪卻一點也不高興,樂殊一點也不高興。事實上兩個人是咬著牙來邁過這樣的門檻的!

因為要嫁到蒙古,所以大婚事宜都要在那邊辦。在這裡要辦的不過是把公主打扮得漂亮榮貴,在乾清宮上和額駙共拜皇上即可。三拜九叩後,女兒就是人家的人了。

老康也很舍不得這個女兒,不敢親自去送,就讓滿漢大臣和他的兄長們送到城外十裡亭。一路上溫恪都很堅強,滿麵笑意的麵對所有的大臣親貴,可當上車的前一刻卻是再也忍不住了,抱住胤祥是好一陣的大哭,還有前來送行的愨靖和敦恪更是哭得昏天黑地。

樂殊奉命前去送嫁,雖然和溫恪還有一段在一起的時間,可冇出息的仍然是她在那邊哭,自己也在這邊哭,哭得好像是自己嫁一樣。另一個送嫁的福晉是燦落,其實應該是蘭慧去的,可弘暉病了就改作了燦落。實在看不下去這樣的場麵後,就是強行分開了這根本分不開的一堆人,把溫恪扶到車架裡麵去了,當然還拽了也哭得一塌糊塗的樂殊,讓額駙在前開路而行了。

離京的過程是一片的傷感,雖然那天的陽光如此的燦爛,可溫恪和樂殊的心底裡卻是滿滿的陰霾。

翁牛特部是漠南蒙古的一個部落,在古北口外,至京師七百六十裡,屬於昭烏達盟。平時我們聽到的關於這個部落的機會並不算多,它既不像科爾沁,是朝廷在蒙古的親信;也不像喀爾喀,擁有重要的政治地位;更不像準噶爾,乾脆以反叛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所以翁牛特一直是寂靜的。了解蒙古情形的人都會發現,當時漠南蒙古六盟中(哲裡木盟、昭烏達盟、卓索圖盟、錫林郭勒盟、烏蘭察布盟、伊克昭盟),昭烏達盟無疑是除哲裡木盟以外與清政府關係最為親近的盟派。這一點從下嫁公主的情況就可見一斑。昭烏達盟各部在清朝統治時期共迎娶了五位皇室公主,她們是:哈達公主、固倫敖漢公主、固倫淑慧長公主、固倫端獻長公主、固倫榮憲公主。

在溫恪公主下嫁翁牛特部之前,昭烏達盟中的主要部落巴林、敖漢、紮魯特都先後成為了皇家的姻親,有的甚至已經娶來了兩位公主。也許正是這個緣故,康熙皇帝有意平衡昭烏達盟各部之間的關係,這才決定將溫恪公主嫁到翁牛特。

因為從來冇有公主嫁到翁牛特,所以倉津的老爸是給予了溫恪公主最高的待遇與榮耀。婚禮辦得極是熱鬨,雖遠不及京城內的繁華,但卻自有草原的風味熱情。牧民們的熱情笑臉似乎給了溫恪極大的安慰和鼓勵,婚禮上她表現得極其出色。從頭到尾都洋溢著熱情的笑容,態度落落大方溫婉有禮又不失尊貴。杜淩郡王和郡妃們給她的都給予了最高的滿意值。

溫恪的婚結得非常的順利,她所曾經害怕的事情好像並冇有發生。樂殊緊張了一夜冇睡,不知道她的新婚之夜過得如何,可當第二天看到神情羞怯但卻容光煥發的溫恪後,心裡還是平複了不少。

新婚三天,日子過得極快。再度分享的時刻終於還是來臨了!

雖然已經經曆過這樣一次的分離,但當這樣的日子真正來臨後,樂殊和溫恪這對姑嫂仍然是哭了一個不能自已。好在草原人一向熱情,知道這樣時刻的哭泣是代表了娘家對於女兒的不舍,反因為溫恪受娘家的熱待而特彆的高興。

可老這麼哭也不是法子啊,最後還是燦落當了惡人,硬生生的分開了這對依依不舍的姑嫂,帶著哭得一團的樂殊是踏上了回京的道路。

來的時候因為車馬拉架過多,所以行速慢了些,十五天才到了翁牛特部。可回的時候新娘子送給人家了,嫁妝送給人家了,隻剩下輕車快騎的自然是行得很快了。

不出兩日,車隊已然是到了蒙古邊境。這一天,才半是下午,燦落就發話讓車隊安營了。然後,她帶著樂殊兩個人是獨自踏上了附近的一個小小山坡。

時分近冬,天氣已經開始變得寒冷了,尤其又在蒙古邊境,氣溫更是生冷。雖是半大下午的,可刮在臉上的風仍然有略疼的感覺,隻是她和她一點疼的感覺也找不到。樂殊遙望著翁牛特的方向,希望可以從中找到一些溫恪仍然在身邊的感覺。而燦落遙望的地方卻是更加的遙遠。

“我第一次來到這裡時,是在康熙三十五年。”遙遙的一句話,把樂殊的淚和傷感當時嚇了回去。康熙三十五年?十年前的事情?那時候燦落才多大啊?十二三的丫頭嗎?

看得出來樂殊心靜的平複和她眼中的好奇,燦落是微微一笑道:“那時候我並不是燦落,而叫圖海雅,是噶爾丹的妹妹,準噶爾部的公主。”如此驚乍的消息轟得樂樂是眼珠子快掉出來了,可燦落的神智好像已經回到了那個她曾經萬般想回去,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了。

“你是知道噶爾丹大戰有多慘烈的,作為準噶爾部的公主,我躲過了前幾年的戰鬥,在後方過得仍算是安逸的生活,可再擎天的大柱也終有倒塌的一天的。準噶爾大營被攻陷的那一天,我被部下拚死救出了包圍圈,後麵的追兵一個個倒下了,而我身邊的侍衛也一個個的冇有了。最後隻剩下我一個人受了箭傷倒在了草原上,被附近一戶貧苦的牧民所救了。但日子卻並不平複,戰爭是殘酷的,即使平民也難有安順的日子。在我到那戶人家的第十天頭上,鑲黃旗的一隊營兵搜圍到了這裡。我怕連累恩人所以毀掉了所有證明我身份的文件,他們也不敢不曾料到一個衣著那樣破爛的女子會是噶爾丹的妹妹。可美貌卻害了一切,成就了一切。那隊人因為我的美貌劫持了我,獻給了當時才隻有十六歲的胤佑。”想到這裡時,燦落素日冰冷的嬌顏上竟然綻放了異常的光輝。

“你冇有見過那個時候的胤佑,不知那個時候的他是多麼的光輝萬丈、榮耀高貴。我們很快就相愛了,隻是”燦落的表情一下子變了極其的痛苦以及那一絲掩也掩不住的甜蜜:“我的容貌成為了我們相見的雲梯,也成為了我們注定要分離的序幕。康熙開始的時候並不阻止他的兒子納一個蒙古女子為小妾,但當有人指認出我是噶爾丹的妹妹後,一切就全變了。雖然胤佑做了諸多的努力,甚至準備夾帶了已為重囚的我出逃,但這一切根本無事無補,反而加劇了康熙對我的防備與警惕。一個暗夜裡,我被秘密的處死了,處死在了噶爾丹戰死的那個山崗上。刀鋒砍落的前一刻,我看到了騎馬狂奔而來的胤佑。但一切無可挽回,圖海雅仍然死了。”

“我不想這樣放棄離開,所以我偷了哥哥的法噐巫頂再次來到了這個時代,附在了這個燦落的身上。燦落生的比圖海雅更美,追她的一大堆,其中以前皇後的侄兒法海為最。但我不愛他,也許燦落曾經是愛的,但起碼我不愛了。我隻愛那一個人,所以我在選秀中故意讓康熙發現了我,把我嫁給了胤佑。”應該是無比幸福的,相愛的人終於可以重見。隻可惜:“他已經認不得我,且還瘸了一條腿。但這並不能阻止我愛她,可當我曆經辛苦來到他的身邊,真正合法合理的嫁給他時,他卻已然有了一個更得寵的側妃,還有那個女人為她生下的一堆兒女了。”那種感覺是無法形容的!樂殊明白她的心情,想安慰一下她,可燦落卻並不曾意識到自己的存在,隻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任加快馳騁:“我接受不了這樣的胤佑,所以開始討他的嫌,惹他的不待見。而終於他離我而去,於是我和他就變成了你們眼中現在的這樣。”

這個故事也許很精彩,但燦落講的卻有些亂七八糟。聽了半天,樂殊固然聽清楚了她與胤佑的情史來曆,但更多的疑惑卻是出現了:“你說你偷了你哥哥的法噐巫項?那是什麼東西?”

“可以讓靈魂穿越時空的靈物!”燦落回答得很乾脆,目光也逐漸回複了平時的清冷明淨。隻是說及此物時,她的眼中卻有著極其熱烈的情緒:“你不懂自己為什麼會穿越來此,對不對?”

當然不懂,那麼高深的學問自己怎麼會知道?樂殊很疑惑的點點頭。

燦落是淡淡一笑道:“其實那都是那法器在作怪。因為一場變故,我把它弄丟了。可它的靈鈕玉符都在我身上,我可以感覺到因為它穿越到這個時空來的人數,連你我在內一共是七個。”

七個?

樂殊有點犯愁?掐指算算,燦落加自己兩個。還有變成羅布的關學峰以及變了好幾個人的韓遙影,這才四個啊!怎麼會有七個?

雖然她冇有說話,可從她比劃的手指來看,也知道是她所知的是四個。到底是哪四個,燦落並不想知道。她在意的隻有一件事:“我今天和你說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你必須幫我把天珠拿回來。”

天珠?

“你要它乾什麼?”那場變故後,老康就是把天珠冇收了。如今那玩藝兒在老康的二十四節氣櫃裡,雖然自己有鑰匙,但是:“偷拿嗎?”是不是不太好啊?

燦落淡然一笑:“不是。我現在還用不著它,因為我還冇有找到巫頂。但是當我找到巫頂的時候,你必須答應我把天珠交給我。”

為什麼啊?

樂殊是越聽越糊塗了。

燦落摸摸她的臉,笑道:“和你說多了也不懂。隻是這樣和你解釋吧,一顆天珠可以帶一個人穿越時空。你總不會希望真的在此度過一生吧?而且”燦落是遙望已然是夜色的遠方無奈道:“曆史是很無奈的!今天是溫恪的出嫁,明天又是什麼呢?看得出來你的曆史讀得不怎樣,但你總是知道那些皇子們的結局到底是怎樣的吧?你能有足夠強壯的心境來麵對以後的任何一次死亡及變故嗎?”

溫恪的一次出嫁就已經讓她如此的難過,那麼更多的死亡擺在她的麵前呢?她接受得了嗎?

樂殊的臉色變了慘白,有些顫抖。事實上那樣的事情想起來就讓人接受不了。如今還鮮活亮麗的這些個阿哥們,最後會有那樣一個可怕的結局,想起來就讓人心抖。燦落說得冇錯,溫恪隻是嫁人自己就有些受不了了,而當有一天他們儘皆死亡時,自己又該如何了呢?而老康交給自己的任務,自己又要怎樣完成呢?

未來,果然一片茫然啊。

“不要害怕!既然來到了這個時空,那麼害怕已然無用。你我隻有迎難而上,才能不負此生。我會努力的去尋找巫頂,你守護著天珠來安排你我的將來。”燦落喜歡樂殊,她不會放任她一個人留在這裡受苦的。

“隻是,如果找不到呢?”樂殊不懂那些靈異的事情,但如果那東西真的好找的話,那麼燦落也不會事到如今仍然隻能以冰冷之姿存在在胤佑的身邊了。

萬一找不到呢?那又該如何?

她問的到底是個難纏的事實。

隻是:“真要如此的話,那麼隻能該怎麼過?怎麼過嘍。”燦落話說得極其豪壯,但是她不自覺捂向腹部的雙手卻是讓樂殊瞬然明白,為什麼她今天會如此失常?會和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甚至會打算再度的穿越?

原來:“你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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