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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故人

2025-05-16 作者: 半生迷糊

  夏荷醒來時,入眼便是喬二爺熟悉的輪廓和他成熟的雄/性氣息。

  熠熠燭火下,男人穩如泰山,五官除卻了年少的輕狂,儘顯中年男子的風度。

  她一生無枝可依,這個人的存在令得她十分心安。

  卻也彷徨。

  愛而生怖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二爺,您怎麼會在這裡?可用過晚膳了?”夏荷昏睡之餘,模糊的聽到了喬二爺和陶氏的談話,心中難免生出暖意。

  原來她在這個男人的心中,還是有分量的。

  她故作疑惑道:“奴家睡了多久了?”,在畫舫待久了,最是知道這天下的男子都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所以在喬二爺麵前,夏荷總是一副嬌憐的模樣。

  喬二爺見夏荷醒了,緊皺的眉平緩了些,他長相俊朗,人到中年,還是保留著英年時的風姿。

  那日在畫舫,夏荷雖是半推半就,但事後並冇有任何怨言。

  隨著喬二爺待她的細心關照,她更是心儀這個比她大了整整二十歲的男人了。

  “你醒了?身子可還有哪裡不舒服?”喬二爺起身,對守在屏風外的丫鬟吩咐道:“把藥端進來!”

  喬二爺再回首看著夏荷時,她已經是滿眼氳著淚,嬌嗔怯生道:“二爺---奴家當真是冇用,連個孩子都護不了,奴家--對不住您啊。”語罷,她捂著肚子,泣不成聲。

  男人最見不得女人哭了,尤其是貌美的女人。

  喬二爺走近床榻,俯身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且放心將養著,大夫既然說了冇有大礙,那就是無礙了。”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幾下,像是有怒火在胸口憋著:“我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聞言,夏荷似是受了什麼刺激,抽泣的更厲害,本就蒼白如紙的臉更顯淒楚了。

  丫鬟很快就端了安胎藥進來,喬二爺猶豫了一下,對丫鬟說道:“我來吧。”

  喬二爺從托盤上接過剛煮好的湯藥,一勺一勺喂於夏荷。

  那丫鬟抿了抿唇,想說的話又憋了回去,小亭軒的仆人都是喬老太太的人,喬二爺這般不顧尊卑,親自喂一個瘦馬喝藥,似乎有些背於常綱了。

  這還不是坐實了‘寵妾滅妻’的罵名麼!

  夏荷靠在大迎枕上,哭紅的眼眶楚楚動人,她吞了口藥,似為難的問道:“二爺,您方才說要為奴家討回公道,難道奴家---腹痛不是意外?”

  喬二爺看著燭光下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好像故人就在眼前。

  她彼時從來都不會向他抱怨。

  要是她抱怨了,也許就不會那麼早就去了吧。

  喬二爺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道:“莫要多想,你隻管好生安胎,再過一月便要臨盆了。”他把藥放回了托盤,對丫鬟吩咐道:“都給我儘心伺候著,再出什麼岔子,就等著發賣!”

  “二爺,奴家---”夏荷欲言又止。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歇著,改日再來看你。”喬二爺未逗留,很快就離開了小亭軒。

  他一走,夏荷便不受控製的哭了起來,原來戲文裡唱的都是真的,男子的長情從來都是騙人的。

  可是她不服啊。

  “夏姑娘,你還是趁熱把藥喝了吧。”丫鬟對夏荷道,眼裡帶著一絲鄙視。

  喬老太太最厭狐媚禍主的女子,這夏荷雖貌美,卻也不是個檢點的。

  “喝什麼喝!還有什麼好喝的!”夏荷一手推開了那丫鬟,藥汁淋了出來,燙的丫鬟臉色發白:“你---!”

  礙於夏荷腹中的孩子,小亭軒的下人服侍的還算儘興,也從冇有違背過她的意思。

  就拿此刻說起,那丫鬟隻得咬了咬牙,又重新出去倒了碗藥進來。

  “夏姑娘,咱們都是一樣的人,你又何必為難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丫鬟端著藥,憤憤道,被燙過的手已經開始紅腫。

  “誰跟你們是一樣的人!我---我腹中懷的可是二爺的骨肉!”夏荷怒極,她一心盼著的就是母憑子貴。

  可熬了這麼久了,眼看就要達成了,她萬萬不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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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雅居,檀香格外的濃鬱,隔扇是開著的,走過遊廊時,都能察覺到這股子禮佛人最喜的香料。

  喬老太太咳了好一陣子才停息,一手捂著胸口大聲喝道:“老二當真猜疑到了陶萱琴身上了?還親手喂那瘦馬喝藥!簡直不成體統!”

  容嬤嬤拍著老太太的後背,替她順著氣:“老祖宗啊,您可彆氣壞了身子,二爺許是擔憂那婦人腹中的孩子,他倒冇有真的為難二夫人,大小姐才說了幾句,二爺就讓二夫人回去了。”

  喬老太太閉了閉眼,輕喘著,過了半晌才睜開眼,望著燈柱上熊熊燃燒的燭火,輕歎道:“哎---他哪裡是看重孩子---他這是把那瘦馬當成慧兒了。”

  柳姨娘是在老太太屋裡長大的丫頭,平日裡都是管她叫‘慧兒’。

  “老二不是一個貪圖美色的人,要不是小亭軒那人長的有幾分像慧兒,他怎麼會冒著被言官諫言的風險,從畫舫弄了這麼個不乾不淨的東西回來!”

  喬大爺雖妾室多於喬二爺,卻都是正經人家的女子,自古男子納妾本就無可厚非。

  可從煙花之地找來的女子就不一樣了,要是玩玩也就罷了,若是抬進門就難免汙了讀書人的氣度。

  容嬤嬤心中有疑惑,遂道:“老祖宗,您估摸著,這事是和丁香苑那位有關係麼?二夫人理應不會自己動手。”

  喬老太太連連歎氣,家門不幸,有些事能遮掩的就遮掩過去了,可她如今也不知道當年的事自己做的究竟是對還是錯。

  “隨她們鬨去吧,我老太婆也到了活一天是一天的年紀了。”她頓了頓,看著案幾上放著的雪梨燉川貝,徐徐道:“要是素姐兒早日能有個依靠,我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容嬤嬤是最知曉老太太身子骨的人,聞言少不了一陣傷感:“老祖宗放心,表小姐本就是花一樣的人兒,定會有人疼惜她的。”

  “但願吧。”又是一陣悶咳,喬老太太舒緩了片刻,對容嬤嬤吩咐道:“遠哥兒那邊,你派人看緊點,一過秋闈,就讓他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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