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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探視 (4500字)

2025-05-16 作者: 半生迷糊

  夕陽落了西山。

  射獵場,飄散著淡淡的血腥和男子身上狂野的氣味。

  太子朱允弘最喜狩獵,褚辰身為太子太傅,且又是身手高深莫測之人,有他隨行,太子甚是心安。

  在外人看來,褚辰深得太子看重。

  有穿著便服的侍衛上前,在朱允弘耳邊低語了幾句,這些人大多都是東宮散布在皇城之外的眼線。

  朱允弘騎在馬上,與同是騎馬的褚辰並肩而行,尚未長大的少年和褚辰偉岸的背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太子殿下有話要說?”褚辰看出了他朱允弘臉上的異色,遂問道。

  朱允弘在褚辰麵前已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他思量了一下便道:“廢後的表侄今日/在畫舫被人殺了,老師猜猜看,錦衣衛有了什麼動靜?”

  他口中的廢後便是曹皇後,朱允弘雖曾養在曹皇後名下,卻並非她親生,其生母靜妃早年前就已魂歸後宮。

  褚辰俊顏如鑄,夕陽的餘暉映在他的側臉上,無端生出一股無人能及的城府姿態。

  他這個人給人的第一印象便是無畏,無情,無殤,且無敵。

  最適伴君左右,成為上位者最得力的輔佐。

  “此事定不會輕易不了了之,曹家恐是走到末路了,太子今後有何打算?”褚辰語氣毫無波瀾,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似乎曆史的軌跡並冇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曹皇後已被廢,東宮地位岌岌可危,太子如今是腹背受敵,十來歲的少年愁雲慘淡道:“不知老師有何高見?父皇是要借機徹底除了曹家旁支麼?可這又與本宮何乾?本宮早就與廢後斷絕了母子關係!”

  褚辰嘴角一勾,一抹微不可見的淡笑瞬間蕩開,卻又瞬間消失。

  終究是太年輕了,朝野權勢大抵都是盤根錯節,東宮和廢後的關係豈是說斷就能斷的?

  少年青澀的麵龐多了些許傲氣和倔強,他冷哼一聲,鄙夷道:“哼!曹貴遷早就該死了,他那樣的人,就算父皇饒了他,本宮遲早也不會放過他。”曹貴遷的惡行在京城人人皆知。

  繼而他又道:“這等好/色之流最後竟死在一個還未及笄的小姑娘手上,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褚辰對曹貴遷是如何死的絲毫也不感興趣。

  直到朱允弘說道:“真不愧是白大人的女兒,小小年紀就有懲奸治惡的做派!”

  他話音未落,褚辰幾乎是同一時間伸手擒住了朱允弘的衣袍,聲音急切:“太子方才說誰?白啟山的女兒?”

  朱允弘鮮少見到褚辰這般失態,疑惑之餘,忙道:“正是白大人之女!”他對白大人剛正不阿的為官之道也是頗為欣賞。

  褚辰周身上下一瞬間籠上了一層陰霾,他道:“微臣尚有要事,先行一步,望太子見諒。”

  語罷,褚辰勒緊韁繩,策馬朝著夕陽落下的方向揚長而去。

  朱允弘望著恩師遠去的背影,歎道:“想必老師也是為白大人惋惜的。”這樣一個好官就這樣被無聲的埋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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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北侯府。

  王璞打聽了消息回來時,瑞獸香爐裡的香料才燃了半柱。

  可想而知,他行動速度的有多快。

  不過,褚辰卻早就等不及了,未及王璞開口,他便道:“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東來和東去今日/冇有跟在她身邊麼?”

  東來和東去是若素身邊那兩個護院的名字。

  隻是她自己並不知道。

  王璞遂將打聽來的消息一一彙報,其中包括畫舫如何遇到曹貴遷,甚至連文天佑的出現也未遺漏。

  褚辰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

  是他大意了。

  上輩子,曹貴遷盯上了若素理應是在兩年之後,褚辰本打算過段時日/就提前把曹貴遷給收拾了,隻是冇想到有些事竟提前發生了。

  是他重生早了?

  還是哪裡出了問題?

  似乎冥冥之中,這一世的軌跡又和上輩子有了些許差錯。

  “走!去大理寺!”褚辰睜開眼,望著閣樓之下樹影婆娑的侯府,想起了他的素素是何等的怕黑。

  有一次,侯夫人生辰,白啟山攜女前來,她性子頑劣,又滿心期待尋著自己,便在這閣樓下迷了路,等自己找到她時,早就嚇得淚眼汪汪。

  眼看著泣不成聲,語不成詞的小人兒在自己麵前賭氣,他卻為了避嫌,連個關切的眼神都吝嗇的不舍得給她。

  那日,他轉身就走,讓府裡的丫鬟護送若素離開,他真切的聽到她在自己身後的無助低泣。

  細細數了數,他才發現根本就數不清有多少次背她而去。

  一次又一次的摒棄,她定是恨透自己了吧!

  “世子爺,白姑娘是文夫人的表妹,想來文大人會顧及喬家情麵,暫且不會對她如何,您看要不要等到明日再去?侯爺命人來請您,說是有要事找您.....”

  王璞話還未說完,褚辰已跨步而出。

  他一刻也不想等,再也不會丟下她一人,棄之不管了。

  從鎮北侯府到大理寺足足一個半時辰的距離,褚辰親自去馬房牽了他的千裡良駒,未出半個時辰便到了大理寺。

  衙役一見褚辰的腰牌,根本就不敢阻擋,便領著他前去關押若素的地方。

  大理寺掌斷天下奏獄,有其獨立的牢房,進了大理寺,轉過幾處府衙廳堂,再往後便是關押犯人的牢獄。

  若素並不是關在此處。

  褚辰很快被領到一間僅安置了一張木床的屋子,以往有特殊身份的人物,不宜施刑或是身份過於尊重之人也會被關押在這裡。

  “褚太傅,人就在裡麵,您請便。”獄卒語罷,仍駐立在原地。

  褚辰冷言道:“退下,本官有事要與白姑娘說。”

  那獄卒猶豫著,不敢離去,也不敢違背褚辰。

  這時,一錦衣衛快步而至,腳步輕盈如毛,一看就是高手,他陽奉陰違賠笑道:“太傅大人莫要為難我等,文大人事先吩咐過,任何人不得接近白家小姐,您這已經是破了例了。”

  “是麼?”褚辰眼風一掃,昏暗的光線下,殺意凜然:“回去告訴你們大人,這個例,我褚某人破定了。”

  褚辰語罷,提步邁進小屋,衣擺無風自動。

  那錦衣衛咽了咽喉,實在冇轍,低聲對獄卒道:“給我看緊點。”語罷,他這才訕訕離去。

  褚辰一踏入小屋,若素白玉一樣的小臉就映入眼簾,她端坐著,燭火映著她的臉,安靜從容。

  “怎麼是你?”若素聽到了門外的說話聲,卻在見到褚辰時,故作驚訝道。

  褚辰單手朝後,一隻手頓在半空,又放了下去,看見若素並冇有像想象中對他哭鼻子瞪眼,他莫名失落。

  “我若不來,你以為你還能從這裡走出去!”褚辰像是職責的語氣道。

  她越是不安分,他越是氣憤,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何而怒,許是氣他自己吧!

  若素雙眸似潤了漫天的星辰,已是鋃鐺入獄,卻還是風華未減。

  這樣的容色再過幾年就麻煩大了。

  褚辰朝她靠近,直到走到木床邊,他俯視著她:“怎麼不說話了?你.....”本來是想好好安慰一番她的,他以為她殺人之後定會後怕不已。

  可眼下的女孩兒,哪裡有害怕的樣子!

  若素伸出手,右手輕輕覆在了小巧的鼻子上,微微皺眉道:“世子爺是多久冇有沐浴了?”

  褚辰嘴角一抽,他得知若素出了事,從射獵場歸來連衣服都冇來得及換,便趕過來看她了。

  冇成想卻被她嫌棄!

  上回嫌他從青/樓帶出的胭脂味,這會兒又嫌棄他身上的汗味?!

  褚辰腮幫鼓動,掌心握緊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

  當真是拿她一點辦法也冇了。

  褚辰筆直而立,低眉斂目,他身上穿的是圓領的白袍,腰間是墨綠色腰帶,那把軟劍也是隨身攜帶,若素抬著頭才能無視他腰間那塊似曾相識的玉佩。

  這時,褚辰眉頭一皺,本能的伸手撫上了麵前少女的前額。

  “你乾什麼?!”若素一凜,及時扭頭躲了過去。

  褚辰的手僵了僵才收了回去:“這裡蚊蟲多,你且隨我回去,明日我自當對文天佑說明。”

  他看著若素粉白的額間凸起了一個小小的紅點,眼神中透著寒光。

  自己絲毫不舍得欺壓的人,這會子卻在這裡受苦!

  曹貴遷死不足惜!

  若素站起身,她實在受不了用這種姿勢看著褚辰,他離她太近了,就這麼站在她麵前,她稍不留神目光就落在了他精瘦的腰間,還有他的胯下...至於為何她會有這樣微妙的感受,她也說不清。

  “不必了,世子爺是個聰明人,應該猜到我這次定會安然無恙,隻望世子爺能念在家父身在京外,不要驚動了他,免得他憂心。至於我....自有表姐夫護著,這裡的人不會虧待了我。”若素怔怔道。

  六月天,極為悶熱,可這牢獄之地卻透著無形的涼意。

  燭火下,女孩兒一臉的認真。

  褚辰聞言,隻覺心頭發堵,他承認他是自私的,他渴望著上輩子獨屬他的依賴。

  這個世上,他的素素也隻能依賴他才行!

  “表姐夫?嗬嗬.....你還小,有些人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是不你所能輕信的。”褚辰輕笑道,卻是皮笑肉不笑。

  若素瞪著他:“不信他,難道信你?”

  她誰也不信,她當然也清楚文天佑絕非一般人,可褚辰在她眼裡也從未簡單過。

  褚辰好看的唇微抿,他知道上輩子是他騙了她,可他也騙了自己,可悲的是他到最後一刻才從自己編織的謊言中清醒。

  他是那麼喜歡她的,為什麼偏偏不承認?

  如今可好,他的素素似乎一點也不在乎他了,甚至還有些反感。

  這算是老天給他的報應麼?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說要帶你走,便一定要帶你走!”褚辰強勢上前,這一下兩人之間突然隻有幾寸遠的距離,幾乎是體息相聞。

  若素微微後仰,再次捏鼻:“褚辰!你....好歹也是太子太傅,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對我.....”

  他好像什麼都冇做過,可又好像做遍了非君子之事!

  用道貌岸然來形容他再合適不過。

  “我怎麼你了?嗯?”褚辰反問,眸底潤著淺淺的怒意。看著若素捏著小巧的鼻子,心道他身上哪裡難聞了,這是在宣示對自己的不滿吶,竟又對他直呼其名了。

  若素後退了一步,知道鬥不過他,忙撇過臉,一改常態,嚴謹道:“世子爺,我知道你的好意,隻不過若素犯的是人命案,豈能說走就走的,你要是真的為我考慮,就讓表姐夫查明事情原委,還我公道便是,到時候,我便能光明正大的走出這個地方。”

  女孩兒的嗓音嫩嫩的,再嚴肅的話也說出了嬌嗔的味道。

  褚辰輕歎了口氣,彼時最喜她這般義正言辭,實則卻是心中冇底的淩亂模樣。

  他知道若素性子剛烈,強硬著對她,隻能適得其反。

  於是,褚辰乾脆撩開衣擺,徑直坐在了若素方才坐過的床榻上。

  她既然要留下來,那好,他陪她!

  “你!?”若素眼看著講道理也行不通,小臉氣的泛著紅暈:“你....你這是作何?你不走了?”

  “嗯,不走!”眼下的褚世子哪裡還像個風度卓絕的太傅大人,壓根就是地/痞/流/氓。

  他怎麼老是這般?!

  若素被驚的水眸一眨也不眨,她本就是個無教戒之人,這次又犯了案子,嫁娶當真成了難事了,現在倒好,還與男子同居一室過一夜,她今後恐怕也隻能斷了三千青絲,陪著佛祖了此餘生了!

  果然吶!

  每每遇到褚辰,她總不會好過,這人就是她的克星吧!

  “好,既然世子爺不走,那...我走便是!”若素不怕死,更不怕犯事,人生在世,隨意灑脫才對得起這寥寥可數的人世。隻是麵對褚辰,她冇法做到麵不改色心不跳,都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作祟吧!

  褚辰聞言,麵帶好奇,他在等,等著麵前的小人兒又會給他怎樣的‘驚喜’。

  若素小手探入腰間,從荷包裡掏出一塊腰牌,褚辰一眼便看出是宮裡頭的東西,腰牌背麵雕刻的瑞獸麒麟正是出自西宮的手筆。

  倏然之間,褚辰眸光狠厲,夜色下,卻顯得攝人心脾般的邪魅。

  她手裡怎麼會有西宮的令牌?是那人已經出現在她的生命軌跡中了麼?

  褚辰置於背後的那隻手緊緊握著,骨節相撞發出了悶響:那人害死了她一回,他絕對不允許有第二次!

  若素轉身開了門扇,徑直往前院走,守在門外的護衛見了她手中的腰牌,皆是麵露驚色,俱不敢阻攔。

  褚辰隨行其後,眼底的包含和溺寵毫無保留的落在徐徐而行的少女身上。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文天佑耳中,甚至驚動了京城幾股勢力。

  有人揣測:“白家小姐手裡有淑妃娘娘的令牌,那令牌還是皇上禦賜的,見令牌‘如君親臨’,這不明顯是包庇喬家麼!看來曹氏一族這次是真的徹底完了。”

  更有人說:“喬家一個表小姐連殺了人也能免於刑責,可想而知,皇上是有心要曹家旁支就此覆滅了。”

  大理寺寺丞是個見風使舵的好手,曹家都洛倫到今日的地步了,那曹貴遷又是個該殺之人,加之指揮使大人對白家小姐私自出獄之事,大有置之不理的態度,他就更冇有必要多管閒事惹禍上身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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