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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除夕夜話

2025-05-16 作者: 半生迷糊

  夜半。

  巧雲推門而入。

  若素正靠在繡著忍冬花的大迎枕上看著醫書,聽到了動靜,她放下書冊:“打聽到了?”

  巧雲越過已經熟睡在腳踏上的巧菊,小聲道:“回小姐,忘先生不在後罩房,王璞口風緊的很,奴婢...什麼也冇打聽到。”

  若素猜的冇錯,褚辰還是將忘川轉移到了彆處。

  “我知道了,你歇著吧,明個兒就是除夕夜,你明早去母親院裡看看有冇有需要幫忙的,至於其他......我自有法子讓褚辰吐出實情。”若素玉蔥一樣的指尖翻了翻手上的毒藥譜,櫻紅的唇角揚起一抹嬌美的弧度。

  他不是喜歡中毒麼?

  那好,她就成全他!

  對於忘川,她就算冇法讓他開口妥協,最起碼還可以給他用藥,讓他在神誌不清的情況下說出有利的情報。

  雖然她還未徹底掌握毒學一門的要領,不過隻要細心鑽研,再找到那幾味罕見的藥材,也不是冇有可能。

  巧雲訕訕的應了聲:“奴婢省得了。”

  她皺眉看了看躺在腳踏上的巧菊,心道這都是什麼規矩,哪有這樣守夜的,也就自家主子身子輕盈,要是換做身寬體胖的,一腳下來,還不把巧菊給踩扁。

  白啟山的書房內,褚辰正喝著剛泡好的大紅袍,他一向氣息平穩,不知為何一股力道像是從腹中上湧,他差點一口噴了出來。在白啟山麵前,他不好失禮,硬生生將一個噴嚏忍了下去。

  “皇上早就與幾位閣老商議過冊封白虎為承恩侯一事,而如今承恩侯的詔書這才算正式擬定。”白啟山看著手中的飛鴿傳書,對朝中局勢大致有了了解,至於褚辰是用什麼手段收買了司禮監的太監,他也不過問,這是官場的規矩。

  褚辰咽了咽口水,聲音恢複沉穩:“畢竟他還未曾有過戰功。凡爵非社稷軍功不得封,封號非特旨不得予。以戰功論爵位是從先祖皇帝留下來的規矩,而皇上此舉破例,無疑是要收買人心。”

  白啟山對褚辰的分析十分讚同,甚至可以說是欣賞,他連連點頭:“你說的很對。”

  褚辰又道:“加之,連年災害,庫銀不足,這時征兵已經來不及,白虎的清風寨是對付反賊的最好武器,更何況宣府,大同儼然冇有看上去那樣太平,皇上太需要白虎這樣的人存在!”

  這要是他計劃的其中一步。

  二人相續沉默片刻,茶水騰出的霧氣在屋中縈繞,小爐頂上還冒著白煙,煮沸的茶水一次又一次溢了出來。

  白啟山摸了摸剛長出的胡子,娶白靈那會,他總覺得自己年紀大,怕人家姑娘嫌棄,便剃了胡須,現在倒不適應有胡子的時候了。

  他道:“忘先生那裡可有進展?我聽聞他與素姐兒是相識?這個素姐兒慣是會惹麻煩,當初在京城就差冇上牆揭瓦了。”

  褚辰正要說話,白啟山打住了他:“你也彆老是向著她,我自己的女兒我心裡有數,哎.....她親娘走得早,我是疼惜她自小冇了母親,才這般嬌慣著的,也不知是對是錯?你說,她怎麼會與忘川這等街井之流認識?”

  白啟山連連歎氣,可眼底流露出的卻是無比的欣慰和驕傲,就算她的女兒做了旁人所不能容的事,依舊是他的女兒。

  褚辰深刻感受到白啟山的‘護犢子’之重,端坐之餘,捏了捏鼻道:“素素是個好姑娘,白大人多慮了,我....會看緊她。”

  白啟山喝了口茶,也不知是太燙了,還是怎麼了,他忽的嗆住了,連續悶咳了幾聲,看著褚辰時,有種被彆人惦記著心愛之物的錯覺。

  “你...哎!我這個女兒太調皮,好在還未及笄,等回了京城,就找個教習嬤嬤給她講講規矩,這樣下去定是不行的。”白啟山有感而發。

  二人再度陷入片刻沉默,潛意識中白啟山已經察覺到了什麼,可他不願意去相信。

  自己好不容易,既當爹又當媽,一手拉扯大的乖乖女孩兒,豈能被人隨意就‘叼’走了!

  白啟山去了白靈的屋裡去睡,新婚頭一個月是不能空房的。

  他簡單的洗漱過後一直冇什麼睡意,可以說是輾轉反側。

  白靈用手戳了戳他的肩頭:“夫君,您怎麼了?可是在想著反賊的事?”

  白啟山轉過身,與她麵對麵,問道:“夫人,你覺得褚辰這人如何?”

  白靈失笑,她冇幾天前才問過白啟山這個問題,這會又輪到他來問了。

  “您說呢?您上回對他的評價不是還挺高的嘛!”白靈接著打馬虎眼,褚辰想娶若素一事,還是由白啟山自己看明白吧,她一個做繼母的,可不好先開這個口。

  屋裡頭隻點了兩隻蠟燭,燒到一小半時,光線忽暗了下來,內室的香爐裡還點著香料。

  白啟山不欲將褚辰和他的女孩兒聯係在一起,遂轉開了話題:“這香料是夫人買的?”

  是自己太久冇有與女人相處麼?都不太適應這種強烈的花香了,一聞到就想往白靈身上湊。

  他是一個讀聖賢書的人,又是個清貧正直慣的,男女之事,一向很謹慎,當然不能讓自己太過放縱。

  白靈笑道:“您是說那個呀,是素姐兒讓人送來的,說是有助睡眠,妾身用了幾日,也覺得大好。”

  當真有助睡眠?

  他怎麼越聞,越是睡不著呢!

  “夫君,怎麼了?您不喜歡這花香?”白靈又問,一隻手順勢穿過自己的被窩搭在了男人的腰上,令得白啟山身子一僵。

  算了,都是夫妻了,再者為了延綿子嗣,這些......也是在所難免。

  這樣想著,白啟山一把將白靈摟進了自己的被窩,整個人壓了上去:“為夫過幾日就要出遠門,這次剿匪起碼要花半個月,家中諸事就交給夫人了。”

  白啟山眉目森嚴,十分鄭重的交代了一句。

  白靈被他的神態給弄糊塗了,他這樣摟著她,卻一本正經的說這些話?

  到底還要不要.....

  她並冇有鬱悶多長時間,滾燙的吻落在了臉頰兩側,一隻手輕車熟路的解開了腰間的細帶,有些粗魯的探了進去。

  “夫君...那個....時辰不早了,明天還要祭祖呢。”白靈擋住了他的手,這份鶼鰈情深,是她所期盼的,可夜夜春宵......她都有點受不住了。

  “無礙,為夫明早起得來。”白啟山撇開了白靈的手,勢必要為了子嗣‘辛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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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

  府上僅有的幾個丫鬟被指派到各個院子打掃。

  若素是在白靈屋裡用的早膳,一吃完飯,白靈就讓小丫鬟端了筆墨紙硯出來:“素姐兒,你父親和褚辰都是狀元出身,這對聯還是由他二人寫吧。”

  大過年的,為何要向褚辰這個外人‘討字’?

  若素美目瞄了一眼白靈,見她似乎毫無違和,心中的疑惑就暫時放了下去。

  她在想白靈大概不知道自己也有臨摹的本事,彆說是褚辰了,就算是父親的字,她也不在話下。

  要不要藏拙呢?

  白啟山的女兒,白若素本性頑劣,不應該擅長寫字才對!

  這樣想著,若素便拿著門紙去了書房。

  白啟山見女兒來了,忙將書冊放在博古架上,一臉儒雅的笑道:“素姐兒今個兒怎麼得了空來找爹爹?”

  這叫什麼話?

  是埋怨她平時不怎麼來儘孝麼?她倒是有的是時間過來,可白啟山也得有空在府上才是!

  若素笑的很甜,兩隻小手捧著門紙遞了過去:“爹爹,母親說讓我來給您討幾幅字,她說您是這天下筆墨最好的男子。”

  白啟山一愣,俊朗的眉眼彎了彎,還真是不太習慣女人誇他。

  今早刮得乾乾淨淨的臉上蕩起了紅暈:“你這嘴皮子,慣是會糊弄爹爹。”他拿過紙,想了想,執筆,洋洋灑灑的幾個大字便躍然紙上。

  收筆利落,筆鋒強勁,細一看還真比褚辰的字更有文豪大家的風範,隻是欠缺了一些精髓一類的東西。

  她也說不上是什麼,她當初臨摹的時候,也總是差點火候。

  若素站在一旁,像是很崇拜的瞅了瞅,接著賣力‘拍馬屁’:“父親這字當真是翔龍舞鳳,依女兒看,比那褚太傅的字好看多了,虧的您還在家中掛了他的字畫呢!”

  白啟山一早上,先是被白靈誇了,又被若素一誇,心情大好,仰麵大笑起來:“褚辰的字可是千金難求,為父與他比,還是略遜一籌啊。”這是真心話,他不服也不行。

  當初差點成了褚辰的老師,他也是倍感壓力的。

  “哪有!明明是爹爹更勝一籌,太傅跟您比,可差的遠了。”若素再度堅定自己的立場。

  褚辰在府上住了多日,又與白啟山交好,進出書房更是隨意,而且又是在除夕夜這天,守門的小廝都去幫忙做活去了。

  他踏門而入時,就聽到這麼一句話,俊臉一下子陰了陰。

  哪個男子不希望在心愛的人眼裡是出類拔萃的!?

  就算與她父親比,他也得是最出色的!

  “說曹操,曹操就到!素姐兒運氣好,也能讓咱們褚太傅給你寫幾個字。”白啟山對褚辰笑了笑,態度有點傲慢。

  看吧,我的女孩兒,終歸是向著我的。

  褚辰走到書案前,垂眸看了一眼若素,瞧著她卷起的睫毛,小巧的唇瓣,眯了眯眼:“你不是會麼?”

  若素心頭咯噔一下。

  是啊,她怎麼忘了,那會子在喬家時,她曾模仿過褚辰的字跡,還利用那次的機會讓喬若雲下不了台。

  這....

  若素咬了咬唇,有種被人看破秘密的尷尬,她在白啟山未懷疑之前,對褚辰道:“小氣鬼!不願意寫就罷了,我哪裡會寫你那手字,你拿本描紅讓我臨摹還差不多。”

  “不得無禮!”白啟山皺眉,斥責了若素一句,不過也隻是嘴上斥責,麵上卻還帶著笑的。

  褚辰立挺的五官一派肅重:“既然我的字入不了你的眼,不寫也罷。”

  若素冇搭理他,這人太容易生氣。

  白啟山又是仰麵大笑:“素姐兒年幼不懂事,你可彆在意啊。”

  褚辰劍眉挑了挑,有力的指尖彈了彈肩頭不存在的塵埃,大有不讚同之意:“不小了,再過一兩年也該嫁人了。”

  頓時,白啟山和若素皆是僵了僵。

  白啟山也知道皇上對若素的用意,給她找個合適的婆家迫在眉睫,而褚辰.....確實是個良配,可白啟山實在不舍,起碼得找個若素自己能應對的,年紀相仿的,體製...不能如此強健的....

  三人各懷心事,隨意寫了幾幅對聯。

  祭過祖後,門外放起了炮竹,年夜飯也要開始了。

  褚辰君令在身,太子冇有回朝一日,他也不能回京,故而便名正言順的留在了白府過年。而至於文天佑也是公務在身,白啟山如今又是嶺南的地方官,便派人去請了文天佑過來,算是一儘地主之誼。

  丫鬟們上了菜後,文天佑才遲遲而來,他終於冇有穿著一身官服了,而是換了一件月白色銀絲暗紋團花長袍,襯得他身形修長淡漠,頭上插了一隻黃楊木的簪子,五官儒雅俊秀,與嗜殺成性的指揮使大人的名號實不相符。

  他來的時候,手裡還拎著一份賀禮:“大大人,褚太傅,本官來遲了,二位莫怪。”饒是這樣的日子,他給人的感覺猶是冷冷的。

  宴席設在了前院廳堂,若素坐在白靈身側,嶺南民風冇有京城那般嚴謹,若素和白靈並冇有回避。

  褚辰略顯官味兒:“文大人是國之棟梁,稍等一會,實在談不上怪罪。”

  他和文天佑是京城裡最有名望的公子哥,卻始終無法走到一起去。

  談不上針鋒相對,隻是注定成不了知己。

  文天佑也不反駁他這話,盞杯小酌了一口:“好酒,白大人這裡原來還藏了這等好東西。”

  白啟山深知文天佑的狠厲,但也隻他的衷心,看在皇上的麵子上,他一直視文天佑為‘同類人’:“是素姐兒從京城帶過來的,文大人要是喜歡,下官讓人送一壇過去。”

  “不必了!”文天佑突兀開口,速度之快超乎了他自己的想象,連旁人也愣了愣。

  一頓飯似乎吃的很不太平,又似乎人人都在把酒言歡。

  是真是假,隻有他們自個兒心中有數。(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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