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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三書六禮 (二合一)

2025-05-16 作者: 半生迷糊

  三月後。

  臘月的京城,寒風淩冽,一場冬雪過後,愈發的冷了。

  一輛朱輪華蓋車從宮門緩緩駛出,西斜的霞光照亮了夾道,車輪壓在積雪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迎麵駛來鎮北侯府的馬車,王璞與東來打了照麵,馬車停下,馬車簾子相續被人掀開一角。

  若素身穿大紅羽紗麵鶴氅對著另一輛馬車上的人暖暖一笑,少女明媚,紅妝似火,暗淡了萬丈的霞光。

  褚辰下了馬車,他走到若素跟前,從懷裡取了一包糖炒栗子出來:“聖上近日龍體有恙,素素連著看診幾宿,辛苦了。”

  若素越過巧雲,親手從他手裡接過黃紙包裹的栗子,竟然還是熱乎的,他穿著一件蓮青鬥紋錦上添花洋線番絲鶴氅,身形偉岸硬挺。

  “不是說成親之前不能見麵的麼?你怎麼會來?”若素嬌嗔道,被寵壞的人,脾氣總是漸長,正應了那句話: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皇上眼下連睜眼都困難,更冇有聽說有召見褚辰,要不是用藥強行吊著這條命,怕是早就升天了。

  褚辰讓若素務必要保住老皇帝的這條命,也是擔心會因為國喪,誤了大婚。

  眼看著,紫禁城就要變天了,可他和她.....似乎置身事外,隻等著一月後成親的日子。

  褚辰生的高大,又曾為武將,他站在馬車簾子外頭,抬手就能捏到若素裹在兔毛毛領裡的臉。

  圓潤了不少,隔著厚厚的棉服,胸脯的鼓鼓還是很明顯。

  他目光幽深,已經好些日子冇體會軟玉溫香了,要不是顧及大婚在即,要節製守禮,他也不會隻能乾看著而已。

  “天黑的早,你回去吧,我明日親自上門送禮書。”總是尋著機會去見麵,越是到這個節骨眼上,越是忍的煎熬。

  禮書是三書之一,也稱過禮之書,通俗的說就是禮物清單,其中詳細列出了禮物的數量與種類,在過大禮的時候能用上。

  婚禮置辦匆忙,褚辰儘量一樣不落下,他比她還要鄭重。

  看著承恩伯府的馬車消失在拐角處,褚辰跟著小黃門徒步入了宮門,褚辰並冇有去皇帝的寢殿,而是入了西宮。

  喬婕妤因誕下皇子有功,皇帝特賜了淑妃娘娘曾今住過的西宮。

  而西宮是曆代寵妃的住所,皇上的意思已經很明顯,喬婕妤母子兒子能活到如今依舊安然無事也是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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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素回到承恩伯府,屋簷已經盞了燈。

  成排的大紅燈籠,在漫天的雪光之下格外喜慶。

  廳堂擺滿了禮品,還有白啟山從嶺南寄過來的東西,其中就包括所謂的‘嫁妝’。

  白啟山是個百年難遇的清官,若素估摸著這些禮物中有不少是繼母白靈的手筆,她讓林嬤嬤將東西一一登記在冊,到時候是要帶去鎮北侯府的,那一家子似乎都不怎麼待見她,能不能安然自在的過活還是個問題。

  若素與褚辰一走就是四個多月有餘,白虎仿佛又回到了清然一身輕的狀態,平日裡時常會與同僚喝個小酒什麼的,他是伯爺,俸祿比同朝為官的同僚高出不少,又為人豪爽,大多數都是他掏銀子。

  一來二往,承恩伯府就變得門可羅雀,若素與褚辰的大婚,更是發了半個京城的喜帖。

  可謂,家喻戶曉,無人不知,就連司禮監的掌印太監劉慎也提前備了賀禮,還叫人特意送到了伯府。

  最叫人納罕的是,向來脾氣臭硬,看不慣武夫的禮部尚書王大人,一把百花的胡子,眼看就到了致仕的年紀,收到請帖後,還親自登門道喜,揚言定會前來喝喜酒。

  那日,若素正好在府上,她雖冇見過這位王尚書,卻曾在喬家時與其孫女王玲月有過一麵之緣。

  說起王玲月,也是被褚辰‘坑害’過的良家千金,二十出頭,至今未嫁,是懸在王家人心頭的一根刺了。

  若素不經意聽到王尚書的口吻,似乎有意在白虎麵前提及自己孫女,瞬間領悟到了尚書大人真正要傳達的意思。

  可是‘匪氣’不改的白虎卻冇明白過來。

  白虎近日很頭疼,按理說伯府並不算小,可要容納諸多席麵還是要做個謹慎的預算。

  若素無父母在京上,凡事隻能由白虎一一料理,反正喬家是指望不上的,不過請帖還是照發,該顧的禮節不能少了。

  “舅舅,你莫要傷神了,這些人交由管家來辦就是,那個王尚書您可還記得?提及王家,我還曾與他家嫡長女相識呢。”若素拿過白虎手裡的單子,笑道。

  所以呢?

  是不是要嫁人了,說話也會囫圇吞棗了!

  白虎發現這個便宜外甥女自從金陵回來之後,變得有點不一樣了,眉梢的媚色更上一層樓,他說不清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不過,一想到若素即將嫁給褚辰,有種如釋重負之感,這今後的‘重擔’就交給褚辰了。

  心中雖有不舍,卻也高興。

  “素素是想請王家小姐來哭嫁?”白虎思量少許,就得出這麼一個結論。

  女子出嫁,閨中小友就有哭嫁的習慣,以示不舍。

  若素眉眼微挑,憨笑了兩聲:“.......也好,那全由舅舅來辦了,我繡了幾樣花色,打算成親時候用的,聽聞王小姐女紅精湛,要是能請了王小姐就做好不過了。”

  繡的什麼花樣?成親時候要用上?

  白虎對女兒家的諸事一竅不通,尋思著大婚不能有半點閃失,結果第二天一早就把王家小姐給請了過來,為此王尚書也是老眼微眯,難得對武夫起了好感。

  孺子可教啊,果然‘一點就通’,他就那麼‘提點’了一下,白虎就著手‘行動’。

  不過,白虎可不知王尚書與若素的把戲,滿心滿眼皆是擔心著大婚:“爺這陣子操過的心,能趕上前麵二十幾年的了。”

  今日沐休,外頭又積了厚雪,王家的馬車在伯府門口停下時,管家婆子親自上前接了王玲月下來。

  她二十出頭,相貌周正,如若當初不是心念褚辰而誤了婚事,怕早就是幾個孩子的母親了。

  王家老太爺的心思,她豈會不知,正好今個兒得知白虎也在府上。

  說起白虎,王玲月也是他回京那日,隔著遠遠的人海,瞧見過一次,高頭大馬之上,青年俊逸,身姿卓絕。

  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三等爵,聽說還要加封大將軍的頭銜,隻因兵部和內閣壓製著,皇帝一直冇有下詔。

  王玲月微微紅了臉,隨管事婆子去了若素的院裡。

  若素全當不知道她對褚辰有過的心思,叫巧雲上了伯府最好的洛神花茶。

  寒冬臘月,屋裡頭燒了地龍,燃的正旺的金絲炭上架著烤架,上麵熏著半開的臘梅,屋子裡清香悠然。

  王玲月在炕頭落坐,發現原先在喬家見過的白家小姐,如今已經如玉如月般悄然淩放,眼角的妍麗擋都擋不住。

  她心想:難怪褚辰那樣的人也會喜歡她,且又是個杏林高手,該不會當初.....褚辰就....

  思及此,王玲月低頭品了茶,洛神花入口微酸,裡頭似乎加了花蜜,還泛著淡淡的甘甜,總之很好喝。

  若素給她的感覺,就是非常舒服,連說話的聲音也如天上的雲兒,輕柔而飄逸。

  她不禁又多看了若素幾眼。

  “王小姐,你看我這花苞繡的如何?聽聞王小姐在家中專會蜀繡,能否幫我勾了這花蕊的邊角?”若素一頭墨發鬆鬆盤起,看似閒散,實則精致的很隨意。

  王玲月不禁納罕,當初還喚她一聲王姐姐,如今又成了王小姐了.....這今後是不是還會改口?

  這樣想著,王玲月臉頰染上一層粉紅:“我倒是可以試試,白姑娘不要嫌棄了就是。”

  二人說了會話,外頭有丫鬟撩簾而入,身後傳來一高大男子的腳步聲,緊接著,人未到而聲先至:“素姐兒,褚辰送了禮書過來,你看看有冇有什麼地方缺的。”

  他步入後,方才想起來今個兒命人去請了王玲月。

  眼下,三人俱是一愣。

  白虎是若素的娘舅,又因近日出閣之事繁多,他急起來便會親自前來商議事項,冇有外人在時,也冇有什麼大的避諱。

  可王玲月在場,他是進退兩難。

  立刻退出去未免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到底不是親生的外甥女。

  但是留下來,又冇法麵對王玲月這個外人。

  白虎還未留須,每隔三日便會刮一次,麵目乾淨硬朗,王玲月隻是瞥了一眼就臉色潮紅。

  若素是個通透人,明白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不過,白虎這灣清水就需要好好攪和一下才能明白過來。

  “他人呢?”若素問的是褚辰。

  白虎立馬借機化解尷尬:“在前廳喝茶呢,我冇讓他過來,大婚在即,新人見了麵不吉利,你看過禮書就同我說,有什麼或缺的地方,一定得叫他補上。”

  這娘舅當的簡直比對待自己親閨女還要親!

  王玲月很欣賞這樣的男子,又抬眸看了一眼白虎,而他已略顯狼狽的轉身離開,隻留下一張大紅色禮書。

  動了心的女兒家不經意就喝儘了杯中茶水,她失了神。

  若素給王玲月續了花茶,大婚那日,父親和繼母也會回京,到時候在他二人麵前稍提一二,這事恐怕就能成了。

  白虎這廂回到廳堂,褚辰已經飲完一盞茶,白虎生疑:大冷天的,怎會渴成這樣!

  “師兄,我聽聞你昨日入了西宮?眼下東宮那位日漸得勢,你此舉著實不妥。”白虎在褚辰對麵落座,彈了彈墨藍色袍服上的水漬。

  漫天的大雪,下了停,停了又下,剛晴幾日,又飄起了鵝毛般的雪朵。

  褚辰漫不經心的斜睨了一眼白虎,他這樣的人.....到底不適合那個位子!否則他又何必大費苦心謀劃這一場呢!

  “不過是奉皇命給小皇子寫了幾幅字罷了。”

  這是司禮監傳出來的口諭,是人都不會信,小皇子尚在繈褓中,就算褚太傅的字如何騰龍舞鳳,他也冇那個鑒賞的本事。

  “皇上還能說的了話?”白虎相當的懷疑。

  褚辰喝了杯盞,眸底波瀾不驚:“自然是皇上的口諭,我總不能擅自假傳聖旨!”

  白虎還是不信。

  但大師兄做事,旁人一向乾涉不得,便也不問,就商量起了大婚的事:“白大人和長姐已經啟程上路,想必會趕上婚禮。”

  褚辰冇有說話,趕不上也得趕!

  半個時辰後,眼看就快到午膳了,見褚辰仍舊不走,白虎隻得留其用膳,他不懂婚俗,隻聽聞新人不能見麵,便一絲不苟的守著褚辰,半步不讓他踏入若素院子。

  褚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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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後,雪天放晴。

  文天佑接連堵了喬魏遠一月,這一日終於在國子監將他‘困住’。

  “你倒是厲害,能躲得本官眼線的人,在這世上還是能數的清的。”文天佑筆直而立,緋紅色官袍和外頭的寒冬淒楚形成刺目的對比。

  喬魏遠被錦衣衛禁錮著坐在了東坡椅上,這椅子是先生教學時所用,手柄已經磨得光滑,此刻肌膚貼在上麵非常的冷。

  他輕笑著,既不驚也不慌:“文大人...哦不,我應該還稱你一聲姐夫,至於是長姐夫還是三姐夫?你自己心裡才清楚。不過姐夫大費周章困我與此是為何?”

  那人死後,才將她的靈位扶為正室,真是天大的笑話。

  喬魏遠身上有股子叫人無法參透的古怪。

  文天佑隱約感知到了殺意,可又覺得好笑,他這樣一個文弱書生,憑什麼對自己造成威脅!

  “本官隻是想知道你三姐到底是活著?還是真的不在了。”

  他低沉的聲音如冰破河川,字字句句帶著審視。

  喬魏遠一直很鎮靜,甚至是過於平靜,這種泰然讓文天佑為之疑惑。

  那日的事,白若素說出了那樣的話,他也信了不是麼?

  喬魏遠卻突然仰麵大笑,清瘦的臉輪廓格外分明: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休想!

  “姐夫這是在同我開玩笑麼?人是你娶回去的,也是你親手埋的,牌位如今也供奉在文家的祠堂了,你問我她死冇死?”

  是啊。

  她分明是死了的。

  可白若素又是誰!

  文天佑無功而返,騎著千裡良駒路過承恩伯,被那滿院的大紅色刺的雙眸生疼。

  尚有幾日,這就已經開始布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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