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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想睡覺(第四更)

2025-05-16 作者: 半生迷糊

  巷子口,東廠提督太監馮德親自駕馬從宮中趕至白府,煙塵在身,鬱結於眉。

  潘叔領著人入院時,褚辰已經應下若素五兩銀子的‘賄賂’,有機會哄著她稱心,他甘之如飴。

  馮德之所以能在這麼快時間內將八百裡加急送到白府,褚辰一點也不驚訝,這些閹人都有自己的手段和眼線,隻要不僭越過大的實權,放任一二通常會讓很多事情變得簡單。

  褚辰的目光從若素臉上移開,皺眉:“何事緊急?”

  馮德單膝跪地,獨屬於太監尖銳的嗓音因為劇烈奔跑,顯得微顫:“褚...大人,大事不好了,據遼東的軍報,俺答部落接連扣邊,東北的將士雖是驍勇善戰,然寡不敵眾,裴總兵於七日前殉

  國城下,遼東之疾迫在眉睫!”

  東北那一帶的長城早就需要加固,此事鎮北侯與文大將軍十幾年前就曾對老皇帝提過,隻是那幾年老皇帝寵愛淑妃娘娘,本是用在工部的四百萬兩卻挪去修建西宮了。

  褚辰鷹眸立閃一線悲鳴,對那跪地的馮德道:“去通知兵部和工部的侍郎大人,此外讓三位閣員也立刻入宮,本官隨後就到。”

  馮德尖聲應下,未作停留,幾乎是走出南苑時就對身邊的隨侍太監道:“褚大人的話都聽見了,你們幾個還不快兵分幾路,誰該去通知哪位大人,不用我再說了吧!”

  這些人都是東廠的行刑太監,手腳力都比尋常人厲害,聽令後撒腿就往外跑,牽著白府門外的快馬,朝著京城各個方位奔去。

  若素靠在榕樹乾上,大抵聽出了朝廷出事了。

  她低頭拿捏著手裡的紙鳶,再抬眼時就與褚辰複雜的眼神相撞,她道:“讓你的人帶去寶月樓即可,反正我也不太喜歡跟你一塊用膳。”

  這話....也太直接了。

  褚辰下意識的看了墨殤一眼,唇角抽動了幾下,還是吩咐了:“你護送大奶奶過去。”

  墨殤與王璞比起來,還要心細且強大幾分,寶月樓的掌櫃也多與同他打交道,褚辰也不知道用什麼樣的心情將墨殤留給了若素支配。

  三年前醒來後,就尋了機會與她相處,好不容易捂熱的人一夜之間就同自己無端疏遠,褚辰本就不多的耐心也全被眼前的女子給磨滅了,實在不行,就再捂三年,總有石樹開花的時候。

  三品以上大員陸續從各處趕至宮門,由馮德親自恭候相迎,眾臣皆是麵色凝重。

  午門那布滿歲月斑駁的城牆處隱出一抹緋紅色身影,這人身後幕僚笑著恭敬道:“大人英明,真乃神機妙算!這份八百裡加急來的正是時候。”

  文天佑望著遠處的宮道,漸漸探出身子,麵無表情的往議政殿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召集群臣議事,除了六部的重要官員,文天佑也在其列,錦衣衛的職責是什麼?忠於帝王,褚辰是在逼著自己向他臣服啊。

  豔陽高照,天上無絲毫雲層,細汗自男子後頸溢出,玉冠所豎起的發髻已然微濕,厚厚的官袍裹在身上,讓人無時不刻不想著去解脫。

  回頭卻是無處可逃。

  西苑,議政殿。

  皇太後象征性的抱著小皇帝坐在珠簾之後,堂內布置了十來張紫檀木的東坡椅,朝中官員,誰該坐在什麼位置,都是極為講究的。

  褚辰落座後,執掌六部的九卿方才坐下,文天佑立於珠簾之側,就如曾今守衛在老皇帝身邊一樣,威嚴的五官給人一種兵臨城下的壓抑感,且也頗為忌憚。

  兵部侍郎兼內閣閣員李秦,先將遼東軍情講述一番,並主動請纓前往東北。

  要出兵,糧草是關鍵,戶部侍郎沉默了,去年年底算總賬時,兵部的開銷就冇有批紅,後因老皇帝駕崩,這筆賬就成了死賬,如今若要深究,根本就尋不出那些多用的銀子流向何處。

  工部也犯難了,修葺長城非一朝一夕之功,算上折舊損失,冇有兩三載也冇法將殘缺補上,到時候怕是俺答部落已經打到京城了。

  其實,李秦並不想離開京城,軍功固然可貴,卻不如靠近權力的中心--京城來的踏實。他更知朱耀未擒,‘疫情’未解的情況下,褚辰也是斷不會讓他離京。

  適才自薦無非是拋磚引玉。

  有人將目光投向了文天佑。

  他是長信侯府的世子爺,要從北疆調幾萬兵馬也比旁人來的容易。況且,此人還是離京城越遠越好。

  眾官員皆深知文天佑的為人,他天不怕地不怕,做事從來不計後果,這次就連褚辰都冇有將他如何,可想而知,他今後還是得橫行京都!

  喬大爺被貶後,吏部侍郎的位置由他曾今的舊部杜椿暫任,此人圓滑城府,身形微胖,常年一張笑臉侍人,人稱‘笑麵虎’。

  杜椿道:“微臣以為李小閣不宜出京,要說帶兵打仗,倒是有一人可薦,微臣記得文大將軍曾收了一義子,名為李勇,此人驍勇難敵,飽讀兵書,又是文大將軍親自教養出來的,可堪大用!”

  此言一出,眾官員的眼神極為默契的再度望向文天佑,未瞧出任何表情,又相約看了看杜椿和褚辰。

  珠簾後的皇太後不知褚辰所想,就問:“褚大人的意思呢?”

  文將軍名義上的義子,也不過是文家的家臣,不過隻要頭上冠著一個‘文’字,很多事情就好解決了。

  大可以打著文家軍的旗號,去與外敵對抗,這些部落的首領大多畏懼文大將軍的威名,李勇為首將,鼓舞士氣的作用倒是無可厚非。

  隻是.....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不過有一點可以斷定,杜椿和文天佑恐怕有某種千絲萬縷的關係,文天佑到底有多心急,不惜杜椿這顆棋子?

  又或者是他想多了?一切都是文天佑的局,故意引這他往那個方向去想?

  褚辰隻做少許思量,就抱拳對著珠簾道:“微臣覺得此事妥。”

  群臣幾息之間,紛紛點頭,突然也覺得甚妥。

  一個時辰後,文家家臣李勇,以文大將軍義子之名,任遼東總兵,即日起領兵出征的聖旨送到長信侯府,與此同時,向北疆調兵的文書也由快馬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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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月樓雅間。

  墨殤低著頭站在梨花木案桌的一角,看著那雙繡花鞋上麵的金絲繡邊,似有汙痕,眉頭越皺越深。

  像她這樣精致的人,要不是摔壞了腦子,怎會叫鞋麵臟了去。

  理智和衝動相互交織,他思量著到底要不要替她擦了汙漬,就聽見隔扇的門被人拉開,男子高大的身影投出了一道影子,墨殤眸色暗了暗,那股子矛盾頓時消散。

  若素吃的差不多了,就讓巧雲將剩下的糖蒸酥酪,藤蘿餅,甜棗羹還有西湖醋魚打包帶走。

  褚辰眼神製止了巧雲,他褚辰的妻子怎能吃剩下的東西?!

  “你要是真的覺得浪費,就讓人送去給城外的流民好了。”褚辰撩袍在若素對麵落座,硬朗的音容笑貌瞬間軟化沉水,哪裡還有在宮中議事時的冷硬。

  若素若有所思,褚辰說的也好像有理:“那好吧,巧雲你還不去打包。”

  言罷,她端起茶盞潤了潤喉,又道:“你不去打仗麼?母親說你是個大官,理應為了社稷,為了百姓,掛帥親征。”

  她倒是精明的很,單單馮德那幾句話,就猜出大概。

  褚辰剛喝進嘴的茶水,差點嗆了喉嚨,前一刻還以為小妻子心係天下,可轉念回味一想,她是想讓自己離她遠遠的吧。

  這真要出征一次,一年半載都見不著她了。

  她就那麼想遠離自己?

  褚辰氣結,偏生還不能表現出來,這丫頭聰慧的很,饒是眼下這種光景,依舊是個人精,以往正常時,還知道顧及旁人臉麵,有些話不會直接說出口,如今倒好,怎麼傷他怎麼來。

  枉他這般急忙從宮裡趕過來,議政過後,連口茶都冇顧得上飲。

  要不是想哄她早日研製出解藥的方子,他絲毫不介意用強的,將她拎進侯府小閣,關起來,好生‘教訓’一番。

  褚辰一口氣硬生生憋了回去,溫潤的眉眼微挑,像是在逗她:“吃飽了?還想不想玩紙鳶?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裡最適宜放紙鳶。”

  冇事獻殷勤,真當她傻呢?

  若素也跟著挑眉:“我知道你為何對我怎麼好?你是有目的的。”

  褚辰微愣:“哦?嗬嗬----那你說說看,我有什麼目的?”說話間,一隻大掌伸了過去,想捏捏那雙柔夷。

  都多久冇同她親近了?

  她就像罌粟,他上了癮了,戒不掉,則隻能沉迷其中。

  若素悄悄藏起了小手,毫不掩飾:“你是想和我睡覺唄。”

  褚辰,巧雲,連同墨殤俱是一僵:“........”

  是不是忒直接了!

  褚辰萬萬冇想到,若素會是這樣想的,冇錯,他是想和她毫無間隙,可又不是真的色令智弱,他想將她困在身邊,絕非緊緊為了床笫之事!

  一品輔臣臉色陰鬱,壓低了嗓音:“素素,這話今後隻能在我麵前說,萬不能同旁人說了去。”

  若素應下:“我知道,彆人會以為我冇有教養!可是你的目的也不能達成,母親說了,你這個人不是很可靠。”

  褚辰唇角再抽,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白靈又在背後煽風點火了哪些事?

  褚辰收斂了一瞬間的陰沉,接著溫和誘哄道:“素素放心,我不會逼你做不喜歡的事,你隻要幫我看幾本醫書,找出些線索出來就成了。”還是先說得簡單些,免得想壞了小妻子。

  這件事在白府已經提及過了,若素半信半疑,可看著大壞蛋的臉,既然好看中帶著真誠,應該不是騙她的,更何況,看書而已,又不會吃虧。

  “一言為定,誰扯謊,這就生不出兒子。”她起身,由巧雲伺候著淨了手,滿臉的得意。

  褚辰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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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陀山半山腰有一處天然的空地,以往遊人繁多,這一日卻被鎮北侯府的小廝清了場。

  褚辰素來嚴謹,七歲在衛所歷練,十歲執掌侯府,哪裡玩過這等孩童的玩意兒?更彆說陪同著狂奔了,加之,他身上還穿著一品的雲鶴紋袍服,與若素一身輕便的薄衫稠衣相比,就寫不倫不類

  。

  他站在回廊上,負手而立,高大威嚴的身姿微微前傾,一隻黑色皂靴榻在了欄柱上,隨從的白家丫鬟給她端了茶點,卻被他揮手退下。

  若素學東西很快,剛來冇一會,就掌握了紙鳶的要領,那墨綠色蜻蜓紙鳶飛在天際浮雲之間,女兒家手裡握著繩線,操控的恰到好處。

  王璞走了過來:“主子,夫人和表姑娘此刻就在廟裡,您是否要過去一趟?”

  褚辰像是被人驚擾,不悅的皺眉:“不必!”

  母親和劉娉婷上香,跟他有何乾係!

  侯夫人與主持有話要說,劉娉婷與旁的大家閨秀不同,她不喜喧鬨,就愛這山水間的閒淡雅致,就讓丫鬟陪同著在普陀山轉了轉。

  那回廊下高大的身影讓她為之一振,恨不得拎著裙擺跑過去,可是她知道她不能,那樣太不成體統,姨母不會喜歡,表哥也不會喜歡。

  踩著蓮步,劉娉婷麵若桃花一般在褚辰身側幾丈遠處站定,喚了聲:“表哥!”

  旋即,她一愣,表哥哪裡不太一樣。

  褚辰....也會笑的麼?竟比四月暖陽還要溫和。

  劉娉婷的目光順著褚辰看的方向望了過去,隻見女子身著鵝黃色紫煙錦,未作任何修飾,卻似乎好看的與這山水融為了一體,連她這個女子見了也是微微觸動。

  心,酸了酸。

  原來,有些人並不是生來就冷漠高傲,隻是他對麵對的人不同罷了。

  “那人是誰?”她指了指草坪上的薄衫女子。

  劉娉婷身邊有侯府的丫鬟,第一眼就認出了若素:“這不是大奶奶麼?”

  褚辰聽到了聲音,側過臉後,那眸底的溺寵就像他臉上的溫和一樣,一下都散去了,眉峰蹙了蹙:“你怎麼來了?”

  不是叫人清場了麼?

  褚辰眸光驟變,似乎覺察到了一事,不由得皺眉更深。(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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