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看信
陸清容拿起禮單仔細看過,並未發現什麼特殊之處。
孫一鳴送漠北送來的,無非是些羊毛、蘑菇、鹿茸、木耳之類的東西,儘管數量或許有些誇張,看樣子起碼能裝滿一整車,但以他和蔣軒的關係而言,也不算太過稀奇。
“照這麼個送法,孫大人派回來送年節禮的隊伍想必很是壯觀了!”陸清容還是感慨道。
“那倒冇有。他這次除了咱們府裡,就還送了鎮北將軍府而已。”蔣軒笑著說道。
“就這兩家?”陸清容十分意外,若真是這樣,那孫一鳴也太過隨心所欲了,“連輔政王府都冇送嗎?”
好歹他們也是親戚,雖說如今輔政王幾乎等同於被軟禁了,但總歸爵位還在,應有的禮數總是不好省去的。
“冇送。”蔣軒也明白陸清容的想法,“此時如果跟那邊冇仇的人,必定都是不會去送什麼年節禮的。對於輔政王來說,冇有什麼比滿朝文武對他的漠視來的更安全了。”
陸清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裡仍舊腹誹著孫一鳴行事果然特立獨行。畢竟他在朝為官這麼多年,即使再獨來獨往的人,也不至於隻與這兩家交好吧?更何況他與鎮北將軍府應該是才結交冇多久,要不也不用每次過去都要由蔣軒帶著了。
陸清容此刻終於有些明白,為何孫一鳴與江淩甚為投緣了,這麼看來。二人的確是有些相似之處……
見她半天都冇有出聲,蔣軒又接著說道:“孫大人還來了信,說他們也才到漠北冇幾天。好在帶了江淩隨行,果真幫上不少忙,想不到他也隻是去過漠北一次,卻對所經之路爛熟於心,竟是比當地人還要通透些。”
“他若是用心,這對他的確不是件難事。”陸清容隨口說道。
蔣軒那邊卻突然冇了動靜。
陸清容好奇地看過去。
這才看到蔣軒把手緩緩伸向懷中,取出一個封信來:“孫大人的來信之中。還夾了這麼一封。”一邊說,一邊遞到了她的麵前。
陸清容聞言,都不用看。就能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伸手接過信,果然在那信封之上赫然寫著自己的名諱,無疑是出自江淩的手筆。
在信封之上公然寫出女子的閨名,已經不是一般人能乾出來的事了。更何況還夾在寄給蔣軒的信中……
陸清容看著信封上那三個大字。隻覺得頭疼。
若不是有江淩和孫一鳴這種極致的組合,想必自己也不會有機會如此刻這般,甚是尷尬地對著麵前這封信。
而此時的蔣軒,表情明顯更不自然。
想起上次在陸清容麵前提起江淩,不知是被她誤當做對她的不信任,還是旁的什麼原因,總之在那之後,足足跟他彆扭了好些天。直到二人一起從了楓櫨山回來,才有所改善。
故而當蔣軒看到江淩的信。難免就想起了那一次,不過即使再不情願,也還是要拿給陸清容看的。
陸清容低頭看著手中的信,又抬頭看著一臉糾結的蔣軒。
好在此時堂屋之中隻有他們二人,陸清容索性當著蔣軒的麵,直接撕開了信封。
此情此景,她著實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陸清容一邊取出信紙,一邊在心裡腹誹著江淩的魯莽行徑,隻希望裡麵不要再有什麼更為魯莽的東西才好。
信紙隻有很薄的一張,展開來看,又是一幅畫。
與上次那張氣勢磅礴的山海關有所不同,這次這幅乍一看顯得有些雜亂。
荒無人煙的戈壁,廣闊無垠的沙漠,蜿蜒曲折的河流,寧靜悠遠的湖泊……所有的這一切,都出現在了同一幅畫上。
看著畫中錯綜複雜的各式場景,陸清容反而並不覺得有什麼違和感,似乎這一切就該如此自然地分布在同一張紙上。
隻不過這種畫風,不用說在大齊朝了,即使很久以前陸清容身處的現代,也並不多見。
她對繪畫冇什麼研究,此時隻覺得這有那麼一股超現實的味道。
但這一切還都是次要的,當看到眼前隻有一張畫,未曾見到任何隻言片語,陸清容多少還是鬆了口氣的。
畢竟當著蔣軒的麵,這要再搞出什麼信中信來,她還真不知該怎麼收場了。
見蔣軒在自己看信的時候,一直目不斜視地坐在那裡,陸清容主動把那幅畫遞了過去。
蔣軒先是有些猶豫的,見她十分堅持,方才伸手接過。
“這是江淩畫的?”蔣軒好奇地問道。
“應該是。小時候看過他給江姐姐畫的故事,就是這種筆法。”陸清容也湊了過去。
“冇想到他畫得這樣好!”蔣軒笑著感歎道:“我是去過漠北的,若讓我找出把漠北描繪得最傳神的畫作,必然以這幅畫為首。”
陸清容忍不住噗嗤一笑:“你這也太誇張了,這種連著色都冇有的畫,如何就能是最好的了!”
大齊朝的名畫,陸清容還是見過一些的,眼前這張明顯不屬於那種單一墨色的畫風,像這種精細描畫的,大都要上了顏色,才能算得上一幅完整的作品。
蔣軒卻搖了搖頭:“這回你可說錯了,若真是帶了顏色,那也就不是漠北了!”
話音未落,陸清容便發覺蔣軒似乎陷入了往日的回憶,他臉上的表情透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向往。
陸清容順勢挽住了蔣軒的手臂,一臉虔誠地說道:“以後我們也去漠北吧,我們兩個一起!”
蔣軒這才回過神來,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攬了下她的肩:“好,我們一起去。”
冇有繼續往下說,蔣軒把手中的那張畫小心翼翼地遞還給陸清容。
陸清容隨意折了幾下,放回到信封之中。
亥初時分,已經過了一更天。
陸清容覺得今天著實有些晚了,便起身往內室去了。
然而跟在她身後的蔣軒,一直陪她走到裡間門口的屏風之前,並冇有立刻停住腳步。
當陸清容伸手撩簾之時,突然有一隻手擋住了她的動作。
下一個瞬間,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被蔣軒拽回去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