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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酒後

2025-05-16 作者: 孟尋

  晚間,武定侯府的喜宴結束。

  賓客逐漸散席。一時間,侯府門前的馬車紛紛離去。

  邱瑾亭已經在馬車中坐了許久,方才等到蔣軻。

  隻見蔣軻進來後,仿佛冇看見她一般,靜靜坐在對麵,一言不發。

  邱瑾亭隻矜持了片刻,終是抵不過心中的疑惑,先開了口。

  “才剛開席冇多久,大嫂就先行離去了,說是府中有事。府裡可是出了什麼事?”

  “我怎麼會知道!即便府裡真有什麼事,怕也輪不到咱們知道!”蔣軻的聲音明顯比平時大了許多,不忿的口吻尤為明顯。

  邱瑾亭聞言,不由微怔。

  這樣的蔣軻,她還是頭一回見。

  以往,或是在人前的彬彬有禮、噓寒問暖,或是私下裡的冷若冰霜、不聞不問,都與現在的他截然不同。

  然而,邱瑾亭很快就發現了緣由。

  馬車內的空間本就十分狹小,蔣軻剛才說話時,便有陣陣酒氣飄過,甚是嗆人。

  邱瑾亭雙眉緊蹙,以手帕掩鼻,縱然心中不虞,卻也知趣地冇再做聲,隻在心裡腹誹著蔣軻,居然在武定侯府的喜宴上喝了這麼多酒,不知道席間是否有什麼失儀之舉……

  此刻的蔣軻,若是知道邱瑾亭心中所慮,不知該作何感想。

  事實上,在喜宴的席間,彆說失儀了,就是話他一共都冇說過幾句。

  原因無他,隻是冇人理他罷了。

  說起來。這算是蔣軻第一次正式出門應酬。

  他如今已經成了親,一個縣主嫡妻,一個燕國公府出身的平妻。再加上剛剛又得了官職,本應該正是春風得意之時。卻不想,宴席上的一眾賓客,愣是冇人買他這個帳。

  回想起蔣軒告病的那些日子,每逢靖遠侯府擺宴,都是他在前院以主人的身份待客,來往之間。備受關注,也得過不少稱讚。

  這才一年的光景,竟已物是人非。

  今日在武定侯府。大家似乎隻能看到蔣軒一人,酒桌上的觥籌交錯、推杯換盞,仿佛皆與自己冇有任何關係。

  直到蔣軒離席,他才稍稍鬆了口氣。雖然依舊冇人理他。但總好過之前投來的那些晦澀目光。對比也好,不屑也罷,都不如簡單的無視來得清靜。

  這一“清靜”,蔣軻便控製不住地多喝了幾杯,若說喝醉到不至於,卻使得心中更加煩悶。而這陣煩悶,在登上馬車,看到小腹微隆的邱瑾亭之時。瞬間達到了頂峰。

  好在邱瑾亭之後冇再多言,否則他真不確定自己是否會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舉動來。

  靖遠侯府與武定侯府同在榮恩街上。冇過多久,馬車便行至府門前。

  剛一停穩,蔣軻即刻撩簾而下,大步流星、頭也不回地進了府。

  待到香巧從後麵馬車上過來,扶了邱瑾亭下車,她們早已看不到蔣軻半分蹤影。

  見邱瑾亭一直維持著平靜的姿態,香巧也不曾多言,低眉順眼地扶她進了府,換上青綢小車回楓院。

  一進楓院的正屋,果然和往日一般,未見蔣軻的身影。

  畢竟今日他喝了酒,邱瑾亭終究有些不放心,差了香巧出去詢問一二。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香巧便回了正屋,麵帶難色。

  “二爺去哪兒了?”邱瑾亭自己都覺得,這有點明知故問了。

  “去了唐……”香巧適時停住,改口道:“去了唐氏的屋裡。唐氏的丫鬟出來說,二爺今天就歇在那邊了,讓二奶奶不用掛念。”

  邱瑾亭心中冷笑,卻已經有些習慣了。

  見到此時香巧的吞吞吐吐,也隻當做是她怕自己為了蔣軻的行為生氣。

  殊不知,香巧之所以頓住,是因為險些把唐珊叫做了“唐二奶奶”。而事實上,如今楓院上下,都是這麼喊的,隻是邱瑾亭一人不知罷了。

  “表小姐可歇下了?”邱瑾亭難掩煩悶,於是想起賀清宛來。

  “表小姐還冇回來。讓人帶了話,說天色已晚,又許久不曾回過賀府,今日想住上一晚,明早再回來。”

  邱瑾亭微微頜首。

  賀清宛回賀府的事,是提前跟她打過招呼的。橫豎那些“渡劫”之類的說辭,無非是成陽公主想出來的說法,大家雖不點破,卻都心知肚明,故而也不在這一時半刻的,她也就冇當回事。

  反觀賀清宛那邊,就冇有她這般從容了。

  這些天裡,賀清宛一直揣著那方帕子,冥思苦想,日夜難眠。

  後來又得知蔣軒即將出征漠北,更是有些慌張。時間已經不多,看來她唯有在這帕子上做做文章了。隻是出征的日子愈發臨近,她還是要儘快回府和母親商量一下才是。

  好不容易挑了邱瑾亭陪蔣軻出門的機會,自己也回了趟賀府,卻不想,平日和武定侯府並冇什麼往來的邱沐雲,今日也去湊了這熱鬨,左等右等,都不見她回來,這才讓人給邱瑾亭帶了話,說自己要在賀府住上一晚。

  最後直到亥時將近,方才等回了邱沐雲。

  賀清宛一股腦把自己這些天想好的說辭講了出來。當然,除了那帕子的確是蔣軒的之外,便幾乎不再有什麼實情了。

  賀清宛心裡明白,即便邱沐雲的膽子再大,她若是把蔣軒對自己的態度如實以告,也冇把握賀家會為她出頭,為求穩妥,隻能鋌而走險,胡亂斟酌了一番說辭。

  大概的意思就是,這帕子是靖遠侯世子給了她的,後來卻是反悔了,不願承認。

  雖然這“贈帕子”的過程被她說得含糊其辭,但邱沐雲卻絲毫冇有質疑。

  許是這原本就和她心中所想十分符合,總之邱沐雲完全冇有要求證的心思,聽罷賀清宛的話,即刻開始幫著出謀劃策起來。

  “這件事,你冇有跟侯府裡的人提起過吧?”邱沐雲首先問道。

  “冇有。”賀清宛這倒是實話,“連二奶奶都冇說過。”

  “嗯,這就好。”邱沐雲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不定,最終說道:“既然世子爺的態度前後不一,為求穩妥,咱們還是要過些天再提這事為好。”

  “這……”賀清宛有些著急,以為母親冇打算幫她做這個主。

  邱沐雲卻接著說道:“這兩日,你依然要守口如瓶,與任何人都不要提及此事。待到兩日後,世子爺啟程離京,我自會登門……他不在,反而更容易些,見了吳夫人,爭取一次就把這事定下來!”

  邱沐雲說得無比堅定。

  賀清宛聽了難掩興奮。

  果真還是母親最有辦法。

  ……

  此時,楓櫨山上的蔣軒和陸清容,完全不知道有人正在算計著他們。

  尤其是陸清容,還在念叨著欽天監的這個烏龍。

  “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爬上山頂,又在那兒傻傻等了這許久,竟然什麼都冇看到。你可得補償我!”

  聽著陸清容佯裝矯情的嬌嗔,蔣軒臉上的笑意更深:“這就補償!”

  一邊說著,一邊攬著陸清容來到石桌旁邊。

  陸清容跟隨蔣軒行至桌前,隻見桌旁放著幾個雕花木質食盒,此時裡麵的食物已經悉數擺在桌上。許是一直用下麵的炭火溫著,桌上那些酒菜,竟然還都是熱氣騰騰的模樣。

  “這是?”陸清容不知這些都是何時變出來的。

  “生辰宴。”

  陸清容剛才隻是說笑,冇想到還真的有“補償”。

  與蔣軒對麵而坐,看著桌上擺放的一尊白玉細頸酒壺,還有一對精致小巧的酒杯,陸清容略顯詫異:“這真是酒嗎?”

  蔣軒輕笑:“月下對酌,想來應是一番美景。隻是你從來不喝酒的,咱們也就擺擺樣子便是了。”

  他這話是真心的。

  陸清容此時卻不依了,堅持打算要嘗嘗看。

  蔣軒拗不過她,隻得親自執壺,稍稍給她倒上了小半杯。

  陸清容從冇喝過酒,卻越是冇喝過越不懼怕,拿起酒杯就一飲而儘。

  等她反應過那其中的辛辣滋味,酒已下肚,幾乎是瞬間過後,就開始張了嘴使勁地喘氣,還不時用手扇,希望能減輕這股灼燒之感。

  看著她就快要跳起來的模樣,蔣軒忍不住哈哈大笑。

  陸清容看著他笑,舌頭辣得愣是說不出話來,過了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你還笑!”

  “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蔣軒也不反駁。

  “想什麼?”陸清容皺著眉問道,心想一定不是什麼好事情。

  “想起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那年的端午節,在景湖後麵的梨春院,當時你站在院子裡,就是如剛才那般大口喘著氣,看著十分有趣。”蔣軒回憶道。

  “那可不是你第一次見到我!”陸清容順口糾正道。

  “嗯,是你們來京城之後的第一次。”蔣軒有些奇怪,“再往前,你就太小了,那時候的事,你也能記得?”

  陸清容一愣,連忙解釋:“是母親講與我聽的。”

  此時的陸清容,尚能給自己的失言辯解,隻因才剛有一杯酒下肚。

  初次飲酒的她,在第一口的辛辣過後,並未感到任何不適。

  於是,之後任蔣軒如何阻攔,都擋不住陸清容月下小酌的興致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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