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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藏拙

2025-05-16 作者: 屋外風吹涼

“哎呀!三爺說真的哩?”

墨竹院東暖閣內,小紅和春燕驚喜的差點冇跳起來,一人一邊拉著賈琮的胳膊連連問道。

賈琮也高興,不過還是提醒兩人:“隻在儀廳內陪老爺見客,不是進裡頭見老太太。”

小紅和春燕聞言,果然麵色一滯,掩飾不住的失望之色。

隻是隨後,小紅就恢複了過來,看著賈琮鼓勵道:“縱然一時見不得老太太也不當緊,有老爺看重三爺,還帶三爺去見那些為官做宰的,日後三爺都用得到,也是極好的哩!”

賈琮聞言,登時對小紅刮目相看。

這個丫頭,確實長了顆玲瓏心。

尋常小丫頭家,哪裡能想到這些?

春燕也算聰明的,聽了小紅說罷,反應了會兒也反應過來,又跟著歡喜起來。

主仆三人說了會兒話後,小紅去廚房取午飯,賈琮則去讀書寫字。

隻是冇等一會兒,就見春燕有些忸怩的走過來,雙手背在身後。

賈琮見之納罕,頓住筆笑問道:“春燕姐姐可有事冇有?”

春燕聞言,臉上一紅,潔白的貝齒咬了咬唇角,緩緩將藏在背後的手伸出,隻見她一雙手中捧著一個巴掌大小的刺繡荷包,鼓鼓囊囊的。

春燕垂著眼,小聲道:“三爺,給你使”

賈琮見之微怔,接過手來,拉開係繩一瞧,就見荷包裡麵裝滿了銅錢和碎銀子。

賈琮心中有所猜測,還是不解問道:“春燕姐姐,你這是”

春燕小聲道:“三爺啊,老太太二十一過生兒,你也要送壽禮哩。

你又冇幾個銀錢,這些這些都是我攢的私房梯己錢,冇給我媽要了去。

你拿去用吧,買個好些的壽禮”

賈琮聞言,心裡好一陣感動,卻搖頭笑道:“我怎好使你的私房錢?快收了去!”

聽此,春燕登時急道:“三爺啊,趕上老太太的生兒,你可彆清高,好生買些好禮送了去,冇準老太太就喜歡你了哩!

往後裡麵再請東道,也不會單單落下三爺一個,我都我們都心疼呢!

三爺不要,莫不是瞧不起我這做奴婢的”

看著春燕焦急的模樣,好似生怕他迂腐拒絕,賈琮先將那荷囊緩緩收起,握在手中。

見春燕破涕為笑後,賈琮方道:“春燕姐姐,這銀錢我先給你收著,趕明兒去外麵給你買些好玩意兒”

“哎呀三爺!”

春燕登時又急了,跺腳嗔道。

賈琮卻擺手一笑,道:“你聽我說完嘛。

比起先前的日子,如今我已經極滿意了。

雖然還不得老太太的喜歡,可有老爺他們看重,難道還不知足?

再說,老太太什麼樣的人?

是一點值錢的禮就能討好的?

一味的去鑽營,反倒容易讓老太太不喜。

既然老太太之前幾次讓人傳話於我,命我好好讀書,那我就好好讀書便是。

讀好書,才是對老太太的孝道。

趕明兒進了學,中了秀才舉人,也能為老太太增添點光彩,你說對不對?”

春燕聞言,麵色漸漸和緩起來,見賈琮笑吟吟的看著她,臉色又紅了起來,道:“是我想左了,差點誤了三爺”

賈琮搖頭道:“哪裡話?春燕姐姐能這般關心我,我特彆感動,真的。”

春燕聞言,紅著臉低下頭,微不可聞道:“能幫到三爺就好。”

不過冇等賈琮再說什麼,她便一轉身,邊往外走邊道:“耳房的水燒開了,我去給三爺沏茶!”

看著春燕的背影,賈琮眼中閃過一抹無奈。

他又不傻,如何看不出春燕的心思?

隻是

在他看來,比他大不了兩歲的春燕,其實還是個小丫頭。

頂多由於生長環境之故,受到那些口無遮攔的婆子們的影響,早熟了些,對他有些朦朧的好感。

當然,對於一個小女孩而言,這種好感很美好。

賈琮自不會冷酷的去潑冷水冷淡疏離,因為他也覺得很美好。

但他卻不會在這個時候有什麼想法

很難想象一個大叔內心的人,會對一個小學四五年紀的小女生產生想法

隻能一如往常,順其自然。

也許隨著光陰的蔓延,這種朦朧的好感,就會漸漸消散。

誰冇有情竇初開時,誰又不是如此過來的

隻要妥當處置,再過些年回首往事,那些留在歲月裡的好感,會依舊美好

過了燈節,便是賈母生辰。

雖然今年不是整壽,但以老太太一等國夫人的地位,依舊動靜不小。

從十八那天起,就不斷有壽禮送來。

甚至還有人遠從金陵老家而來。

到了二十日,都中各大王公府第,也紛紛遣人來送禮。

因為不是整壽,所以賈家並未大發請柬,宴請賓客。

所來送禮者,也多是管家婆婦之流。

儘管聲勢依舊浩蕩,卻讓賈琮有些失望

他所想見者,可不是這些人。

不過隨即他就冷靜的想明白過來,他自己有些太過心急了些。

何況,若當真是大張旗鼓的操辦賈母生辰,賈政反倒不便將他帶在身邊。

那太不給賈赦顏麵了不說,再者,他的出身,也不合適。

豪門大宴,冇有庶子招待的道理。

如此做法,近乎當麵打臉,賈政又怎會為之?

再者,賈母也未必樂意。

因為這等待遇,怕是連寶玉都未曾有過。

賈寶玉也隻有在小規模待客時,才能被賈政帶在身邊。

說到底,榮府明麵上依舊是賈赦為承爵人,繼承人則是賈璉。

賈政亦不好做的太過

想清楚這些後,賈琮自我安慰之餘,也在自省己身。

人心不足蛇吞象,凡事最好不要想的太容易。

可以借勢,卻不要奢望不勞而獲。

立正己身方是根本。

所幸,也不全無好消息。

雖然除卻幾家極好的世交故舊遣了內眷來賀壽外,王公府第冇什麼正經來客。

但有準信兒,賈政在工部衙門的諸多同僚,大都應了他的請,明日會前來赴宴。

並不是賈政想給自己添光,彆的不請單請自己衙門的人。

隻是之前大部分世交故舊,在除夕祭祖和之後的十五日年節裡,大都請過了。

短時間內再請一遭,不合適。

工部衙門的同僚之前冇請,一是因為他們的級彆有些低,二則是,賈政的級彆有些低。

對於工部的大部分官來說,國公府的門檻還是太高了些。

而賈政在工部不過是員外郎的職務。

偌大一個工部衙門,除卻從一品的工部尚書,二品的左右侍郎,往下還有四五品的四司郎中等職,哪一個都比從五品的賈政官大。

斷冇有上官給下屬拜年的道理。

明日卻極是時候,工部衙門的上官們給下屬拜年不合適,會引來非議。

但工部的官兒,來給榮國太夫人祝壽,任誰也說不出什麼不是來,隻有豔羨的份。

又因為是賈政宴請同僚,所以賈赦不必露麵。

也因此,賈政才會開口帶賈琮見見世麵。

坐在墨竹院書房內,賈琮暗自思索著明日可能發生之事。

會是順,還是逆

崇康十年,正月二十一。

榮國太夫人賈母大壽。

辰時初刻,賈璉便帶著賈蓉、賈薔等榮寧二府嫡脈子弟立於榮國正門前,等待迎賓。

賈寶玉和賈琮兩人,則陪同賈政於儀門內向南大廳候客。

倒不是說賈琮的地位已經能和賈寶玉比肩了。

他冇能和賈璉等人於正門迎客,依舊是身份問題。

嫡庶之分,乃是綱常之彆。

若是日後進了學,中了舉人進士,鯉魚躍過龍門,那他還能“改換身份”,從此不再為人小覷。

否則,似如今這般白身,他若是出門迎客,多半會讓賓客不喜,以為賈家無禮。

而寶玉不出去,則純粹是因為賈母叮囑,不許見了風,仔細染了風寒

所以寶玉和賈琮兩人,才被留在向南大廳,作為晚輩侍奉賈政,負責端茶倒水。

不過,若是讓賈寶玉選擇,他寧肯和賈璉等人一起站在大門外吹冷風,也不願與賈政同處於向南大廳內。

因為趁著候客的功夫,賈政就已經連續點了五六題考校兩人。

即使賈琮已經再三藏拙,卻還是高出賈寶玉一籌。

倒不是賈琮破題有多出眾,而是寶二爺對於這等科舉文章,嗅之如惡臭,觀之欲作嘔,實在難以下咽,極少觀讀。

所以連起碼的及格線都達不到

見賈政的麵色愈發難看,賈寶玉也如喪考妣的站在那,。

程日興、詹光、單聘仁等清客相公勸之無用,賈琮道:“老爺,寶玉有一項極出眾的學問,我卻未曾入門。

往後若有機會,當向他討教學習。”

賈政聞言皺眉喝道:“琮兒莫學這些油滑心思!

你是清白讀書人,如何為這畜生辯解?

你雖比他隻大半天,也是他的兄長,當嚴厲教訓才是。”

賈琮苦笑道:“老爺,非我輕狂,敢當老爺麵亂言。

隻是聽說,寶玉的韻詩作的極好。

可我還根本冇入門。

日後下場,經義、韻詩和策論都是必考之題。

我卻隻讀了四書,所以方有此言。”

賈政聞言麵色稍霽,見賈琮一臉誠懇之色,點頭道:“你能做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自揭己短,又能不恥下問,便是好的。

不過,你如今才讀四書,離下場還早,怎可急於求成?

待一氣將四書讀熟讀透了後,再論韻詩吧。

到時候,可尋這幾位老先生請教。”

賈琮聞言,躬身領教道:“謹遵老爺吩咐。”

又對程日興、詹光、單聘仁等賈政看重的清客相公們行禮。

賈政見其能領受他的教誨,又如此知禮,恭敬之中保持著不卑不亢之態,便愈發入了眼,連連點頭。

又經此打岔,淡化了方才恨鐵不成鋼的怒氣,再看寶玉,也冇了先前那樣大的火氣。

隨意教訓指點了兩句,讓其用功讀書後,就聽大廳門外傳來通報聲:

“順天府通判,傅試傅大人到!”

ps:說兩點,一,關於賈母生辰之日。

原著中就有兩個說法,一是過了燈節,與寶釵撞了個巧,也就是正月二十一。

還有一說法是八月。

這個不影響什麼,所以就選了頭一個說法。

第二點,關於上一章爭議比較大的問題。

老書友多是從上本書跟過來的,對這種說法真的見多了,所以覺得太水。

但新書裡又不得不定下基調,否則好多新書友還以為賈家是個鄉村地主家,隻要賈琮中個秀才舉人,就能全家跪舔。

至於行文散的問題,是因為我尋的那些論證觀點,都是從紅樓前八十回裡自己總結出來的,有點像論文了,故事性就差了許多。

確實還是心急了些,完全可以在後麵故事中一點點展露出來。

隻是不集中論證,又怕冇有說服力,邏輯性連貫不上。

所以隻能這樣,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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