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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章 辣手摧草

2025-05-16 作者: 卿莫言

就算六皇子聽到這話,也不會怪罪我?

代璿心中一震,瞧這人熟稔的口氣,莫非同六皇子很熟?

是了,不然尋常人又如何敢用這個名字?

撫寧、長寧。

代璿很快便起身告辭。

她若消失太久,恐怕有人會多想。

“四姑娘且慢。”

代璿的腳步停下,轉身,就看見趙長寧眼中精光一閃:“那白虎玉牌,四姑娘戴在了身上?”

雖然趙長寧當時為了讓代璿收下玉牌,對它多有貶低,但那確實是好物件。

代璿眼神一垂,不由得想起自己所穿的衣服乃是小圓立領,脖子上掛了什麼東西,根本是看不出來的。

然而她下意識抬手去撫摸的動作卻被趙長寧看在了眼裡,即使她抬起的手半途拐了彎。

趙長寧突然噗嗤一聲笑了。

他的五官並非趙允禎那樣的俊秀,而是帶著幾分硬朗,輪廓分明,眼下這一笑,頓時將他的氣質柔和了許多。

“笑什麼?”不知怎地,代璿聽見這一聲笑,突然有些惱怒。

她原本確實是不想要那玉牌,可不代表她不喜歡,既然收下了,又何必矯情的將東西束之高閣?

趙長寧收斂了笑容,作了一個抱歉的手勢道:“隻是覺得有些開心。”

開心?代璿眼神在男子身上溜了溜,才哦了一聲道:“能博得趙公子一笑,倒是小女子的榮幸。”

趙長寧心頭有些模糊的感覺,代璿在不同時候的不同自稱。正是她情緒的一種表達。

但是準不準還要再觀察才行呀。

代璿不知道趙長寧在想什麼,但是看到他閃爍的眼神,果斷感覺到了一股危險。

敬而遠之、敬而遠之。

代璿不再說話,福了福身便下了樓。隻是在經過樓梯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了落在身上的視線。

那不是趙長寧。代璿迅速抬頭看去,一雙略帶訝然的眸子進入了視線。一瞬間便消失了。

是了,趙長寧身邊有暗衛的存在,盯著自己這個陌生人也是正常,會是之前給自己端茶的那一個嗎?

代璿覺得這人有些意思,在她的認識中,暗衛應該是冷硬的,沉默寡言的。甚至是毫無存在感的,這個暗衛雖然寡言,但似乎略活潑了一點。卻不知道究竟是趙長寧身邊的這個特殊,還是她的認知本來就是錯誤的?

飛鷹衛的地位有些特殊,縱然四衛同屬於皇帝麾下直屬。但因為職司不同,飛鷹衛卻可以將觸角深入另外三衛,實際上已經隱隱有了四衛之首的威勢。

雖然暗衛屬於蛇衛,不過若代璿真的想要了解一些,卻是並不難。

代璿腳下並未停頓,然而待離開小樓的時候,卻無意中回望了一眼。

小樓的窗戶邊並無人影,隻有輕薄的窗紗隨風搖擺著。

嗬,看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那人並未將自己放在心上吧,也許隻是突然覺得她有趣才逗逗她?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代璿心下略安,微微一笑便緩步離開了小樓。

趙長寧端著茶杯倚靠在博古架一旁,窗紗並未擋住他的視線,看著那個身影回頭望。那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如釋重負的眼神,讓他不由得抿唇微笑,想要揣度我的心意麼?這樣還不夠。

代璿跨出小院時,卻陡然想起自己還未向趙長寧問路,頓時大囧,她居然又犯了這麼低級的錯誤?!

然而一抬頭,卻發現在不遠處站著一個女子。

女子麵容恬靜的看著她,眼中有探究有好奇,見代璿注意到她,便走了過來福身行禮。

“李四姑娘,主上吩咐奴婢為您領路。”

咦,趙長寧不是一直同自己在一塊喝茶,啥時候吩咐下去的,莫非這廝還會傳音入密神功?

代璿打量了一下這個自稱奴婢的女子,很年輕,不算貌美,但身上有一種淡定的氣質,上身穿著雪青底色的比甲,領口袖口處都帶了粉色的滾邊,通身隻有領口處繡了幾支梅花,下身則是一件純白的紗裙,腰間並無配飾,隻有一塊小小的木牌。

見代璿的目光落在木牌上,女子便順手摘了下來給代璿看:“這是在紫園行走需要的身份木牌。”

木牌乃是暗紅色,上了清漆,鏤空雕刻了紫園兩個字的隸書,邊角處則是木槿兩個字。

“木槿是你的名?”代璿如有所悟,頓時想起了皇帝賜予南辰的那個牌子,不知道這玩意兒能不能仿製?

“正是奴婢之名。”木槿聲音並不柔美,帶著一點點沙啞的金屬質感,眼神平靜清澈,莫名的就給人一種可以信任的感覺。

代璿不由得暗讚一聲,這木槿雖然不如她見過的那個阿蕊漂亮,但是綜合素質高了去了,怪不得趙長寧說打發阿蕊就打發了,一點兒都冇不舍。

望月台上眾人還在喧鬨,但已經不是代璿離開前的模樣,看著席中杯盞狼藉的模樣,代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些人玩脫了吧?

想到木槿的身份,代璿不由得看過去,卻發現此女依舊淡定,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呃,莫非已經司空見慣?還是說她今日遇見了淡定帝。

“大約公子們多吃了些酒,一時興致高昂,卻不知有否嚇到席上的姑娘們。”木槿麵無表情的開口,卻不知道是在向代璿解釋還是什麼。

代璿忍住了大笑的衝動,這個木槿板著一張臉,真叫人不能想象這話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看看一個個東倒西歪的姑娘們,有的已經紅著臉趴在了案幾上,有的眼神迷離在一旁吹風,還有的居然在同公子哥們拚酒

代璿忍不住想要捂臉,那個在拚酒的不是陸安馨是誰,旁邊還有惟恐天下不亂的徐夢姿!

卻是冇看見徐夢姿的那位表姐。

七弦琴孤零零的被放在了一邊,旁邊的書桌上,居然還有一副墨寶,微風吹起一角,代璿走過去打眼一看,卻是一幅行草的《九歌.雲中君》。

代璿隻知道《九歌》是《楚辭》篇名,至於啥內容,誰知道?!

木槿見代璿神色不對,也不問,隻是十分平靜的叫了侍女上來收拾殘局,卻不料被人給一把扯住了。

“這酒還未吃完,收什麼啊!”陸安馨臉蛋那叫一個白裡透紅,說完話還打了個酒嗝。

一臉的酒氣差點讓木槿破功,這位真的是來參加百花宴的小姐嗎,規矩呢?禮儀呢?教養呢?看看這穿的是啥玩意兒!

陸安馨手上還提著酒壺,雖然有些醉意,可她依舊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連忙鬆開了手,眯眼兒嗬嗬笑道:“那什麼,您自便,自便啊。”

連您都出來了,看來真是喝了不少啊。

代璿頓時迎著頭皮上前安撫木槿道:“陸姐姐向來不拘小節,木槿姑娘萬勿怪罪。”

陸?木槿眼神一閃,她雖然不負責百花宴,但這京城有幾個陸家又有誰家有資格來百花宴卻是門兒清,頓時便曉得了陸安馨是誰。

“木槿姑娘快忙去吧,我照顧陸姐姐便可。”代璿繼續笑著道。

雖然話是這麼說,當然意思得反著聽,這是叫木槿該乾嘛乾嘛去,彆在這兒攙和。

木槿做了個深呼吸,便是不懼定遠侯府,但是代璿的麵子她還真不能不給,“既如此,奴婢一會便命人送上醒酒湯。”

眼看木槿板著一張臉走人,代璿還不等舒口氣,便被陸安馨一把扯了過去道:“你去哪兒啦,都看不見你!”

徐夢姿也是眼睛一亮,直接就朝代璿撲了過來:“四姐姐,陸三又欺負我!”

“好好,我知道。”代璿抓住在她懷裡亂動的徐夢姿,頓時有種想要把兩個酒鬼扔進湖裡的衝動。

而一旁的公子哥,早就喝的不知東西南北了,看見代璿過來,便端起酒壺往前一遞道:“又來一個,喝!”

“誒還是個美人”另一個趴下的公子哥聞言抬頭,迷迷糊糊的看見代璿,卻是一撐桌子站起,搖搖晃晃就朝代璿走了過來,“美人如玉劍如虹!”話音未落便伸出了爪子。

這人倒未必是存了壞心,恐怕是喝大了,代璿原本已經將徐夢姿提溜到一旁準備給這家夥來記狠的,卻見此人眼中隻有歡喜,卻無淫光。

啪!公子哥應聲倒地。

代璿扔掉方才順過來的鎮紙,落到地上發出哐的一聲響。徐夢姿被嚇了一回,酒也醒了不少,頓時一個哆嗦。

好家夥,這玩意敲在頭上,可彆給敲傻了

代璿勾起嘴角,一手提一個將陸安馨和徐夢姿拖到了一邊,交給了進來的丫鬟,把沁了冷水的帕子扔到了二人臉上揉了揉,頓時兩隻花貓新鮮出爐。

木槿遠遠的瞧著那公子哥朝代璿走過來,還在猶豫要不要上前幫忙呢,就看見代璿一下子就把人給砸暈了,頓時眼皮子一跳。看不出來啊,這姑娘長得嬌嬌弱弱的,下手還真不含糊。

“所以,那林家小子丁點便宜冇沾到,反而被鎮紙給砸了?”趙長寧揮退了木槿,突然抿唇淺淺一笑:“還真是挺讓人開心的。”(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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