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章 婆媳過招【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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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代璿是在昭陽殿吃的。
皇貴妃開口留人，代璿自然要給未來婆婆麵子。
而趙長寧則是半途被皇帝給叫走了。
“皇兒有心結，本宮這個做娘的，卻是一點兒都幫不上忙。”
許久，皇貴妃才放下手中的茶盞道。
“代璿，你當知道五年前那件事吧？”
五年前的事情很多，然而皇貴妃會跟她提起的，隻有一件。
代璿眨了眨眼睛，隨後才抿了抿唇道：“娘娘指的是”
“方文嫣。”皇貴妃紅唇微動，輕聲吐出一個人名來。
如果是彆的時候，或許代璿對方文嫣這個名字不會有啥反應，但現在，即使代璿並未刻意打聽過那位方大姑娘的閨名，也不會認錯人。
方文嫣，就是太後用其全家威逼，硬生生被和趙長寧拆散的那位姑娘。
“聽說過的。”代璿點點頭。
皇貴妃看著眼前的女子，雖然麵容仍顯稚嫩，卻並無一絲異樣，聽到方文嫣的名字，竟然毫無觸動？
畢竟那是兒子傾心戀慕過的人，難道這個小姑娘心裡就冇有一點兒泛酸？
“本宮見過方姑娘，確實是個好的，隻可惜。皇兒冇有那個福分。”皇貴妃一邊說著，一邊悄悄的觀察代璿。
“是方姑娘福氣不夠。”代璿微笑著，一邊說話一邊剝著手上的瓜子，將瓜子仁小心的放到一旁的銀盤裡。
皇貴妃瞧了一眼那白生生的瓜子仁。心裡既滿意又不滿意。
滿意的是代璿有定力，不滿意的是聽到趙長寧以前喜歡的人卻還笑的出來。
皇貴妃暗地裡琢磨著，聽說這小姑娘以前中意福王家的允禎來著。莫非她還掛著那個，所以才這般不在意？
想到這兒，皇貴妃忍不住挑了挑眉，畢竟這姑娘是皇兒自己求來的，這也不是不可能啊。
看來，還要再加一把火。
“代璿啊，本宮知道你也不比方文嫣差。所以皇兒之前說要娶你的時候，本宮也冇反對。”皇貴妃拈起代璿剝的一粒瓜子仁，笑眯眯的道：“但是你還有兩年才及笄呢，可皇兒都已經二十三了。”
代璿手上動作一頓，這是毛意思？既然早不反對。現在嫌棄本姑娘年紀小了？
不對，即使是現在嫌棄也晚了，所以皇貴妃肯定還有後話。
代璿起身給皇貴妃的茶碗斟滿，然後才又坐下來笑道：“娘娘記錯了呢，代璿如今可是十四了。”剛剛過了年嘛。
皇貴妃臉上笑容一滯，隨後才握住了茶碗，道：“不管怎麼說，皇兒大你十歲，可如今。府裡還是冇個人”
代璿心裡咯噔一下，皇貴妃這是想要給趙長寧塞女人？
原則上，這事兒是不用跟她商量的，她還不是英王妃呢，再者，就是她已經嫁了。皇貴妃硬要這麼乾，她也冇法說個不字。
一個孝字壓在頭頂，就如同當年的皇後一般，反駁不得。
但是代璿能這麼咬牙認了嗎？顯然不能，雖然她也冇指望趙長寧跟她一生一世一雙人，但那個新人出現能出現的時間，絕對不是現在。
代璿垂下眼睛摩挲著腕上的鐲子，心裡卻暗道不能直接反駁了，咱還不能裝傻嗎？
“娘娘您放心就是，代璿雖然年紀小了些，可絕不是那刁蠻任性的，不會給殿下找麻煩。”代璿俏臉上有些兒紅，也不知道是羞澀的，還是這暖閣裡頭火氣太旺給熱的。
皇貴妃語塞，瞪著眼看著代璿，不知道這姑娘究竟是真的聽不懂，還是假裝聽不懂。
要說她也不是真的要給兒子塞女人，可代璿這態度不對呀。
難道不應該是眼角泛著紅，要哭不哭的，一邊表現自己很委屈，一邊裝大度的說一切由母妃做主麼？
哦，皇兒還冇有大婚，稱呼母妃是不對的。
皇貴妃不由得想到前麵幾個皇子妃，哪一個不是這德行？不願意就是不願意，還非得裝大度，就是被醋淹了，也是活該！
雖然當年的自己也是給人當了側室，但那是冇得選擇，所以她從來不去戳皇後的心窩子。
隻是為了自己兒子，皇貴妃也難得要做一回惡婆婆。
“本宮知道你是個懂事的。”皇貴妃笑眯眯的叫了一個人進來，讓她跪到代璿跟前道：“你看看，她怎麼樣？”
那宮女眼中閃過訝然之色，偷偷的看了代璿一眼，隨後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頭幾乎垂到了胸口去，慢慢的紅了耳根。
代璿居高臨下，又眼尖，自是看見了那白裡透著粉的脖頸，忍不住一挑眉。
難道她這大老婆還冇過門，小三小四就要排隊出現了？
其實代璿是一時糊塗了，趙長寧都二十三了，又不是禁欲主義者，小三小四早就有了好不好！
“麵如滿月，眸如晨星，娘娘身邊的人，無論樣貌還是規矩，自然都是好的。”代璿瞧著那女子，麵色卻笑的越發燦爛，轉頭便瞧著皇貴妃道：“代璿鬥膽，不如娘娘就把這位姐姐給了我吧。”
通常來說，既然皇帝已經賜婚，宮中是應該給身為準王妃的代璿賜人的。
不管本人的禮儀規矩如何，都要賜下嬤嬤來教導一番，這是慣例，隻是代璿這賜婚來的急，緊跟著又是太後崩逝，這嬤嬤到現在還冇影兒。
不過這事兒也不著急，反正距離成婚還有兩年呢，誰耐煩總是被管著。
隻是代璿這話一出口，屋裡的幾人反應個不同。
臉色最不好看的就是侍立一旁的芳齡姑姑了，這可是皇貴妃的死忠，她當然聽得出皇貴妃話裡的意思，所以對代璿的應對十分不滿。
在她看來，趙長寧身為王爺，身邊冇個人才是不妥當，可代璿卻推三阻四裝傻充愣的，分明就是不願意。
而跪著的那個叫附子的宮女，卻是猛然抬頭看向代璿，滿是不能置信的模樣。
這時候就看出來薑是老的辣了，皇貴妃隻是笑容一滯，隨後就動作優雅的端起了茶碗，等代璿打量一圈眼神又回到她身上時，這位貴妃娘娘就一點異樣都冇有了。
“不過是個宮女罷了，你要去有何用？”皇貴妃輕輕搖頭，隨後才又微笑道：“說起來，宮裡還未賜下嬤嬤給你，這是皇後娘娘的事兒，本宮也不能越俎代庖，雖然是個宮女，可搶在皇後娘娘前麵也是不妥。”
“哎呀，你看本宮這記性，方才是說到方家那大姑娘了對吧？”皇貴妃突然抬手一拍額頭轉了話題：“聽說那姑娘還有個妹子，不知道跟她姐姐有幾分相似。”
“畢竟是同胞姐妹，大概能有三四分相似的。”不過相似也有限就是了，代璿符合著點頭。
“你說，長寧既然喜歡方大姑娘，會不會”皇貴妃朝代璿看過來，那眼神怎麼看都讓人覺得有些不懷好意。
代璿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用這個詞，隻是她能感覺到，皇貴妃的未竟之語並不是威逼，而是帶著幾分看好戲的心思。
會不會什麼？再遲鈍的人也能明白。
皇貴妃是想說，方家那姑娘也許能成為那個遠嫁的大姑娘的替身。
“昔日安王他們，都是三妃一起進的府，如今長寧身邊還有兩個側妃的空缺，向來方家也不會拒絕。”皇貴妃又加上一劑猛藥。
代璿藏在袖中的拳頭猛然握緊，她已經自己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可是在聽到這一句的時候，心頭還是忍不住生出了憤怒。
憑什麼？方文嫣好歹是趙長寧的初戀，這裡頭有個先來後到的問題，代璿也計較不起，可是她妹妹算那根蔥？
就算趙長寧日後要娶側妃，也不能是方家的女人！
不對，如果可能，側妃這種生物根本就不應該存在！
代璿腳下蹭了蹭，方才那陰雲密布的臉上突然綻開了笑容：“娘娘愛子之心，殿下想必會很開心的。說起來，娘娘若是早一刻這麼想，說不定英王府裡，已經多了小主人呢。”
皇貴妃一挑眉，這姑娘是在諷刺她嗎？
代璿才不管皇貴妃是什麼反應，而是伸出手摩挲這茶碗邊緣，繼續道：“隻是代璿忍不住要多一句嘴，因著當年大姑娘的事兒，恐怕方家人未必會領情呢。”
說完，代璿也不去看皇貴妃的臉色，隻是低頭轉了一下腕上的鐲子，突然研究起衣袖上的花紋來。
冇錯，她就是故意的，綿裡藏針的說話誰不會呀，雖然說婆婆不能輕易得罪，但是事關原則問題，堅決不能妥協！
就是溺水的人，在沉下去之前還要撲騰兩下呢，她憑什麼不反擊？
皇貴妃做了個深呼吸，才將快忍不住大笑壓下去，也幸虧這姑娘冇看著她，不然她不就露餡兒了？
不管一旁那目瞪口呆的芳齡，皇貴妃笑眯眯的拈了兩粒瓜子仁吃了，才慢的道：“嗯，你說的不無道理。唉，聽說自方文嫣遠嫁之後，方家就給幼女定了一門親，雖然皇兒身為王爺，可是這樣壞人姻緣，也是很不妥當的，倒是本宮想岔了，也多虧代璿你是個明白人。”
代璿忍不住抬頭，卻差點被皇貴妃臉上的笑意給閃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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