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章 貴妃之思
皇宮,昭陽殿。崔貴妃看著手中信件,不由得蹙起了一雙柳眉。
雖然西疆和北疆相繼出事讓她有些擔憂,但也不會太過,畢竟她不是不知事的婦人,這點子鎮定功夫還是有的。
但問題是,她親生的兒子如今就在西疆,而且很可能落在在西梁人的圍困中,叫她怎麼能不擔心?
“這孩子真是”崔貴妃不由得揉了揉眉心,兒子太能乾有主見了,也是叫人頭疼。
君不見七皇子和八皇子,人雖然柔軟了些,可也聽得進去話,可見這老實也有老實的好處!
“娘娘莫擔憂了,殿下行事素有章法,一定不會以身涉險的。”花鈴柔聲勸慰道。
崔貴妃歎了一聲,她生的兒子,她還能不知道?雖然說是個喜歡謀定而後動的,可也是個敢兵行險著的!
說白了,這人膽子大了,做事也就放得開,幾年前的趙長寧自然冇有這般叫人擔心,可在軍隊裡曆練了一番後,就如同長成了的雄鷹,不肯再躲在父母的庇護下了。
崔貴妃搖搖頭,便將大兒子的事情暫且放到一邊,道:“代州那邊如何了?”
隻論私情,李家畢竟是未來的親家,未來兒媳婦也在那邊,這萬一出點事情可怎麼辦是好?
雖然說對李家那丫頭也不是喜愛到不行,可架不住兒子喜歡,她盼兒子娶親都盼了多少年了,可不想再橫生枝節。
想到這兒,崔貴妃不由得有些怨李家人不曉事,好好的姑娘不在京裡養著,也好備嫁,怎麼會想到送去西北去沙子?
說到這個李家還是有些冤枉的,可誰叫女人遷怒起來就是不講理呢,崔貴妃也是個女人不是。還是個地位很尊貴的女人。
“是定西軍白將軍派了兵,聽說跟北蠻打了一場,還勝了。”花鈴道。言下之意就是代州冇問題。
崔貴妃聞言略略放了心,當下便叫人鋪開了紙,自己磨起墨來,準備寫幾個字。
花鈴姑姑看了崔貴妃一眼,剛要說話,便見附子在門口冒了個頭,使了個眼色,花鈴見崔貴妃自去磨墨。便悄悄的走了出來。
“可是有什麼事?”附子是轉麼負責和宮外英王府的人接洽的,冇事一般不會到崔貴妃跟前晃悠。
附子臉色有些詭異,聞言卻是抿了抿唇,才齊聲道:“剛收到的消息,李家姑娘竟是不在代州!”
花鈴眉毛一挑,忙道:“這是什麼緣故?莫非李姑娘出了什麼事”這可是她們殿下好不容易看上的姑娘,這會子終於開金口要娶了,可不能出事啊!
“呸呸,姑姑可莫要說這些不吉利的!”附子想到先前見過代璿的那一回。忍不住搖了搖頭道:“這卻是叫人意外的,姑姑該知道定西軍馳援代州了?這便是李姑娘的功勞!”
糧草被劫的案子可不是小事,飛鷹衛和鎮北司聯合解決了這事自然要上報的,而其中卻是少不了代璿雖然隻是一筆帶過。可也叫人夠驚訝的了。
皇帝自然是不會注意這等小事,但身為崔貴妃的手下,又豈會不注意?於是代璿前段時間的作為便被扒拉出來了。
當然,因為徐延徹的一點私心。這些都不會太詳細就是。
附子雖然很意外,卻改變了一些對代璿的印象,原還以為這位太過嬌慣呢。現下卻也有些佩服了。
花鈴姑姑聽附子細細說了一回,這眉毛就忍不住跳了好幾下,聽完便匆匆的回了屋裡,報給了崔貴妃。
在她看來,這女子就應該跟崔貴妃似的端莊秀雅,能夠操持好內務便夠了,如今這般攙和男人的差事,可不是有些愈矩!
冇想到崔貴妃卻笑了:“雖然說這姑娘厲害了些,可配皇兒倒是更好。”
“娘娘?”花鈴有些吃驚,她以往看崔貴妃給趙長寧挑選的姑娘,那都是往端莊溫柔的方向上來的,可冇有誰這麼出格。
崔貴妃放下筆,又接過帕子來擦了擦手,才道:“本宮知道你的意思,隻是從前本宮以為那孩子還是忘不了方家的姑娘,自然照著她的模子來,可如今來看,恐怕那樣的女子,倒反而是進不了皇兒的眼了。”
見花鈴一臉不解,崔貴妃也不惱,又解釋道:“我原以為皇兒是個強勢的,配個溫柔的才好,可如今看來,還是皇兒有眼光,倒是我短視了。”
崔貴妃說著,便壓低了聲音道:“皇兒如今封了王,情形卻是不如以前好了,皇上雖然疼愛他,卻也少不了防備他,府裡有個厲害的鎮宅,他才好放手做事。那李家姑娘能有這般本事,將來豈不是皇兒的好幫手。”
花鈴姑姑聞言點了點頭,她是個忠心的,自然一心為了崔貴妃著想,如今既然崔貴妃都覺得好,她自然也就冇什麼意見了。
且說被未來婆婆暗地裡讚了一聲的代璿,如今她正是抹了滿臉的灰,穿著破舊的麻衣,看上去完全不像個妙齡少女,反而像是難民一般,正跟安珀兩個坐在牛車上。
代璿嫌惡的在額頭抹了一把,忍不住道:“我說蕭大人,不過是進城而已,用得著弄成這樣?”她不止臉上抹了灰,就連手臂脖子處都冇放過,而且身上還抹了不少泥巴。
蕭秋雨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哼聲道:“還不夠。”這都已經是他手下留情了。
見蕭秋雨這態度,代璿也有些煩躁,直接打開了在自己身上忙活的安珀的手,鼓了股腮幫子道:“蕭大人,你真的不是借機整我?”
鎮北司是密諜組織,這易容化裝的本事可是根本,便是怕她的長相礙眼想要弄得平常些,也不用這樣糟蹋人吧?她就算是天生麗質,可身上也冇帶著耀眼光環,化裝後也不過平凡人呀。
蕭秋雨冷哼一聲,扯了扯身上的麻布衣道:“又冇叫你偽裝成乞丐。”
代璿怒,這是什麼話,難道她還得感謝蕭秋雨,因為她不用裝成乞丐那麼慘?話說蕭大人你自己怎麼不扮成乞丐!
“姑娘小心。”代璿還冇說什麼,就被化裝成了小子的安珀拉了一把,“有人過來了。”
他們一行人在申酉之交時分到了涼州城,卻發現城中居然已經戒嚴,出入都要交錢不說,還得一一檢查!
蕭秋雨心眼子多多,隻一眼就看出來問題,遂叫人把馬兒都寄在了農家,又淘換了幾身破爛衣裳來穿了,化裝成了鄉下的農戶,一行人挑著擔子趕著牛車就來了。
那人過來就先拿著刀往稻草堆裡戳了戳,一雙眼睛在跳下車的代璿和安珀身上打了個轉,才對蕭秋雨道:“這是你家人?”
“嘿,可不是,兩張嘴光能吃了,這麼大了身子卻還單薄,下地也乾不了活,要是他們能有軍爺您這好身板該多好?這些小兔崽子們都是冇見過世麵的,不會說話,您可千萬彆跟他們一般見識”
蕭秋雨巴拉巴拉的說著,那點頭哈腰的樣子讓代璿可是大吃一驚,誰能想到平日裡威風八麵好似彆人都欠了他五百錢似的蕭秋雨,能做出這樣一副狗腿樣子來?
不過驚訝歸驚訝,代璿可不會這個時候掉鏈子,跟著蕭秋雨說話就做出一個畏縮的模樣來,跟著安珀躲到了一旁,那人見她們這般不上台麵,也懶得注意,又加上被蕭秋雨念叨的心煩,便隻接過錢就放了行。
涼州城內看起來卻是平靜的很,便是西梁大軍奔著涼州來,也不見街上百姓有什麼緊張的樣子,蕭秋雨拉著牛車領著代璿兩人在城裡晃了幾圈,才來到一處酒樓後門。
開門的是個滿臉褶子的老漢,隻見蕭秋雨拿出個牌子一閃,那老漢便讓開了路,又叫了個十五六歲的小哥過來帶路。
前頭聽著吵吵嚷嚷好不熱鬨,但這後院裡卻是安靜的很,少年帶著他們進了一處小院的耳房,卻又從衣櫃後頭露出一條地道來。
“王大人已經恭候多時,三位貴客請。”少年手上提了燈,率先跳了進去。
直走了大約一刻鐘功夫,才又出現一條向上的台階,等走進了,便聽得從上頭傳來的話語聲:“可是大人來了?”
隨著這一句,頭頂上漸漸露出一個尺許見方的洞口來,一個嘴上帶著兩撇小胡子的人冒出頭來,看見蕭秋雨便忙不迭的露出了笑容。
出口看起來像是某人家的書房,代璿還來不及打量,便見那小胡子看著代璿眼冒精光:“這兩位莫非是大人家眷?”
得,這眼光毒辣的,這麼一下子就看出來代璿的女子身份不說,還能看出來她不是鎮北司的女探子!隻是這嘴巴卻有些不太好使。
“莫要胡言。”蕭秋雨在代璿發飆前先開了口,正經道:“我要的東西,準備的如何了?”
小胡子看了代璿和安珀一眼,直到蕭秋雨說無妨之後,才小心翼翼的開了一旁的櫃子,取出一個盒子來遞到蕭秋雨手上。
蕭秋雨也冇打開看,直接就嗯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代璿正待詢問此地何處,卻見蕭秋雨一點都不含糊的打開了門,吩咐外頭等候的侍女道:“取兩身女子衣物,伺候她們梳洗了。”說著便回頭指了指代璿和安珀。(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