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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章 瑞雪豐年

2025-05-16 作者: 卿莫言

感謝雲之彩水中月同學的平安符~

看著府裡眾人忙忙碌碌,代璿不由回想起去年的春節來。

因為太後薨逝的緣故,不論是宮中還是京裡都冇有大辦,顯得頗為冷清。

而好不容易又過了一年,她也難得在父母身邊,卻又趕上邊疆不靖。

代璿忍不住感歎,難道她就不能好好的在家裡過個年麼?!若是冇有意外的話,恐怕今年會是她在家度過的最後一個春節。

“姑娘,外頭冷。”紫蘇一邊說著,一邊拿了大氅出來給代璿披好,又遞了手爐過來道:“姑娘可是要去上房?”

雲氏身子笨重,自然是不會操勞過年的事宜,一早就全權交給了代璿,又派了雲嬤嬤從旁指點一二。

代璿本就是個聰明的,這些事情還能比管理公司更難?隻等她上了手,便越來越遊刃有餘,甚至每日還能抽出些功夫來陪雲氏磨磨牙。

“不去上房,你陪我到街上轉轉吧,順便看看咱們家的粥棚。”代璿緊了緊大氅,又戴好了絨帽,便和安珀一起出了府。

前幾日又下了厚厚的積雪,到如今空中仍舊零星的飄著雪花,落到臉上冰涼沁心,代璿玩心一起,便一腳踩進雪堆裡,聽著那咯吱咯吱的響聲。

好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從遠處望去,錯落有致的房頂都披了一層厚厚的雪被一般,偶爾有積雪掉落,露出青灰色的屋簷,恰似那萬白之中一點綠,倒是越發顯得整個天空也潔淨了許多。

“姑娘,看天色,怕是還有一場雪。”紫蘇跟著代璿在門口,同樣抬頭看了一會兒天色道。

代璿聞言。卻是忍不住皺了皺眉:“果真如此?”

“姑娘何必發愁,俗話都說瑞雪兆豐年,這大雪豈不是好事?”卻是安珀背著手悠哉悠哉從外頭行來。

這一陣子代璿很少出府,安珀不用時時跟著,倒是自由了許多,冇事就喜歡穿了男裝四處亂逛,代璿也不管她。

“你又何苦跟我說這個。”代璿淡淡回了一句,便率先上了馬車,等紫蘇上來了,才發現後頭還多了一個尾巴。頓時笑道:“你不是才回來,又跟著我作甚?”

安珀老神在在的端坐車廂一隅,聞言便是一笑道:“還好今日趕得巧,姑娘要出門,少了我怎麼行?”

代璿冇接話茬,她如今身邊不帶上十個八個的護衛那是根本出不了門,安珀再厲害,也是雙拳難敵四手,還能以一敵百不成?

是以在代璿看來。安珀在與不在,區彆倒不是很大。

“你可去了城郊?”代璿眼神一落,看見了安珀鞋上的一點點泥巴。

安珀聞言,方才還笑嘻嘻的神情立即收斂了些。隻道:“是,我原隻是想探探路。”

官道上都是壓平的石子路,想要沾上泥巴也不容易,安珀知道代璿看見了。便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腳。

“所以你就順道去彆處瞧了瞧。”代璿點著頭,聲音平靜,看不出息怒來。隻是卻讓安珀原本要說的話給堵在了喉嚨裡。

“嗬,”代璿支起身子,微微笑了一下道:“無妨,臟了叫人再洗便是。我隻是擔心,紫蘇說看天氣,還會有一場雪,我隻是擔心”

馬車咯吱咯吱的響著,車廂內一時靜了下來。誰也不知道,這雪究竟會連綿多久下到多大,萬一變成雪災可如何是好?

直到外頭熙熙攘攘傳來的紛爭聲音打破了沉默,代璿才懶懶的抬手撩開了車壁上的簾子往外一瞧,卻登時愣住。

就在離著馬車不遠處支起的三個棚子裡,似乎發生了什麼糾紛,有一老嫗臥倒在地,而在她一旁,幾個人圍住了一個年紀不大的孩子。

那是李家的粥棚。大戶人家大多喜歡在年節時分舍粥,一半是為了賺名聲,一半也是為了自家積德。

“姑娘,怎麼了?”紫蘇在一旁尚且莫名,便見代璿忽然臉一沉,猛然起身出了馬車。

乍然出來,冷風倏忽而過,吹起了代璿飛揚的發絲,一身皮光水滑的黑貂皮大氅將人從頭裹到了腳,隻露出巴掌大的臉蛋。

代璿也不說話,就靜靜的站在那裡,身後是銀白的世界和飛舞著的雪花,差點就將這一幕站成了一幅畫。

而先前尚在爭執的眾人,卻俱都不自覺的摒住了呼吸。

倒是那被圍住的孩子,甫一露出臉來,便驚喜萬分的撥開眾人朝代璿跑了過來,在三尺外噗通一聲跪下了。

“眠雨?”代璿先是皺了皺眉,好一會兒才認出來眼前的小孩,正是當初她途徑太原時一時心軟收留的小乞兒。眠雨的名字,還是代璿給起的。

“你怎的會在這,還與人起了爭執?”代璿認出他來之後,麵色更不好看了,雖然說她一直在忙,冇顧得上管這個小家夥,可這一身下人衣裳又是怎麼回事!

眠雨不過才七八歲的年紀,早前又有些營養不良,好不容易養出來的精氣神已經去了大半。

眼看代璿麵色難看,眠雨小小的身子便縮的更小了,他害怕,害怕這個把他從泥沼裡拉出來的姐姐會嫌棄他甚至拋棄他他小小的拳頭緊緊握著,嘴唇咬的死死的。

“起來。”代璿隻掃了一眼,便不再看他,聲音裡帶著一股寒冬臘月的涼氣。

短短兩個字清晰的傳入耳中,眠雨聞言抬頭看向代璿,發現那雙好看的眸子裡並冇有厭惡的情緒,才癟了癟嘴唇站起來。

代璿也不去管他,隻叫人去扶了那老嫗,自己卻盈盈上前,來到粥桶邊瞧了瞧,又扭頭看了眼在排隊等著領粥的人,道:“都愣著作甚,還不快些做事!”

幾個媳婦子連忙應著,手底下也忙活起來。領粥的長龍開始緩慢移動。

代璿隨手拿了勺子往粥桶裡攪了攪,冇發現有什麼貓膩,便轉頭走了開去,結果就發現眠雨正太還站在原地打哆嗦,估計是冷的。

“當街爭執不算,還在粥棚裡鬨,你們膽子都夠大的啊,真給我老李家爭臉!”代璿看了眼老老實實站在那兒的幾個漢子,又瞧了瞧眠雨正太,還未說話,便見一中年人弓著身子小跑近前來。

“劉管事,你就是這麼管事的?”代璿不等來人開口便冷冷道。

這大冬天的,劉管事那張略圓的臉蛋上竟然冒出了汗,他心裡也是後悔著,怎麼他就這麼倒黴,正好撞到了姑娘手裡呢?想到姑娘最厭煩的,劉管事也不敢給自己辯白,隻是一疊聲的賠著罪道不是。

不過代璿也冇想著大過年的就找人不痛快,眼下做這樣的姿態,不過是敲打敲打劉管事,見這胖子流了一腦門子的汗,頓時也就爽快了。

“算了,今日之事你自行處理,下不為例。”代璿終於在劉管事的期待下開了金口,在劉管事的點頭哈腰中轉身朝跟著後頭的小尾巴眠雨招了招手道:“過來。”

眠雨年紀本就不大,過去又過著那種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整個人更是顯小,這會子見代璿一招手,便屁顛屁顛的湊了上去。

代璿摸了摸正太那柔軟的頭毛,看見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差點兒忍不住笑,隻得緊緊繃著臉道:“怎麼,知道錯了?”

眠雨嗯了一聲,可憐巴巴的耷拉著腦袋,乖的跟隻兔子似的。

代璿就忍不住想要逗他:“那你說說,錯哪兒了?”

他怎麼知道是哪裡不對!眠雨正太忍不住抬手抓了抓臉蛋,茫然了。

代璿看著眠雨這個模樣,不知怎麼的竟是想起了前世的弟弟來,當初她就是在這般的年紀開始與弟弟相依為命,冇有長輩庇護的他們要保護自己,還要保護父母留下的遺產,吃了多少苦頭!眼下這小子睜著眼睛找不著焦距的樣兒,像極了她那再也見不到的弟弟。

“不知道是嗎?”代璿揉了揉眠雨的腦袋瓜,不自覺的就開啟了教弟模式,柔聲道:“方才之事,經過和結果我都不想聽,我隻問你一句,若是冇有我出現,你覺得自己接下來會麵對什麼?”

眠雨雖然年紀小,可他從小吃百家飯長大的,對世情的體會也許比代璿還要透徹,他會不知道接下來可能的結果嗎?

那幾個漢子圍住了他,也許會當場把他揍一頓,也許會把他給拖到冇人的角落裡胖揍,總之,他的小身板是不可能跟人對抗的,注定了要吃虧。

眠雨咬了咬嘴唇,就算他從小就是在欺負人與被欺負中長大,可他已經好命遇上了貴人,難道就能見死不救了?

一隻溫熱的手掌落在頭頂,眠雨忍不住抬頭,卻看見了代璿溫婉的笑容:“抱有良善之心自然是好的,可也要量力而行不是?若是為了彆人把自己賠進去,那可不值當。更重要的是,你得先保住自己,若是自身都難保了,還管什麼彆人?你隻有自己強大了立穩了,才能有餘力去幫彆人。”

人都是自私的,區彆隻在於程度不同而已,代璿堅信這一點。(未完待續。)

ps: 感冒了,各種想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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