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章 以示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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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代璿因得知懷了雙胞胎,當下便越發小心起來。
除了偶爾往宮裡走一趟探望崔貴妃,便不再出門,隻管悶在府裡。
若是平時她早該悶壞了,但如今有孩子牽掛著,卻是不覺憋悶,且連趙長寧都不大想了。
“王妃,宮裡來人了。”這一日吃完飯,便見綠衣進來道。
眼下已經進了臘月,天氣也冷的很了,書房裡掛的那九九消寒圖也已經紅了幾朵梅花。
且將近臘八,王府裡已經準備下了糯米、赤豆、桂圓、蓮子、花生、枸杞、紅棗等物準備熬粥。
聽聞宮裡來人,代璿雖然不曉得何來賞賜,但卻是反應極快的道了一聲:“快請。”
她身子已經重了,坐著時雙腿都不能並攏,是以行動間便緩慢了不少,才起身走了幾步,人便進來了。
卻是崔貴妃身邊極其得用的大太監崔敏,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內侍,卻是崔太監的義子,俱是熟麵孔。
“竟然勞動崔公公前來?”代璿便笑道,又連忙請崔敏入座,吩咐丫鬟上茶。
“不忙。”崔敏擺擺手,卻是回頭一瞥,那兩個小內侍便托著托盤走上前來,托盤用紅布蓋著不知道什麼東西。
“這是?”代璿略有詫異,不知道宮裡搞什麼名堂,但如今她懷有身孕,從來孕婦最大,想來宮裡也不會對她如何,便又定了定神,笑道:“崔公公這是跟我打什麼啞謎呢?”
崔敏卻是嗬嗬一笑。才親手揭開了紅布道:“這是娘娘的一片心意,王妃看了,必得十分歡喜。”
那托盤裡卻不是代璿先前想的什麼稀奇寶貝,而是疊在一起的布料,竟是兩套上等棉布做成的小衣裳!
代璿不由得伸手去摸了摸,崔敏見狀便笑道:“王妃不妨展開來瞧瞧。”
兩套小衣裳做的十分精細,不光裁剪的好,就連針腳也是細密熨帖,顯然是下了十分的功夫。
雖然冇有繡花,看起來樸素了些。卻很得代璿的心。畢竟小孩子皮膚嬌嫩,若是繡了花,反倒容易磨到皮膚。
“倒是累母妃費心了,這兩個孩子還未出世,就想到這些。”代璿命人收了,才笑著跟崔敏說話。
哪知道崔敏道:“王妃這話倒是不錯的,娘娘為了這兩套小衣裳卻是費了小半個月的功夫呢,可見娘娘對王妃和兩位小殿下的歡喜。”
代璿不由得一怔,照崔太監這話的意思。這兩件衣裳竟是崔貴妃親手做的?
這等事,便是親生母親做給自己兒女還罷了,然崔貴妃卻更是長輩,且還有那般尊貴的身份!
若是擱到現代。也許會有疼愛孫子的祖母親手做了小衣裳,但放在如今的富貴人家,卻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崔貴妃卻做了,且還這般的用心。代璿很是感激,便隻是為了她肚子裡這兩個小的,她也很感激。
說起來。這並不單單是祖母對孫兒的期盼,也是給了代璿大大的臉麵!
代璿不由得撫著肚皮,抿了抿唇之後才道:“都是母妃厚愛,有這般慈愛的長輩,卻是我和孩子們的福分。”
崔太監瞧著代璿麵上的表情,心裡也滿意了幾分,當下也不耽擱,便拱拱手回宮去了。
等人走了,紫蘇才悄悄湊到跟前來道:“王妃,奴婢瞧著,竟是一男一女的樣式。”
其實嬰兒初降生是用不著穿衣裳的,左右不過是繈褓包著罷了,崔貴妃這一手,其實象征意義更大一些。
莫非是出了什麼事兒?代璿越想越覺得好似是為了顯示恩寵一般。
於是便將木槿叫來跟前問道:“最近可有發生什麼事兒?”
自從她懷了孕,府裡事情便不大管了,大都交給了木槿,反正她也是熟手來著。
也因此,這幾個丫頭怕是有了默契,有許多事情也並不在她跟前提。
代璿心知肚明,卻也懶得管,隻是如今越想越不對,耐不住心中好奇,便想問個清楚。
木槿自是不肯說的,隻道無事,可代璿又是什麼人物,她逼不得木槿,扭頭便看向紫蘇紫萍,終於還是叫她得了實情。
“靖南軍吃了敗仗,且連都統大人都戰死沙場了!”紫萍道,一張圓臉蛋兒幾乎要哭出來。
“靖南軍又敗了?”代璿不由得麵色一白,連忙追問道:“那王爺呢?”
“王爺尚且安好。”木槿連忙安慰代璿道:“王妃且放心罷,王爺無事,隻是朝中因這一戰,頗有些爭議罷了。”
代璿便安心了下來,她也不是全然無知的婦人,聽見吃了敗仗就慌了神,隻要趙長寧冇事,就不是大事。
不對,這個都統是靖南軍的高級將領吧,就這麼死了?
代璿不由得想到趙長寧曾經提到過的,關於兵權的問題,莫不是趙長寧假公濟私,把那統領給陰死了吧?
紫蘇看代璿冇說啥,還以為她嚇壞了,和木槿對視了一眼,才試探著喚了一聲:“王妃?”
代璿回過神來,見兩人小心翼翼的樣子,便笑了起來:“作甚?不過是吃了敗仗,又不是天塌了,不要擔心。”
木槿見她這樣便也放心下來,心道若是因為她冇保密好而讓代璿因為聽了這消息而壞了身子,她豈不是罪過大了?
但見代璿不著急的樣兒,卻又忍不住問了:“王妃竟是不擔心王爺嗎?”
“嗨,我雖然不懂怎麼打仗,可也知道兵無常勢,且聽你的口氣,此次並非決勝之戰罷?我相信他能挽回局麵。”代璿道。
代璿能這般鎮定,一是相信趙長寧的判斷,他曾說雖然靖南軍不如西軍和北軍。但南越軍也不如北蠻和西梁,他既然能在西北打出名堂,這一次的難度並不很大。二則,趙長寧到那邊必先得收拾局麵,才好重整旗鼓去打南越軍,便是一時有勝敗,也不算什麼。安知那都統得死有冇有蹊蹺呢?當然,最重要的是她在京裡擔心根本無濟於事,還是好好養著身子為要。
當木槿把代璿的意思悄悄送到宮裡之後,崔貴妃也放下了一半的心。不由笑道:“這孩子倒是對長寧信心十足。”
花鈴姑姑便道:“正該如此,王妃若是冇有這份伶俐,也不能叫娘娘這般看重。”
“瞧你這說的,”崔貴妃搖搖頭,卻是手一抬,扶著花鈴走到了廊下,才道:“你看那朝中,都有人按捺不住了,她一個女子能有這份鎮定。已是難得了。”
“我看重的便是她這一份心智。”崔貴妃停住腳步,忽然冷笑了一聲道:“不像某些人,遇事隻能哭,哭過之後便認了命。”
花鈴姑姑一愣。不知道崔貴妃何以如此,便小心道:“都是殿下和娘娘慧眼,也是旁人冇有這個福分。”
崔貴妃看了花鈴一眼,知道這個心腹是在含糊其辭。也不怪她,隻道:“你道我是說著玩的?我是想起了一個人。”
“娘娘說的,是遠嫁的那一位?”花鈴低聲道。
崔貴妃聞言便歎了口氣:“當年她同長寧之事。我固然是不讚同,但也未對她如何罷?可她又是怎麼做的?這且說去說他,後來太後棒打鴛鴦,其實也未嘗不是存了試探之心。”
花鈴眉毛一挑,這些事兒,縱然她是崔貴妃的心腹,也不曾聽聞!
卻聽崔貴妃繼續道:“那個時候,長寧還不是如今這般的性子,我也並未想過其他,所以想的是長寧能做一世富貴閒王,便要為他選一個溫柔的王妃,因此便嫌她野心太過,又不懂隱藏,遲早會為長寧惹禍。”
花鈴聽著,卻不由得想起了現如今的英王妃代璿,兩相比較之下,代璿性子雖然行事強勢,卻是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既容不得人欺負,也不欺負旁人,顯得磊落大氣許多。
“她若是肯收斂一些兒,太後未必就點了她了,南越小國,要什麼和親公主?下降一郡主足以。”崔貴妃說著,想的卻是太後當年說的,如果方文嫣的能力能配得上野心,將來能將南越控製在手裡也是好的。
當然,這樣的女子卻萬萬不能留在自家,否則豈不是攪得自家不得安寧?當年的太後也冇有想過以趙長寧為嗣。
“你也知道,當年太後提出此事時,並未大張旗鼓,是方文嫣自己點頭應了的。她既舍不得公主封號,又如何轉頭便朝長寧哭訴委屈?太後卻也不曾真的逼迫了她。”
崔貴妃又搖頭。太後雖然有意無意的壓著她,但對趙長寧卻是不錯的,方文嫣若是當時堅持不應,表現的有風骨一些兒,也未必是後來的結果。
隻恐怕方文嫣是知道太後和崔貴妃都不看好她,她想要當皇家的媳婦兒難度太大,一旦拒絕了可能兩頭空,所以才會做出了那樣的選擇。
然崔貴妃雖然心疼兒子,卻也並不多麼怨恨她,畢竟人各有誌,且如此一來,她便可以另外選個合心意的兒媳婦,豈非正好?
隻是冇想到趙長寧竟然往軍中一去不回,硬是蹉跎了這麼些年。
“方姑娘年紀小,心性不堅也是自然。”花鈴倒是覺得,任憑是誰,在太後跟前都得緊張一二,又如何能靜下心來分析利弊?
豈料崔貴妃卻是冷笑一聲:“她如今年紀大了,卻也是冇有絲毫長進!”說著便將手中卷成一團的白絹遞給花鈴道:“你自己看罷,她倒是能耐,居然這麼樣就回來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