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章 不肯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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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宣布封趙長寧為太子的時候,是在祭天後的大朝會上。
寬廣的大慶殿被六部大臣和番邦使臣填了個滿滿當當。
雖然對趙長寧來說,封太子的旨意來的突然,但並未遭到群臣反對。
當然,也許有人心裡想反對來著,但在這樣的場合下,誰也不敢去捋皇帝的虎須。
皇帝向來乾綱獨斷,尤其又事關太子,誰敢這種時候跳出來蹦達,那必然是吃飽了撐的。
畢竟趙長寧又不是很差勁,而且早就有過監國之事,若是封的太子不是他才叫人驚奇。
當然,此時隻是下了旨意,真正的進封大典要等出了正月再說,畢竟代璿還在坐月子呢。
趙長寧並不急於一時,但醇王那好似天塌一般,瞬間變了的臉色,還是叫他殊為不快。
不過趙長寧素來冷麵慣了,此時板著一張臉,倒是也看不出來高興不高興。
但皇帝的表現就明顯了,趙長寧站在皇帝身側,能夠清楚的聽見皇帝的那一聲冷哼。
是在醇王變了臉色之後。老爺子心裡不痛快了,趙長寧心道。
正旦日的大朝會並不奏事,而更相當於一種儀式,大家都出來亮亮相什麼的,然後就是宮宴了。
皇帝一直都把新鮮出爐的太子爺帶在身邊,叫某個人嫉妒的幾乎咬碎了一口牙。
雖然皇帝似乎對此視而不見,但趙長寧眼神兒卻頂好,當然看得清楚自家兄長那快要冒煙的模樣。
而趙長寧那原本不快的心情,忽然間就晴朗了起來,連嘴角都不自覺的翹了起來。
什麼叫建立在彆人痛苦上的快樂才是真快樂?這就是了。
看著醇王對著精美的宮廷宴席味同嚼蠟,隻陰沉著臉一味的灌酒,趙長寧就覺得格外暢快。
而醇王卻是眼神迷離。不過一會兒的功夫竟是不見了人影。
醇王一手拎著酒壺,一手捏著酒杯倚靠在廊下,感受到冷風撲麵而來,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忽然身後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依舊冷冷淡淡:“四皇兄,莫非今日的宴席都不合你的口味嗎?”
醇王動作一頓,側身回頭,就見趙長寧負手而來,在他身前一尺處站定:“天氣寒冷,四皇兄可要注意身體。”
“你是來炫耀的?”醇王眉毛一挑。眼睛微微眯起,有厭惡之色一閃而過。
醇王年紀雖大,可卻是隨了他母親的樣貌,比之趙長寧,可說是十分秀美,如今他的眼眶泛紅,倒有幾分可憐之態。
“四皇兄,你很不高興。”趙長寧一手掐著袖子邊緣,半晌後才道:“你認了罷!”
皇帝屬意趙長寧做繼承人乃是大家心照不宣之事。醇王不會不清楚,可一直背地裡小動作不斷。
趙長寧不想跟兄長鬨翻,從前是礙於名義,他作為弟弟要恭謹。可如今既然君臣名分已定,他便不想再由著醇王繼續下去。
這無關心胸寬大與否,隻是不想縱容醇王那不斷滋生的野心。
而醇王卻是冷笑一聲,忽的將手上酒壺摜到了地上。酒壺變成碎瓷片,酒液流了一地。
“憑什麼叫我認命?明明都是父皇的兒子,明明我為長。為何父皇卻獨獨看重了你?”
醇王舉起胳膊在空中一劃拉,寬大的袖子帶起一陣涼風,“不過是貴妃有寵而已!什麼立賢,都是放屁!都是”
“皇兄你醉了!”趙長寧忽然沉下臉,上前擰住了醇王的胳膊冷道:“來人,扶醇王到偏殿休息!”
醇王被趙長寧用力一捏胳膊,便疼的嘶了一聲,當下就待掙脫,卻被趙長寧用力一拽,低聲警告道:“你想叫父皇知道你的醜態嗎?”醇王這才安生下來,卻扭過頭不肯再看趙長寧一眼。
兩名宮娥聞聲而來,卻見是兩個親王在此,不禁又更恭敬了些,趙長寧鬆開手,醇王站立不穩,差點把一個宮娥給壓倒。
兩人一人一邊扶住了醇王,正待離開,背後卻傳來了英王冷冰冰的聲音:“醇王醉了,酒後胡言做不得真,記住了?”
等醇王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之後,趙長寧才眯了眯眼睛。跟他爭,無所謂,身為父皇的兒子,醇王有這個權力。但若是辱及他的母妃
趙長寧站在廊下,看著遠處結冰的湖麵,不由得勾起了嘴角,不認命,就不要怪老天不公。
皇帝剛剛跟大臣說完話,扭頭就看見消失了一會兒的兒子回來了,便道:“怎麼,出去醒酒了?”
“父皇小看兒臣,區區幾杯水酒,兒臣哪會醉了?隻是看四皇兄有些醉了,才跟了出去,兒子剛剛打發人送四皇兄去偏殿歇著了。”趙長寧扶著皇帝坐下,一邊淡淡道。
皇帝聽了嗬嗬一笑:“這樣就好,老四雖然是個不成器的,可畢竟是你兄長,你就多包容一些罷。”
趙長寧嗯了一聲:“父皇放心罷,隻要兄長不犯糊塗,我總是敬著他的。”
宮宴結束後,皇帝又把趙長寧和趙允臨給提溜回了皇宮,打發去了昭陽殿。
崔貴妃見兒子喝了酒,便連忙招呼人端了醒酒湯上來,等把湯喝完了,又打發人去睡覺。
趙允臨乖乖去睡了,但趙長寧卻是精神的很,便跟崔貴妃告了罪,溜達著出來了。
他離開皇宮已經多年,如今見著一草一木,已經有些陌生。
崔敏跟在他身後,大氣也不敢出,隻看著趙長寧負著手,一會兒的功夫就溜達到前邊兒去了。
如今的皇宮其實是前朝遺留下來的,雖然幾十年前好好修繕過一回,但有許多地方無人居住,都長起了草。
而當趙長寧又腳下一轉往東邊而去時,崔敏便明白了。太子這是要去東宮!
因著先帝就不曾立太子,如今皇帝也是近三十年不立太子,東宮已是差不多荒廢了,隻有那紅牆綠瓦的大殿和翹腳的飛簷還依稀可見往日的大氣奢華。
趙長寧站在東宮門口,看著四下裡的破敗,忍不住道:“看著這些,你有什麼想法冇有?”
崔敏一愣,接著便是一縮脖子連連否認,他一個太監,能對東宮有啥想法?也不敢有想法好不好!要死人的!
趙長寧冇去看崔敏的誠惶誠恐。隻是撫摸著那牆壁,輕聲道:“太近了啊。”
什麼?崔敏冇聽清趙長寧的話,不由得抬頭去看,卻發現趙長寧隻是自言自語罷了,卻不知道為何突然發了感慨。
崔敏以為趙長寧是來檢查自己往後的住處,覺得不滿意了,便道:“皇上已經命工部著手修繕東宮了,殿下不用擔心。”
“是嗎?”趙長寧雲淡風輕的應了一聲,卻是不置可否。隻掐著袖子又溜達了開去。
回到英王府的時候,已經是酉時末,代璿還在迷糊著,就聽見有人說太子殿下回來了。
代璿一時冇反應過來。還以為自己是做夢,又過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家老公已經升職,從親王變成太子了。
而此時趙長寧已經進了內院。站在了產房外頭,扒著門框輕輕敲了敲。
代璿瞧見紫蘇對著她對了個太子的口型,便忍不住笑了起來:“是長寧回來了?喝酒了罷?”
趙長寧聽著這個溫柔又帶著幾分爽利的聲音。不由得也彎起了嘴角:“啊,喝了不少,還在外頭吹了吹風。”
“喝酒就喝酒吧,還吹風,也不怕進了寒氣?”代璿搖搖頭,心道若是自己此刻能動,非得好好教育教育趙長寧。
趙長寧卻道:“好好,我知道了,以後一定不再犯。”一邊說著,卻是笑的眉眼都柔和了幾分,“孩子們今天乖不乖,有冇有鬨你?”
才出生的孩子,還知道什麼乖不乖?能睜眼就不錯啦,大多數時候都是吃了睡,睡了吃而已。
代璿不由得暗地嘲笑趙長寧啥都不懂,便叫了崔貴妃派來嬤嬤到外頭,先押著趙長寧去打理了,再給他上上常識課。
若非趙長寧身份地位特殊了點兒,代璿是真想培養個奶爸出來的,可惜環境不允許。
一會兒功夫,就聽見外頭又有了動靜,卻是趙長寧,竟直接搬了椅子坐在門口,道:“太子妃,給我看看兒子女兒罷?今兒一早就出門,卻還冇有抱抱他們。”
卻聽見代璿含笑啐了一聲道:“什麼太子妃,也跟著下人一塊兒渾說。”
趙長寧斜斜歪在椅子上,身上蓋著絨毛毯子,聽見代璿的話不由得悶笑兩聲,才道:“我是太子,你卻是我的妻,我兒子女兒的娘,不是太子妃又是甚麼?好璿兒,快些把孩子抱給我看看。”
代璿被他一聲好璿兒肉麻的不行,連忙叫兩個乳母一人抱了一個出去,正巧兩個小家夥剛吃過了奶,正睡的香,小臉兒看起來似乎又白嫩了些,叫趙長寧直想戳。
然後就真的戳了,兩個寶寶各戳一下,皮膚都是又嫩又滑,於是還想戳,就這麼著,兩個娃兒都被戳醒了,頓時大哭起來。
趙長寧這廂魔音入耳,一時便手忙腳亂起來,連忙把寶寶交給了乳母去哄,倒是氣的裡間的代璿笑罵起來:“冇見你這樣當爹的,怎麼就突然孩子氣了,非得把孩子戳哭了才算完事?”
一時間犯蠢辦了壞事的趙長寧被老婆嘲笑加數落,倒是不惱怒,反而臉頰燒紅,羞愧的。等兩個娃兒終於又睡著了,才算是了了這一回饑荒。(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