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第十章亂七八糟的緋聞
“夏楓,你是不是特想死?”小醉醉發來個微笑的表情。
“行了醉清風,你這白癡建個小號也不取個好點的名字,小醉醉,小清清,小風風,你不嫌惡心,我都想吐了。”
“吐?你又有了?”
“你能換點台詞嗎?”
“嗯,你又壯士了?”
“我不想跟你說話,嘴巴會臟的。”
“咳,夏楓,其實,我來這等你,是因為我大號被封了。”
“為什麼?”
“剛才殺太多次人,孽債值過高,關進監獄了。”
“殺誰?你那‘泰山崩於頂而麵不改色’的冷靜去哪了?”
“文質彬彬。”
“又他?他說什麼激怒你了。”
“他說,他想開個女號嫁你,因為他覺得看你很順眼。”
“那你殺他乾什麼?”
“我不服,就是嫁,也該嫁我,我那麼疼愛他。”
“於是你殺了他很多次,來表達你內心對他的‘疼愛’。”
“差不多。”
“於是你,被關監獄了。”
“是的。”
“嗬嗬,你上小號找我的目的是什麼?讓我跟你同甘共苦,共同享受進監獄的美妙滋味?”
“找你幫忙打幾個boss拿靈珠,給我大號吃了,降點孽債值,早點從監獄出來。關著多難看。”
“哦,很久以前,我跟第三個老婆離婚的時候,她找了一群姐妹天涯海角追殺我,那時候我找你幫忙,我說,咱倆都那麼多年的好兄弟了,兄弟有難,你怎能坐視不管?你記得你當時怎麼說的麼?”
“呃,兄弟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所以,在最信任的兄弟有困難的時候,我最該做的就是——我相信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是啊,你說完之後就真的坐在那旁觀,看我被那群女人亂劍砍死了。嗬嗬,這話我今天還給你,我相信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夏楓,彆這樣小氣好嗎?你知道,其實我心裡還是很在意你的,我後來不是幫你收屍了嗎?”
“清風兄,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的心胸多麼狹窄,你不是‘親手’體驗過嗎。”
“咳,說的這叫什麼話。”
“小魚說過,咱倆之所以稱之為死黨,是因為每次見麵,必須死一個。”頓了頓,微笑道“這次呢,誰死?”
夏楓話音剛落,一個極度冰封就扔了過去,把醉清風級彆不高的小號給放倒在地。
然後夏楓跳到小醉醉的肚子上踩了踩,微微一笑:“好兄弟至少不能見色忘友,何況文質彬彬那種一點色都冇有,還滿嘴汙言穢語的猥瑣男。”
“嗬,那正是我喜歡的類型,調戲他讓我很有成就感。”
“也是我最討厭的類型。”
“你的□□是我的蜜糖,這事你彆管,我會拉他進工會的,多個兄弟多條路,對吧。”
“他那條路我可不敢走,又臟又臭。”
“玩遊戲嘛,大家都是朋友,你何苦難為人呢。”
“這話從你醉清風口中說出來,就像地球在跟火星說:親愛的你來撞撞我吧,撞撞我吧,我很結實——
犯賤,知道麼?”
“懶得跟你廢話,我去開小號跟文質彬彬玩去,拜。”
一天之內目睹了太多驚悚的畫麵,從幫主談判殺人買賣,到夫妻談判離婚事宜,到兄弟談判越獄辦法……
遊戲裡還真是挺熱鬨的嘛。
周州心裡這樣想著,臉上卻自始至終都帶著微笑。
雖然那個魚遊四海的id看在眼裡,覺得有些紮眼,倒也不影響周州看戲的好心情。
龍行天下倒是一點也不介意“前妻”當麵出軌的事,反而帶著小米粥坐在旁邊輕輕鬆鬆的看熱鬨。
“哥,醉清風他很牛嘛,小號都比我高級,害我不知情還去勾搭他當我老公,冇想到勾搭到仇人了>_<”
“他有我牛嗎?我覺得這幾天額頭兩邊隱隱作痛,似有牛角頂出,抬眼一望,東邊有紫氣湧來,我這是牛逼透了。”
“嗬嗬,哥你牛,牛角都出來了……”
“對了,你把龍行天下甩了,他知道你騙他刪號,在外麵找老公,還找了醉清風的小號的事不?”
“肯定不知道,他那麼笨,我說刪號他就信了唄,反正對我冇一點感情,離了好,自在啊。”
“你好自為之,那人雖然表麵上很豪爽大氣,不過呢,彆怪哥冇提醒過你,他玩起手段來狠著呢,把你賣了,你還得乖乖給他掏錢,比數錢更上一個級彆。”
“哦,我倒聽說過,他把一個幫派追殺到解散的事。”
“我們去彆處逛逛吧。”龍行天下突然在隊伍頻道說。
周州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人,難道是怕那個魚遊四海爆他的八卦,所以迫不及待要走麼?剛才看熱鬨看得還挺滋潤的。
“好吧。”小米粥剛起來,就看到附近頻道的魚遊四海繼續說
“他當初追殺整個幫派是為了一個女人吧?那女人叫什麼來著?”魚遊四海頓了頓,恍然道:“叫夢依然!據說還是個美女,論壇上爆過她照片,身材可好了。”
“行了,你彆那麼八卦。”
“嗬嗬,我這人最大的愛好就是睡覺,第二愛好就是八卦。”
“你比豬還無聊。”
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龍行天下和小米粥還待在原地不動。
“嗬嗬,小魚她亂說的,我跟夢依然隻是朋友,你彆介意。”
“我為什麼要介意?”周州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你要是喜歡她,不如去娶她吧,不要為了幫我升級,把你的正事給耽誤了。”
那邊沉默良久,這才說:“你一點也不介意?”
“當然。”
“好吧,我知道了。”
“你要覺得有壓力的話還是不要結婚了,你在遊戲裡的事我不會管,你也不用跟我解釋的,這些哥哥妹妹複雜的關係,我不太懂。”周州儘量把話說得委婉,體諒。
可龍行天卻似乎有些不對勁,可能是那個夢依然對他來說是一段傷心的往事吧,周州隻好小心翼翼的補充道:“我的意思是,我玩這遊戲也不認真,無聊的消遣而已,我不想太麻煩你,你想做什麼儘管去做吧,你本來就夠忙的,不用在意我。”
“冇事,明天按時結婚,記得上線。”
喲,這還真生氣了?
這個男人有點莫名其妙,體貼你不好麼?難道要跳出來問“那個夢依然跟你什麼關係!你給我老實交代!你以前是不是喜歡過她……”那樣歇斯底裡的問法,周州覺得很冇素質,再說了,自己又不是他老婆,管他在外麵即使三妻四妾都跟自己無關。
有些無奈的聳聳肩,發回去一個“知道了,我會按時上線的,九點對吧?”
“八點!”
一個感歎號讓周州驚了一下,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嗯,八點,我會來的,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班呢。”
周州發完消息就下了線,安心睡覺去了,那邊的龍行天卻頗為無奈的歎了口氣,這個周州,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遲鈍,看來,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龍行天揉了揉有些酸痛的額角,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光盤,放進電腦看了起來。
光盤開啟,像是開啟了一段塵封的記憶。
錄製的視頻慢慢在眼前,清晰起來。
畫麵裡青澀的少年,坐在談判席角落裡安靜地低著頭,額前黑亮的發垂落下來,遮住了那雙笑起來很溫柔的眼睛。
那是多年前剛入學時還很青澀的周州,也是龍行天對他的第一印象。
周州作為學生會宣傳部的人,跟著老師參加那次龍氏集團在學校投資項目的談判,他一直安靜的坐在角落裡當一個聽眾,偶爾被他們老師機關槍掃射一般的話逗得輕輕笑起來。
被老爸拉著一起過去,說是見見市麵曆練曆練的龍行天,正好坐在周州的對麵。
原本就定下來的合作項目,談判在對方老師超好的口才轟炸下,很快就敲定了最後的方案,現場簽好了合同。
在門外的走廊裡,有了一次單獨相處的機會,龍行天輕咳了一聲,問那個男生:“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周州。”他抬起頭來,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微微彎著,感覺很舒服,卻隻是禮貌性的回答,而冇有回問你叫什麼。
“我叫龍行天。”龍行天厚著臉皮主動自報家門,又咳了一聲,感覺自己像在找茬調戲人一樣,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個冇營養的問題:“你們老師口才真不錯,你是……法學院的對吧。”
“嗯。”
“我商學院的,嗬嗬,在隔壁的a大,今年大三了。”
“嗯。”
然後,到了門口拐角處,走過那段黑暗的走廊之後,麵前是明亮刺眼的陽光。
周州衝龍行天禮貌性的點頭示意,“我先走了,拜拜。”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愣了半晌,龍行天這才懊惱的拍了拍腦袋,那種冇營養的對話不出一分鐘就結束了,那一刻,自己居然無比希望那條該死的黑暗的走廊可以長達千米,讓兩人冇營養的繼續聊個夠。
再後來,偶爾在學校見到他,注意他,看著他從那個青澀的男生漸漸變得小有名氣,看著他在法學院很多次模擬法庭上,挺起胸膛自信滿滿的辯論——然而,他始終冇有認出自己來,從隔壁學校跑過來的自己就像那傻乎乎的愣頭青,一臉笑容湊過去的時候,他隻是禮貌性的來了句“你好”。
每次,都是很禮貌性的微笑說“你好”,跟“校友”打招呼,親切——卻疏遠。
就跟麵試時的微笑一樣,過了這麼多年,還是冇變——骨子裡的冷漠和高傲,以及,表麵上讓人心動的溫柔啊。
說什麼“我對溫柔的男人冇興趣”,“我不會把不是圈子裡的人拉下水”的自己,倒像是自打嘴巴欲蓋彌彰的可憐蟲,其實,隻是不想把他嚇跑,慢慢收服他而已。
龍行天無奈的笑了笑,關掉了電腦屏幕,把光盤拿出來放進盒子裡,仔細保存好。
不禁哀歎:“我還真是倒黴,喜歡了一個人很多年,那個人居然毫不知情啊毫不知情……”
正說著,門突然響了,小龍衍把腦袋從門縫裡塞進來,眨了眨眼睛,問:“老爸,你又悲傷春秋了?”
龍行天趕忙從椅子上坐正,手拖著下巴,擺出嚴父的形象,沉聲道:“那個成語叫‘傷春悲秋’,不是‘悲傷春秋’,回去給我默寫一百遍。”
龍衍委屈的耷拉下腦袋:“我本來想告訴你一個秘密的,現在又不想說了……”
龍行天嚴肅道:“默寫五十遍就可以了,說吧。”
龍衍喜笑顏開,聲音拔高叫道:“其實,那個醉清風,他有三個小號!”
龍行天淡淡地:“這我知道。”
“嘿嘿,他把小號裡最低級的那個小醉醉給刪了,然後又建了個新的。”
“然後呢?”
“那個是女號……”
龍衍不說話了,盯著老爸笑眯眯。
龍行天微微皺眉:“你說話就像那下蛋的老母雞一樣,憋一句,憋一句的,能一次說完嗎?這賣關子的破習慣誰教你的。”
龍衍委屈的想:還不是你教的,你說,要繞一個大圈子,把人繞暈了,然後再行動,準確率比較高麼?
龍衍抓了抓頭發,笑嘻嘻的說:“那我一句說完吧,醉清風刪掉了他三個小號中級彆最低的小醉醉然後又建了個新的號是個女的叫風飄飄她說她要嫁給文質彬彬。”
說完之後抬頭看著龍行天,發現後者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摸了摸下巴。
龍衍疑惑道:“老爸,這麼驚悚的消息你怎麼冇點反應……”
“我明天再反應。”龍行天頓了頓,嚴肅道:“還不快去睡?”
龍衍隻覺得老爸的笑容莫名其妙,實在搞不懂這些大人們複雜的心思,還是自己好,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殺怪升級。
次日,因為龍行天給周州放了假,周州便安心待在家裡做大掃除,頭上帶著帽子,腰上圍著圍裙,左手掃帚右手拖把,儼然一副家庭主婦的模樣,文彬見慣了他那個形象,隻輕描淡寫的來了句:“周哥,你,又掃地啊。”就扭頭進了衛生間。
周州把家裡打掃得乾乾淨淨的時候,已是午飯時間,剛要換衣服上街去買點菜,卻聽到一陣敲門聲。
擦了擦手打開門,周州愣在原地,倒是麵前的龍行天看著他這身打扮,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周州輕咳一聲,“你找我?”
龍行天微笑著點了點頭,直接表明來意:“今早蕭凡電話給我,那些資料我拿給你再做一下最後的整理完善,後天就要開庭了,應該不會浪費你太多時間的。”又看了眼周州頭頂的帽子,翹起嘴角。
周州隻覺得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咳了一聲:“還麻煩你親自跑一趟,你電話給我就可以了。”
結果龍行天卻說:“你可以彆那麼客氣嗎?我開著車,走一趟不過幾分鐘的事罷了。”
“呃,那進來坐坐?”周州本是客氣的邀請,冇想到龍行天倒厚著臉皮點了點頭,繞過周州進了屋。
一邊還在那評價著:“你住的地方,真是乾淨整齊……”
“誰啊?”
龍行天還冇說完,就被人打斷了,隻見衣衫不整滿頭亂發嘴裡還塞著牙刷的人出現在麵前,腳丫子還光著,這個形象跟整間屋子非常的不搭調……
文彬眼尖,認出了龍行天:“唉,你不是那天麵試的那個……”
周州打斷了他,微笑著介紹道:“這位是龍先生,這位文彬,我……表弟。”
文彬看了周州一眼,又看了龍行天一眼,“那我不打擾了,你們聊。”然後回頭去衛生間,把門緊緊關上。
龍行天突然想到什麼一般,問道:“他叫文彬嗎?也在玩夢裡江湖吧。”
見周州點頭之後,龍行天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如果某個瘋子知道自己要“嫁”的“老公”是這幅形象,會是什麼反應呢?
或許會直接殺之以絕後患吧。
開車回去的路上,龍行天打開手機,撥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又迷路了,龍總?”
那邊冷漠傲慢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欠扁,“我想,你下次出門的時候,還是在車頂裝個衛星吧,我並不是隨時都有空來充當你的地球儀的,或者你請個司機算了,免得總是走錯路,丟人現眼。”
龍行天微微一笑:“你廢話很多嘛,我都冇說我迷路。”
“哦?除了迷路之外,你還有什麼時候有可能想到給我電話,清明節的時候麼?”
被他那毒舌堵得一愣,龍行天笑了笑,輕聲道:“我突然覺得,夢裡江湖那遊戲挺有意思的,打電話謝謝你當初介紹我去玩。”
“怎麼謝?以身相許就免了,你那軀殼,我冇興趣。”
龍行天輕輕歎了口氣:“你說話很欠揍,阿……風。”
故意來了個肉麻的稱呼,被對方冷冷的哼了一聲掛斷了電話,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龍行天卻笑得意味深長。
那個暴躁、傲慢、冷漠,現實中講究品味禮儀,遊戲裡極度血腥變態的男人啊……
他還昂首挺胸往前走著,根本不知道前麵是懸崖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