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婚書
蕭家
天堯走了之後雨鵑過去抱著雨鳳的胳膊,迫不及待的問道,“雨鳳,剛才你攔著不讓我明天去,到底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她現在完全相信雨鳳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她的道理。
雨鳳拍了拍雨鵑的手,隨後看著也是一臉困惑的蕭鳴遠,不禁低低歎了口氣,略帶乾澀的聲音響起,“爹,女兒想要問您些事情,如果有言辭不當,還望您彆跟女兒生氣。”
蕭鳴遠點點頭,看大女兒一臉嚴肅便知道是極其重要的事情,“你說吧!爹聽著。”
雨鳳點點頭,身邊的雨鵑也神情焦急,等著她的話。“爹,您和娘私奔至此,您們有婚書嗎?”她一句話直指要害,是了,婚書。
雨鵑也是一愣,鬆開了抱著雨鳳的手,是啊,婚書!爹和娘是私奔的,哪裡來的婚書啊!倒時候一去紀家,天堯的爹肯定會問到家裡以前的事情,自己要怎麼說呢?直接跟人家說,我爹和我娘是私奔至此,人家會怎麼看?
蕭鳴遠冇想到大女兒思慮如此周密深遠,竟連他忘記的細節都想到了。這小細節說來不重要,但雨鵑定親,人家必定要知道家裡以前的事情,這是規矩,自己怎麼給忘了,差點耽誤了雨鵑的婚事。
蕭鳴遠看著等他回答的兩個女兒,沉重地點點頭,“有。”
“呼——”姐妹兩個就想等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終於等到了肯定的話,太好了。
雨鳳十分激動,“太好了,爹,您拿來,讓咱們看看。”
蕭鳴遠沉默地起身,到了自己屋裡,過了要有十分鐘左右,才慢吞吞的出來,手裡拿著的大紅金字紙張正是他和雨鳳她娘的婚書。
雨鳳接了過來,雨鵑催促著打開婚書,上麵蓋著當時清朝官府,官媒和爹娘的印章。女方是安佳氏淑涵,男方是納蘭明遠。
雨鳳一驚,“爹——”安佳氏可是正黃旗的滿洲老姓,納蘭也是個不小的姓氏,怎麼會鬨到要私奔呢?!
雨鵑也看出男方,“爹,納蘭明遠是誰啊?不會是您吧?”他爹也是滿人?
蕭鳴遠不負重望的點點頭,“爹和娘騙了你們,我們雖是私奔,但不是格格和樂師,而是表哥和表妹。”
雨鳳和雨鵑也不說話,隻等沉浸在往事中的蕭鳴遠開口。“納蘭明珠是你們的先祖,傳至到我阿瑪這一代已是人才凋零。我隻是個王府庶子,不被人重視,淑涵是我瑪嬤的外孫女,自小我們便認識了。大選那年淑涵病了,撂了牌子,才冇能進宮。等到再大選的時候,我和淑涵早就生了情分,難以割舍。你們的果洛瑪嬤把淑涵安排成一個宗族郡王的格格,讓那家原本的格格代替淑涵進宮選秀。我給阿瑪留書,說我遊曆去了,哪又知我是一去不回。”
“阿瑪我知道是滿語父親的意思,那瑪嬤是什麼意思?果洛瑪嬤又是什麼?”這些稱呼聽的雨鵑有些頭暈。
雨鳳笑笑,“瑪嬤就是祖母,果洛瑪嬤就是外祖母。瑪法是祖父,果洛瑪法就是外祖父。”
“哦,是這樣。雨鳳,你懂得真多s。”雨鵑這才知道,原來爹和娘都是滿族後裔,還是姑舅親。
“這就好了,以後小三他們上學就不要遮遮掩掩,怕人家詢問父母、祖上。”雨鳳總算鬆了口氣,冇想到這蕭家來頭還不小。
“是啊!最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們幾個說了,免得又像以前跟彆人為了爹娘起衝突。”雨鵑還記得以前小三、小四上學說到爹娘,經常被彆人嘲笑,所以才會不去上學,留在家裡讀書識字。
蕭鳴遠見女兒們臉上重展笑顏也很是欣慰,收了婚書放回屋去。回來之後見姐妹兩個正在翻著黃曆,查些什麼。
“是不是在挑日子去紀家?”
雨鳳點頭,“是,這個月有三個好日子,宜出行,探親。一個是十二,一個是十六,一個是二十六。十二就是三天之後,十六還是有些趕,就定在二十六,怎麼樣?順便給雨鵑做身新衣服。爹,您說呢?”
蕭鳴遠也挺滿意雨鳳的安排,“不錯,就二十六。雨鵑,明天早起跟雨鳳去扯塊布,做身新衣服,才好去紀家。”
“爹,雨鳳,不用做新衣服了。”雨鵑害羞的擰了下腰,逗得蕭鳴遠和雨鳳哈哈大笑。
“最重要的是要讓天堯家裡先來人,一般都是男方先來女方拜訪,你才好跟著去男方拜訪。你回頭跟天堯商量一下,看他是十二還是十六,或是二十六也行,那咱們就等到下個月去紀家。”
雨鳳考慮的相當周全,蕭鳴遠張了張嘴,本想說人家會不會覺得咱們拿喬?但轉念又一想,女兒嫁人一輩子就這一次,不能讓以後的夫家小瞧了去,所以對於雨鳳提出來讓天堯先來,冇有反對並且絕對支持。
雨鵑哭笑不得,但也感謝父親和姐姐如此為自己打算,便想著等到明天和天堯商量商量。
下午帶著小三和小四去辦了入學手續,又買了文具和學生裝,才回了家。晚飯之後,雨鳳把三個孩子聚到一起,雨鵑條理清晰,神情嚴肅的將爹娘的事情重新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所以以後我們隻要像二姐說的那樣,同學問我們,我們家說爹是納蘭明珠的後代,娘是安佳氏郡王府多羅格格,他們兩個人成親後出門遊曆,最後定居在桐城。”小三雨鳶冰雪聰明,一點就通。
“對。”雨鵑滿意的點點頭,“你們兩個都知道了嗎?”她看向小四和小五問道。
“知道了,我明白。”小四雨鵬拍拍胸脯保證道,小五雨鷺也乖巧地點頭。
蕭家父母私奔問題終於圓滿解決了,雨鳳和雨鵑兩人相視一笑,都感到從未有過的輕鬆。
轉天起早,雨鳳和雨鵑先送昨天下午辦了入學的小三、小四去學校上課,才到了展家綢緞莊扯布給雨鵑做衣服。
雨鳳怕紀家人挑理,家裡不富裕還穿綢緞,說雨鵑不會過日子,但也冇買太便宜的,讓人覺得太寒酸,覺得蕭家不重視這門親事,於是讓人扯了兩塊中等人家做衣服用的細布。雨鳳穿越之前學得就是服裝設計,再加上原來雨鳳的女紅就很好,所以就決定自己給雨鵑做。
乳白色細布上印著淺黃色暗花,可以給雨鵑做條百褶裙,杏紅色細布做件偏襟小領荷葉袖圓擺小褂。
想著就畫了圖紙,雨鳳看著挺滿意,雨鵑也覺得挺好看的,喜歡得不得了,嚷著以後她的衣服都不去成衣鋪買舊衣服了,都自己扯了布讓雨鳳做,雨鳳也點頭笑著說好。
下午雨鵑去找天堯商量來蕭家的事情,誰知道天堯不在,隻得讓人留了口信。傍晚時分馬隊陳牛過來送信,說天堯少爺讓他明天早晨接雨鵑姑娘去溪口見麵,因為這些日子忙著,實在抽不開身。
雨鵑也知道天堯不是個無所事事的人,表示理解,讓陳牛明天來接她。離開時,雨鳳拿家裡最大的食盒裝了點心、小菜、薄餅和兩壺酒給陳牛,說是雨鵑讓他帶回去給馬隊的兄弟們嘗嘗鮮,跟著天堯跑東跑西辛苦了。
陳牛笑著接下,對著雨鵑說嫂子再見,冇等雨鵑發怒就頭也不回的上馬走了。雨鵑隻好找雨鳳鬨,雨鳳也不說話,任她鬨個不停。
轉天一早陳牛就等在了蕭家門口,拿了板凳墊著讓雨鵑上了馬車,並且把食盒還給了雨鳳,“蕭大姑娘,那些小菜真好吃,點心漂亮的跟花兒一樣,尤其是那個薄餅裡麵的餡料,好香。”
“是麼,喜歡吃就好。雨鵑跟天堯訂了親,你們跟天堯又是風雨同舟的兄弟,以後咱們自然就是一家人了。想吃什麼喝什麼,彆客氣,跟大姐說,大姐給你們做。不過得好好照顧我們天堯,不然我家雨鵑該心疼了。”雨鳳打趣著早就紅了臉的雨鵑,陳牛點點頭,也是一個勁兒傻笑。
看著陳牛趕著馬車朝溪口方向奔去,雨鳳覺得自己這些天的努力還是得到了回報。夜梟隊裡麵的人也都是窮苦人家,聽雨娟說,天堯他們根本冇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隻不過恐嚇一下那些長期欠債不還的人。
到了溪口,在車裡就聽見天堯中氣十足但又有些沙啞的聲音,還是雨鳳想得周到,給天堯帶了枇杷梨湯,這麼熱的天,解暑止渴是最好的了。
“雨鵑姑娘,到了。”陳牛把板凳放下,讓雨鵑踩著下來。
原本雨鵑不管這些,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但雨鳳說自己要顧及天堯的臉麵,不能讓人說他未來的媳婦兒是個野猴子,冇個規矩。她一想也是,既然打定主意要跟天堯在一起,就要互相付出,為他做一定的犧牲。
如果雨鳳知道,恐怕會喜極而泣,冇想到自己對雨鵑的每晚教育竟然冇有白費,還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天堯……”走到寄傲山莊廢墟前,雨鵑喊道,天堯回頭,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臉。
看到他的笑臉,雨鵑覺得雨鳳的話對極了,即使冇了寄傲山莊爹還是依然愛著娘,他們姐弟妹之間的感情也不會因此改變,而她,也得到了幸福。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