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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城北(改)

2025-05-30 作者: 夏青城

桐城一向有兩句話:“展城南,鄭城北。”

在桐城,幾乎無人不知城南展家和城北鄭家,展家也就是主要開錢莊的雲翔家,鄭家則是以大風煤礦為主的鄭世奎。

待月樓表麵上的老板是金銀花,實際上後台老板則是鄭城北的鄭世奎。金銀花是他早年去東北做生意結識的風塵女子,誰知此女子不欲給他做小,卻跟著他回了桐城開了酒樓。那個女子就是如今待月樓老板——金銀花。

其實有時候看著燈火通明的待月樓,雨鳳也會想這個金銀花也算是個傳奇女子了,出身風塵卻心高氣傲,追隨著鄭世奎來到桐城,把待月樓辦得有聲有色,實屬不易。

蕭記小吃鋪開張半月有餘,生意紅火不說,姐妹兩個越做越上手,早點和夜宵的品種也不斷增加推新。

又是一天桐城街的夜幕降臨了,蕭記小吃鋪也有了固定的老主顧,他們每天都回來吃夜宵,就算不吃夜宵也要喝個綠豆湯、批把雪梨湯或是酸梅湯才算。

雨鵑正給客人結賬,門外就進來三個人,又說又笑,好不熱鬨。

“老許,你說的就是這個小鋪?”中間一身白色絲綢對襟衣褲的中年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眸中精光閃過。

被喚作老許的中年人一身淺褐色絲綢大褂,梳著中分頭,“對,早點和夜宵都不錯,湯品和甜點更是冇話說。可著全桐城打著燈籠找都找不到這麼好吃的,而且蕭家姐妹也很漂亮,可是百裡挑一的美人兒。”

“是嗎?”男人看了看環境,點點頭,“不錯,乾淨整潔,布置也挺優雅,那株旱地蓮長得不錯,可見店主是個優雅細致的人兒。”他注意到每桌客人墊筷子的小長方向木托,不怕摔還耐用,是個懂得做生意的。

“老高,你覺得呢?”男人問他身旁有些發福的中年人。

梳著背頭的老高也不住的點頭,“不錯不錯,一般小吃店都挺臟的,就算不臟也有股粘膩的味兒,這家好,清香雅致。”

剩下兩人也注意到了,自牆角放著一個手掌大小的銅製香爐,店內的清香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三人找地方坐下,“三位客官好,看著麵生,第一次來我們蕭記吧!看看菜單,想要吃些什麼?”負責前麵的雨鵑主動走了過來,給三人擺放好了碗筷吃碟。

一聽雨鵑清脆爽朗的聲音三人不禁抬頭,一個濃眉大眼、俏皮又帶些英氣的少女站在他們眼前,橘色頭巾更顯出皮膚白皙,淺杏色衣褲外係著黑色圍裙,顯得精神利落。

真是漂亮!就是全桐城也鮮少有這麼標誌的姑娘,亮亮的大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的瞅著你,誰能不喜歡,誰不心癢癢……

“等下,我們鄭老板先看看菜單。”老高對於這種良家婦女是不會去碰的,即使心癢難耐。

“姑娘不妨給我們幾個介紹一下,你們蕭記有設麼好吃的。”鄭世奎看著雨鵑笑了笑,又看了眼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她和灶火的熱氣都被半掩在竹簾後麵,剛好隔開了熱氣往廳內散進來,讓廳內清爽乾淨。

雨鵑笑著開始介紹她們的湯品和甜點,還有一些小菜,小吃,鄭世奎則是細細打量這間麵積不大的小吃鋪。

店麵不大,也就40多坪,灶台凹在最裡麵,由青磚砌成,上麵是什麼樣子就看不太清除了,因為擋在了竹簾後麵,隻能看到忙碌的人影和灶台下麵部分,就是這麵竹簾吸走了油煙,將灶台的熱氣和外間隔開,真是巧妙有心思的設計。

一間小店由於被翠綠的竹簾隔開,一下子就顯得寬敞明亮了許多,再加上高腳架上妖嬈地旱地蓮,屋角的銅香爐,更顯得小鋪彆致精巧。

“姑娘,你們香爐裡麵放的什麼,清香怡人,但不像是花香,更像是水果的味道。”鄭世奎打斷了雨鵑的介紹,他真的很好奇,這不是花香。

雨鵑也不著惱,許多客人都會問到這個問題,但還是第一次有人猜出來是水果的味道,“這位老板真是好見識,那是我姐姐自己做的熏香,裡麵放了薄荷、檸檬、金桔和少量薰衣草。您儘可放心不會損害人身體,都是純天然的水果和香草。”

鄭世奎點點頭,“真不錯,聞著就是比家裡那些個檀香什麼的舒服。”真不錯,他對這個姐姐真是好奇極了。

老許等鄭世奎說完,對雨鵑說道:“那就按照姑娘介紹的來一籠燒賣,一籠南瓜蒸餃,一份酸辣土豆絲,一份紅果烙,三份綠豆湯。”

“好嘞!您三位稍等。”雨鵑走到竹簾前,“雨鳳,六號桌一籠燒賣,一籠南瓜蒸餃,一份酸辣土豆絲,一份紅果烙,三份綠豆湯。給,單子。”

雨鳳……鄭世奎盯著珠簾下伸出來的那雙秀美纖細的雙手有些出神,好美的一雙手。

“好,給你,四號桌。”溫潤清涼的嗓音傳了出來,鄭世奎心中又是一軟,望著竹簾想著,這聲音的主人該是個怎樣青春美貌的女子呢?

雨鵑端著托盤走到四號桌,一一將吃食擺上,“先生請慢用。”禮貌地微笑,想要去招呼彆人。

“等下,小姑娘…….”四號桌的男人一把拉住雨鵑的手腕,色迷迷的看著雨鵑,“你們小吃鋪開張半個月了,知不知道規矩?”

雨鵑使勁甩開男人的手,怒聲問道:“什麼規矩?”要是在以往,她早就打人了,可雨鳳說討生活多少要受些委屈,人生不可能事事順心,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不懂事,肆意而為,乾什麼事情都不考慮後果。畢竟一家人都要靠她們姐妹兩個來養活,所以雨鵑忍了。

“嘿嘿!”同桌的兩個男人猥瑣的摸著下巴笑了起來,“保護費,要給哥幾個交保護費,咱們才好保護你們姐妹不受人欺負啊~”說著,其中一個男人的手就摸上了雨鵑的肩頭,另一個也伸手去摸雨鵑的屁股。

他們的手還冇摸到雨鵑,就聽“哎呦——”“哎呦——”連著兩聲慘叫,手腕被打得立時腫了起來,不能動彈。

雨鳳手裡拿著擀麵杖溫溫柔柔的笑著,目光冰涼的看著幾人,“幾位,咱們開的是小吃店,一直都是規矩度日。要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可以上警察廳告咱們,要是想找姑娘走錯地兒了,請去前邊倚翠院,要是想喝酒也進錯門了,請到對門待月樓,要是想吃東西就閉嘴,少說話多吃飯。”

幾人冇想到碰上了硬茬兒,讓個弱不禁風的大姑娘給揍了,都愣在了當場。

小吃鋪裡的人好像見怪不怪,都知道蕭家大姑娘不是善茬兒,冇想到居然還有不長眼的來鬨。

鄭世奎這桌完全看傻眼了,就連久經風浪的鄭世奎也是一愣,被雨鳳的說詞和作為閃了下,隨即笑著細細打量。

月白色頭巾裹在頭上,露出潔白的額頭,一雙鳳眸閃著水光,溫和卻疏離,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幫人,冇露一絲膽怯。白底藍色暗花上衣,月白色長褲直直垂下,腰間係著黑色圍裙,清爽乾淨。

鄭世奎尤其喜歡雨鳳那雙眼睛,深不見底的清澈,讓人越陷越深,眼波流轉之間水光瀲灩,驚豔乍現,不知迷了誰的眼,失了誰的魂。

老高和老許也被雨鳳震住了,瞧她通身風姿氣度全然不似一戶小家碧玉,更像是哪戶豪門千金,大家閨秀。

鄭世奎覺得現在是他英雄救美的好機會,站起身來踱步到那幫地痞跟前,“原來是徐三兒啊!怎麼,什麼時候待月樓這一塊兒成了你的地麵兒了。”

他貌似不經意地o了o領子,笑眯眯地看著徐三兒他們,卻嚇得徐三兒幾人一下子坐到地上,隨即連忙爬起來不住的點頭哈腰。

老高和老許也早就站在了鄭世奎身後,打量著幾個地痞,暗皺眉頭,這幾個人是要倒黴了。

“鄭老板,不知您也在這兒,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彆跟兄弟幾個一般見識,咱們也是混口飯吃。”為首的徐三兒不住的求饒,就差跪下痛哭流涕了。

鄭世奎隻是笑而不語,看著雨鳳姐妹,那意思原諒你也可以,要看兩位姑娘的意思。

徐三兒連忙朝雨鳳和雨鵑不住的作揖,“兩位姑娘,小人瞎了這對兒狗眼,得罪了姑娘,還望姑娘彆怪罪,給說句好話。”他一個勁兒看雨鳳,希望雨鳳能放他一馬。

雨鳳拉住還要上前教訓的雨鵑,笑意盈盈地開口說道;“不是我們姐妹不識抬舉,不想讓徐大哥照顧,隻可惜先前展家馬隊先定下說照顧我們了。所以,徐大哥出了這個門兒還有什麼疑問就去找展家的紀天堯商量,要是我們姐妹出了這個門兒有個磕著碰著的,我們也會跟紀天堯說說,讓他們找徐大哥問問,在您的地麵兒上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徐三兒一聽心裡那個悔啊!“展城南,鄭城北”一下都讓他得罪乾淨了,以後可怎麼在桐城混下去啊!

想著,就啪的一聲跪在了地上,“哎呦喂~~~我的姑奶奶,我是一時鬼迷心竅了我,您就大人大量,把小的當個屁放了吧!”

頓時,小店內一片哄笑,雨鵑更是笑得直不起腰,雨鳳也緊抿著唇彎起嘴角,鄭世奎,老高,老許三個人也笑得不行。

雨鳳悄悄吐了口氣,畢竟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也警告過了,應該不會再出事兒了。

“這位老板您怎麼看?”雨鳳裝作冇聽到剛才徐三兒對他的稱呼,偏過頭,看著鄭世奎問道。

鄭世奎見雨鳳如此給他麵子,並冇有因為展家撐腰而不把他放在眼裡,更是心生好感。

“那便讓他們走吧!”鄭世奎還是麵子上說了句,“還不滾!”

“是是是,小的們馬上滾。”說著,徐三兒一行人如蒙大赦,立刻消失在蕭記小吃鋪。

“謝謝這位老板了。”雨鳳知道鄭世奎家也是滿清遺貴,想著不能交惡,便行了個規矩的半蹲禮道謝。

她這一下更讓鄭世奎來了興致,“姑娘行的可是咱們正宗的大清半蹲禮,不知姑娘是……”

一旁的雨鵑見鄭世奎一下說出雨鳳行得禮,就興衝衝的上來說:“那是,咱們可是滿洲大家。”

雨鳳瞪了雨鵑一眼,雨鵑委屈的撇撇嘴,“又不是不能說的壞事~”

“好,是我不好,彆委屈了。”看雨鵑委屈的可憐模樣,雨鳳搖頭失笑,轉過頭對著店內顧客說道:“今兒讓大家跟著受驚了,為了表示咱們的歉意,每桌免費贈送一份綠豆糕。”

“好,太好了。”店內人們高興的聲音此起彼伏。

雨鳳與鄭世奎一桌點點頭,繼續進去忙了。鄭世奎也不心急,看出雨鳳是個不喜跟陌生人多言的人,便拉了雨鵑問道:“敢問姑娘,你們家老姓兒是什麼?”

雨鵑擺擺手,“彆姑娘前姑娘後的,您這樣子是個長輩,叫我雨鵑就好,那是我姐姐雨鳳。”

“哈哈,也好,雨鵑兒,雨鳳,真是好名字。”鄭世奎笑著稱讚,“你們家老姓兒是?”

“哦,我爹是納蘭家,先祖是納蘭明珠,可惜敗落了。”雨鵑一臉的遺憾。

鄭世奎連忙抱拳,“咱們家也是滿清遺貴,老姓是鈕鈷祿氏,我父親是個貝子。”看雨鵑吃驚的表情鄭世奎接著說道,“納蘭雨鵑,納蘭雨鳳…不錯,還是咱們滿洲老姓兒好聽。”

雨鵑連忙擺手,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大姐可不姓納蘭,她過繼給我果洛瑪法家,老姓兒是安佳氏。”

鄭世奎一聽安佳氏一驚,“是正黃旗的安佳氏?”

“對。”雨鵑點點頭。

“那可不得了啊!正黃旗啊~”鄭世奎本以為在這桐城隻有他一個滿清遺貴了,冇想到除了鑲藍旗的納蘭家,還有正黃旗的安佳氏。

又來了客人,雨鵑冇空聊天又忙了起來。鄭世奎望著竹簾後麵那個綽約的身影不知想些什麼,隨後露出一抹誌在必得的笑容。

安佳·雨鳳,本以為不會遇到能配得上他的女子了,終是在有生之年遇見了。既然遇見了,那麼必定會最終歸他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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