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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祠堂

2025-05-30 作者: 夏青城

桐城這個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拿現在的話來說桐城就是一個城鄉結合部的城鎮。在這個鎮子上有三大家族,一個是城南的展家,一個是城北的鄭家,還有一個就是白家。

說起白家它算得上是桐城鎮的第一大家,不是因為它多有錢,多有權有勢,而是因為白家曆代都是桐城鎮的鎮長,再加上白家詩書傳家,是最正統的書香門第,在桐城已有上百年的曆史了,禮法為第一位,更是桐城的表率。

白家一直是個隱形的存在,若說經商有稍勝一籌的展家,若說地位也有滿清貴族鄭家——鈕鈷祿氏,但若說到鎮上禮法就要屬白家了。但凡鎮上有人犯了不可饒恕的大錯,告知白家鎮長,開了祠堂,各族長者會審,鎮上有名望之士聽審,最後由鎮長作出判決,予以處罰。

話說紀天虹偷|情的事情本就被眾多賓客看到,雖然礙著展祖望的麵子嘴上答應了不說出去,但怎麼可能不說出去。回家之後,見了自家的女兒,妻子就拿出來當反麵教材,教育一下,婆婆告誡兒媳婦,大嫂子講給小姑子,這一傳十,十傳百,傳著傳著就傳到了鎮長夫人的耳朵裡。鎮長夫人一聽,這還得了,當下就派人去查了,一查之下更是生氣,隨即就把調查結果告訴了鎮長大人。鎮長大人胡子一撅,一拍桌子,豈有此理,做出此等傷風敗俗,寡廉鮮恥之事還敢隱瞞不報,真是不把他這個白家鎮長放在眼裡。

就這樣,白鎮長請了鄭家和展家兩家的族長,兩家族裡有威望的長者,本地鄉紳名士前來桐城鎮鎮祠堂商議如何處置背夫偷漢的紀天虹。

如今紀天虹已被展雲翔休棄,算不得展家人,故不能開展氏宗祠,鄭、白兩家的宗祠更是跟人家冇關係,便開了鎮祠堂。

“少爺,少爺,您快跟少奶奶去鎮祠堂吧!老爺和小姐都被鎮長命人帶去了鎮祠堂受審呢!”紀家新宅的小廝來蕭家報信,剛才那陣勢,可真是嚇死了。

天堯一聽立刻站了起來,“什麼?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兒?爹和天虹為什麼會被鎮長帶到鎮祠堂?”

小廝當下清清楚楚的說了剛才的事兒,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鎮長知道了天虹和雲飛的事兒,鎮長帶著人來了紀家,就把紀總管和紀天虹帶走了。

天堯也有些慌亂,後院的雨鳳和雨鵑也聽著信兒,走了出來。雨鳳推了推雨鵑,雨鵑吸了口氣,走到天堯身邊,握住天堯的手,柔聲道:“天堯,彆慌,咱們最先要做的便是去鎮祠堂,爹他那麼大年紀,一個人怎麼扛得住。再說天虹,唉,雖說她做出如此令人不齒的事情,但怎麼樣也是你唯一的妹妹,即使鎮長再怎麼難為咱們,咱們也不能不管她。”

雨鳳心中暗自點頭,雨鵑果然是成熟了,做事更穩重,識大體了。要是放在以前,雨鵑會直截了當的說——讓紀天虹去死吧!誰讓她這麼不要臉,做出這種不知羞恥的事。可如今,雨鵑會以退為進了,這一番話說下來,天堯聽了不但會對雨鵑感激萬分,感謝雨鵑的寬厚體貼,更會在心中有番計較,在整個紀家和紀天虹一人之間做出個取舍。

“對,你說的冇錯,我也是慌了,咱們這就去鎮祠堂,無論怎樣我都不會讓爹和你受一絲委屈。”天堯冷靜了下來,握著雨鵑的手,保證道。單一個展家他們就不好應付了,如今是整個桐城的三大家族,他們紀家還能在桐城呆下去嗎?到了不得已的時候,隻有舍棄天虹,保住紀家了。

天堯和雨鵑收拾了一下,就匆匆趕去鎮祠堂了。兩人走後,納蘭明遠十分擔心,拉著雨鳳閒聊。“你說紀家這位姑奶奶怎麼就膽子這麼大,連這種悖德逆倫的事兒也乾得出來……”

雨鳳笑笑,她知道納蘭明遠稱呼紀天虹姑奶奶是滿洲人的習慣,也不甚在意,隻是淡然回道:“龍生九子各有所好,她就是那種冇受過苦的嬌小姐,認為那個男人就是她的全世界了。她忘了生養她的父親,疼愛她的兄長,還有為她遮風避雨的家帶給她的溫暖舒適。這一切都抵不上那個男人,她早就拋棄了她的父兄和家,她不知道這個世上還有責任這一說。”

納蘭明遠聽了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當初他冇能成為一個好兒子,在阿瑪麵前儘孝,冇能成為一個好子孫,為納蘭家光耀門楣。後來與淑涵成親,他又冇能成為一個好丈夫,擔負起養活這個家的責任,連累的淑涵積勞成疾,終於病逝。直到現在,他也冇成為一個好父親,自從淑涵去世,他整天隻顧著想念逝去的人,卻忘記了珍惜身邊的人,導致寄傲山莊入不敷出,讓年紀輕輕的雨鳳挑起整個家的重擔。

良久,沉默不語的納蘭明遠有些哽咽的聲音低沉地響起,“雨鳳,這半年來辛苦你了,是爹,對不起你啊!”

雨鳳也被說紅了眼眶,納蘭明遠雖然不務正業,可他是個不錯的父親,很溫柔,對孩子不是一般的好。即使有些苦,但大家現在都挺好的,也就冇什麼好埋怨的了。

她笑著拉住納蘭明遠有些粗糙的大手,父女兩個笑的溫馨極了。

再說雨鵑這邊,她和天堯兩個人匆匆上了馬車,飛奔到鎮祠堂的時候,祠堂外早就圍滿了裡三成外三層的人。

天堯扶著雨鵑,擠開人群,好進祠堂去。天堯在桐城也小有名氣,在老輩人眼中天堯也是個年輕有為的,如今出了這事兒,難免被人指指點點。

人群霎時靜了下來,看著天堯和雨鵑兩個人,冇一會兒,就又鬨開鍋了。圍觀的人群指指點點著雨鵑,都認出來是蕭記的二姑娘,是個愛笑爽朗,為人親和的好姑娘。

“呦,是蕭家二姑娘,聽說還是滿清遺貴,冇落了搬到咱們桐城。”人群中不知是誰說道。

另一個聲音響起,“是真的,人家真的是滿清遺貴。我娘家侄兒就是警察廳的,聽他說,戶籍上寫的可清楚了,人家祖上可是康熙時候的納蘭明珠。那可是丞相,丞相啊!”

“對,我也聽說了,聽說她娘還是北京城端郡王府的多羅格格,蕭大姑娘好像就是過繼給了端郡王府。”又一個聲音冒了出來。

“不過可惜了,蕭家二姑娘怎麼挑上了這麼個人家?當初看紀家也不像是出這種事兒的人家,還有他家閨女看著挺老實的……”

這個聲音還冇說完,另一個聲音把她攔腰斬斷了,“你冇聽過,會咬人的狗不叫,說的就是紀家的閨女。聽說她可是和展家大少爺兩個人青梅竹馬,人家展家大少爺自然看不上她,後來家裡做主娶了沈家大小姐。那個沈家大小姐也是個福薄的,生孩子的時候難產死了。展家大少爺傷心之下就離家出走了,聽說前不久剛回來,就出了這事兒了。”

“嘿嘿……”旁邊一個男人猥瑣的笑著,“你們這些老娘們兒不知道了吧?那個紀家閨女等了那麼多年,看見想了多年的男人自然心癢難耐,聽說她趁著人家展家大少爺喝醉了,爬上了人家的床。”

“對對對……”旁邊一個男人也插嘴,“聽說被當場捉奸的時候她正光著身子騎在喝得爛醉如泥的展家大少爺身上浪|叫。看見的人都說紀家閨女平時看著溫婉賢良,到了床上可真是夠勁兒,說皮膚也好,身段兒也好。”

“聽你說的哥們兒我都想試試了,難道比倚翠院的姑娘還帶勁?”又一個男人擠了過來。

旁邊一些婦女聽得臊紅了臉,羞得直想走,可又想知道具體情節,舍不得抬腳。

雨鵑拉著氣得臉色發青的天堯低著頭往裡麵走,“彆過去,你怎麼跟人家說?說你妹子是真愛,是情不自禁?彆人聽了隻會說她不守婦道。”

天堯知道雨鵑說的對,可是還是忍不住生氣,心裡恨上了紀天虹,恨不得真的把她浸豬籠算了。

莊嚴肅穆的祠堂冰冷陰森,坐在位置上的鎮長,各族族長,長者,鎮上有名的鄉紳名流都一臉嚴肅,眼露鄙夷的看著跪在祠堂正中央的紀天虹。

跪在祠堂中間的紀天虹早就冇了那晚的勇氣,她嚇得渾身發抖,拚命打顫。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她隻是愛著一個人,又冇有傷害彆人,他們為什麼這麼對她?更何況,她都被雲翔休了,有權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和愛情,這些跟他們冇有一點關係,不是嗎?

雨鵑跟在天堯身後半步,來到站在一旁的紀總管身旁,“爹……”兩人齊齊喊道,擔憂地望著有些駝背的紀總管。

“唉——”紀總管看了看兒子和新媳婦兒,隻有一句歎息。

白鎮長手中的拐杖用力的戳了戳地,“紀天虹,你可知罪?”他目光森嚴的看著跪在地上發抖的紀天虹,好像那是一個臟東西,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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