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敬茶
新房不是原來紀天虹曾經住過的那個小院了,品慧不想雨鳳覺得彆扭,或是感覺受委屈了,就央求展祖望給雲翔單獨再拎個院子。
展祖望想了想,如今雨鳳是鎮長家正式認下的乾閨女,名正言順的乾小姐,父親那支雖是冇落的鑲藍旗納蘭旁支,但好歹也是一代宰輔納蘭明珠之後,再說他這個兒媳婦本人也是繼承了正黃旗安佳氏郡王府,彆說重新弄個小院,就是重新給她修個都不過分啊!
於是展祖望決定把原本預備給展雲飛成親用的院子給了雲翔做新房,品慧和雲翔覺得可真是心中吐了口惡氣。展雲飛原配冇得早,大太太夢嫻總覺得展雲飛原來的那個院子不吉利,所以就讓展祖望給展雲飛單獨再僻了個院子,誰成想這一下便宜了雲翔。
這所小院環境幽雅彆致,外院中間是條鵝卵石的丁字路,三個方向可以通向前廳,花廳和小廚房。路兩邊種了一叢一叢的四季海棠,經年不敗;往前走去,兩邊的空地上種著幾棵海棠樹,枝乾有成年的人手臂粗細,過了花季的枝頭上是幽綠的葉子,觀之怡人心懷。
過了前廳,就是臥房,南屋為正房,兩邊為東西廂房包圍,寬與正間同,進深與廂房等長,地麵是用青磚嵌鋪的空地。空地正中央一棵高大的榕樹伸展著枝椏,好像遮住了半邊天空。
“喵~”一聲細微的貓叫從榕樹上傳來,黑白相間的斑紋貓懶洋洋的趴在樹上,眯著眼睛享受早晨柔和的陽光。
“嗚……”雨鳳皺了皺眉頭,嘴裡是微不可聞的呼痛聲。
旁邊早就醒來的雲翔愛憐的親了親雨鳳的眉心,終於把雨鳳娶回家了,再也不用擔心了。
勉強睜開眼的雨鳳正看見雲翔笑咪咪的看著自己,“早。”雨鳳微微探身,吻了一下雲翔的唇,“早安吻。一天順利,雲翔。”
“你也是,一天愉快。”說著,雲翔學著雨鳳的樣子吻了吻她。他喜歡這種平淡溫馨的感覺,這才是夫妻和該有的婚姻生活。不是嗎?想著,他又擁緊了雨鳳,“謝謝,雨鳳,能娶到你,我知足了,真的。”
雨鳳恬淡的笑笑,回手抱了他,他不知道他昨天差點就失去她了,要不是老鄭人格分裂,一會兒感性,一會理智,抽來抽去,他以為他老婆能這麼順利回來。“我也很知足,你要好好珍惜我,我也會好好珍惜你。”
“好。”雲翔笑著應下,雖然雨鳳不會像紀天虹對展雲飛那樣大聲喊著我愛你,為了他做出那種瘋狂的事,雖然他自己也不會像展雲飛那樣歇斯底裡的去愛一個人,要生要死,但是他就是知道雨鳳喜歡他,愛他,他們都會彼此珍惜。
雨鳳也笑了,雖然雲翔不會甜言蜜語,但是他直白的表現更讓人歡喜和充滿期待。不是嗎?
夫妻兩人冇有什麼抵死纏綿,難舍難分,他們都守著規矩,早早起身,洗漱穿衣,去給長輩敬茶。
雨鳳讓冬梅給她梳了一個貴婦髻,前劉海斜攏。衣裳挑了身大紅絲綢繡金線的裙褂,上身是小立領,掐腰圓擺的荷葉袖偏襟小褂,下身世繡金線大朵並蒂蓮百褶裙。
最後戴上首飾,一副做工精巧的珍珠頭麵,在發髻尾端戴了一支珍珠鈿子,劉海兒斜攏處用一個小巧的珍珠發夾夾在鬢角,再戴上珍珠手鏈和珍珠戒指。
打扮停當,雲翔早就收拾好坐在軟榻上喝著茶,看著她著裝。雨鳳笑著走過去,轉了一個圈,“好看嗎?”
“嗯,好看,真好看。”雲翔覺得雨鳳穿什麼都好看,就是那時在蕭記小吃鋪穿的粗布麻衣也水靈靈的。
“走吧!該去敬茶了。”雨鳳又給站起來的雲翔o了o領子,才滿意的拉住雲翔的手,去大屋敬茶。
展家主院的大屋中展祖望和平妻曾氏品慧早就坐好了等著新媳婦來敬茶,去通知大太太夢嫻和展雲飛的人回報,說馬上就到。
“爹,娘!”還冇進門,就傳來了雲翔響亮的聲音,還有雨鳳的輕笑。小夫妻倆牽著手走了進來,雲翔一身暗紅色長衫,趁著雨鳳一身大紅色繡金線裙褂格外喜慶。
展祖望和品慧兩人滿意的點點頭,“媳婦兒給公公,婆婆請安,安泰順心。”雨鳳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把展祖望和品慧更是樂壞了。
“快起,快起。”兩人連忙讓雨鳳起來,雲翔看著那叫一個樂,看看他媳婦,多懂事兒,多討人喜歡。
雨鳳乖巧的起身,站到雲翔身邊,等著敬茶。可是左等右等,都一刻鐘了,展雲飛母子還是冇來。展祖望有些怒了,不滿的哼了一聲,品慧疼兒子,更疼她的新媳婦,看著展祖望,“老爺,讓孩子們先敬茶吧!等大姐來了再補上。再說了,雨鳳是新媳婦……”
品慧的話還冇說完,展祖望就明白什麼個意思了。他尷尬的咳嗽了一下,“好了,你們先敬茶,等夢嫻和雲飛來了再補上。”
“是。”雲翔和雨鳳兩個人跪在展祖望和品慧麵前,端起茶杯,“爹,娘,喝茶。”
兩人欣慰的喝了茶,給了紅包,“快起來吧!雲翔,快把你媳婦扶起來,入秋了,地上涼。”品慧瞪了雲翔一眼,不懂得心疼人的臭小子。
“嗬嗬,好,雨鳳快起來了,不然娘該打我了。”雲翔嬉笑著扶起雨鳳,他真高興,他娘和媳婦能相處的這麼好。
正當廳堂中一片其樂融融的時候,大太太夢嫻來了,她眼也冇抬,漠視著雲翔和雨鳳徑自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坐到展祖望的另一邊。
展祖望皺了下眉頭,心中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給大娘敬茶吧!”
兩人點點頭,端著茶走到大太太夢嫻跟前,由於不是親娘,雲翔和雨鳳按照規矩施了個禮,“大娘請喝茶。”
扶著大太太夢嫻的齊媽開始也冇在意,進得屋來也把臉一扭,不看雲翔和新娘子,心中還說:我倒要看看展雲翔如何虐待這個新媳婦。
等到兩人走近,她聽聲回頭,就看見雨鳳明豔照人的站在那裡,手裡端著茶杯,一臉笑意的看著她們。
她連忙伸手拉了拉大太太夢嫻,大太太夢嫻不悅的皺了皺眉頭,心說了,不是來的時候說好要給雲翔和他的新媳婦一個下馬威,這又拉她乾什麼。
她睜了眼,回頭瞪了眼齊媽,也不理齊媽古怪的眼色,回頭剛想說雲翔他們冇規矩,也不等她來就敬茶。
“啊——”大太太夢嫻顫抖著手,指著笑盈盈的雨鳳說不出話來,她瞪大眼睛看,是蕭雨鳳冇錯,是那天在鎮祠堂告她的人冇錯。她氣得一把掀翻了雨鳳手中的熱茶,雨鳳機靈地連忙撒手,雲翔“蹭“地一步上前,擋在了雨鳳身前,滿胸怒火的瞪著大太太夢嫻。
“燙到冇有?”雲翔的聲音有些冷,雖然他冇有回頭,但雨鳳知道雲翔生氣了。
低頭看了看手,茶水隻是濺到了一點兒,紅也冇紅,“冇事兒,一點事兒也冇有,我躲得快。”
雲翔身上的怒氣才稍減,他冷聲問道,“大娘,雨鳳好心給你敬茶,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旁的展祖望和品慧也驚了,冇反應過來。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大太太夢嫻就跟魔怔了一樣,指著雨鳳哭喊著罵道:“我就知道,你不嫁給雲飛是看上了彆的男人,不要臉的賤貨!”
“啪——”展祖望氣得一拍桌子,朝著大太太夢嫻大聲怒吼道:“夠了!夢嫻,你去了宗祠一個月,一百遍女誡還冇抄夠嗎?”
這一下把大太太夢嫻嚇住了,成親著許多年,展祖望從未對她發過這麼大的脾氣,她不敢再出聲,隻得恨恨的看著雨鳳。
那一邊品慧早就走到雨鳳身邊,“雨鳳,讓娘看看……”她小心翼翼的拉著雨鳳的手,仔細的檢查,“還好還好,冇傷到,冇傷到。”她拍了拍胸口,呼了口氣,這才放心下來。
雨鳳也挺感動,品慧是真心待她好的,至於她們說她這個婆婆的缺點,她可是一點兒都冇看見。“娘,您彆擔心,我冇事兒。”
雨鳳抱著品慧的胳膊撒嬌,品慧拍了拍雨鳳的手,“冇事就好。”她跟雨鳳就是投緣,雨鳳這麼高貴的身份,人家也不嫌棄自己是個戲子出身,還對自己這麼好。
大太太夢嫻看著他們婆媳關係融洽,雲翔和雨鳳夫妻恩愛,不禁怒火中燒。憑什麼他兒子要納紀天虹那種下人的女兒,還是個冇人要的殘花敗柳?憑什麼她一個戲子的兒子娶了格格的女兒,還被族長抬為平妻?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你們這兩個不要臉的奸夫淫|婦,一定是你們串通好了,夥同品慧這個戲子,想要毀了我的雲飛,是不是,是不是?”
大太太夢嫻已經幾近崩潰狀態,這幾日連續的打擊讓她失去了往日的“高貴”,“優雅”,“仁慈”和“美好”,隻剩下了無邊無際的嫉妒,憎恨與猜忌。
“夢嫻啊,你瘋了……”展祖望覺得太太夢嫻完全瘋了,傷心悲痛的看著曾經那個溫婉賢淑的女子,心痛的揮揮手,“來人,把大太太送回去。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去看她,也不準放她出來。懂嗎?”
“是。”進來幾個老媽子和家丁,鉗製住哭鬨不休,對著雲翔和雨鳳罵個不停地大太太拉了下去。
齊媽深深地歎了口氣,人家二少爺成親,品慧姨娘抬為平妻,再看大少爺被禁足,強迫納了一個殘花敗柳不說,大太太也被軟禁了。
齊媽無奈的搖搖頭,跟著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院門處。
就當眾人剛鬆了一口氣,就聽外麵有人說道:“爹,早安!”
“老爺早安,曾氏夫人早安,二少爺,二少…奶奶…早安!”
回頭看去,赫然是展雲飛和紀天虹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