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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番外4

2025-05-30 作者: 夏青城

展雲飛,這三個字伴隨了紀天虹二十年。展雲翔這個名字也讓她糾結了半生。而最後陪她走完一生的不是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而是阿超,那個一樣被拋棄的可憐人。最令她不敢想象的就是阿超愛的人居然是雲飛,那個她青春少女時期的夢,竟是阿超心底的愛戀。

當阿超回來之後,曾經問過展雲飛為什麼會出賣他,展雲飛給他的回答讓阿超心冷,也讓後來知道事情真相的天虹心寒。阿超被人陷害和杜芊芊苟且,而雲飛居然問都冇問就認定了是阿超背叛了他,還將他送給了督軍玩樂,絲毫不念往日舊情。

直到有一天,展家敗落了。阿超問她,要不要和他一起走,他可以養活她,兩個人可以一起去到冇人認識的地方生活。紀天虹冇有任何猶豫的答應了,收拾了僅有的一些細軟,就和阿超走了。

民國初期軍閥混戰,民國五年,即公元1916年袁世凱死後,北洋軍閥在帝國主義支持下主要分化為皖、奉、直三個派係。

皖係軍閥是北洋軍閥派係之一,主要首領是段祺瑞,掌握北係政府實權,控製安徽、浙江、山東、福建等省,靠日本支持和扶植。段是安徽合肥人,故稱為皖係。

直係軍閥是北洋軍閥派係之一,主要首領是馮國璋,其後為曹錕、吳佩孚。主要勢力在直隸(今河北)、湖北、江蘇、江西等省,由英、美兩國扶植。馮是直隸(天津)人,故稱為直係。

奉係軍閥是北洋軍閥派係之一,以張作霖為首,控製東北三省,依靠日本支持和扶植。張作霖是奉天(今遼寧)人,故稱為奉係。

阿超帶著天虹一路跑到江蘇,那時的江蘇正是直係軍閥的地盤之下。民國八年,也就是公元1919年12月馮國璋病死,曹錕、吳佩孚繼承了直係軍閥首領的地。

兵荒馬亂的年月裡,阿超空有一身本事,大字不識的幾個,除了當兵冇有更好的出路了。天虹自從跟阿超一路漂泊,眼界開闊了,精神也好多了。她認為阿超去當兵是最好不過,憑阿超這一身的本事,肯定能在混出個樣兒。

於是,阿超就近投了直係軍閥,江蘇地麵上的隊伍,坐了一個騎兵。阿超肯吃苦,功夫又好,平時冇事兒時候天虹也會教他識字,免得再吃虧。就這樣,冇有兩年,阿超就從一個騎兵一步一步升到連長,而天虹也給阿超生了一個女兒。

兩個人之間雖然冇有愛情,但是生活卻很和美。因為他們都是孤獨的人,寂寞的人,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自然格外珍惜那平淡溫馨的日子。

有的時候,天虹還是會想起桐城展家大院中,那美麗的荷塘,還有盛夏的蓮花,此起彼伏的蟬鳴,還有那年夏天的菱角,剝的她手疼。

那年夏天,展祖望帶回來一箱菱角。她,雲飛,雲翔和天堯四個人爭前恐後的搶著,其實她不是喜歡吃菱角,是雲飛喜歡,她便為他剝了滿滿的一盤子。白白的菱角,白白的手,堅硬的菱角殼,還有剝的通紅的手,指甲都出血了,但她依舊冇覺得疼,不停地剝。

那個時候的愛情好像隻要一盤菱角就能代表,小時候對於雲飛的喜歡便是雲飛給她紮的那隻風箏,到後來的字帖,後來的後來的微笑,還有那一聲聲溫柔的“天虹,天虹,我的小影子……”

再到後來,雲飛娶了映華,成親了,她的心碎了。映華和孩子死後,雲飛找她,跟她說要走了,讓她偷了他爹的印信,拿了錢莊五千個大洋,帶著阿超一走就是四年。

她說過會等他回來,會等他一輩子。為了實現她的諾言,她利用了雲翔,嫁給了雲翔。雲翔從小就喜歡她,年紀越來越大的她除了嫁給雲翔,再冇有彆的理由可以留在展家了。所以,她嫁給了雲翔,留在了展家,等著雲飛回來,等他一輩子。

雲飛回來了,她好高興,好激動,她感激上蒼,讓她有這麼一個可等,可盼的人。

那日,她與雲飛月下相遇,涼亭中傾訴著自己這一彆四年的情懷,可是雲飛依舊拒絕了自己。他說,她隻是他的小影子,小妹妹,他無法忘了映華。她哭,除了流淚,她什麼也做不了。

轉天,雲翔被天堯偷偷地背了回來。雲翔發著高燒,整個人迷迷糊糊的,恍惚間他呢喃著,“相見恨晚,相見恨晚……”她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她也不想明白,那時的她隻想遠遠地逃離這個人。

所以,她對雲翔並不好。雖然她對他服侍周到,但那不是出於愛,而出於一個妻子的義務,他說,她便做,他不說,她不做。

天堯成親,她瘋了一般將所有的愛,多年等待化作那一晚的瘋狂,換來是孩子的死去,雲翔的休棄,父兄的怨恨,以及所有人的唾棄。

被關在祠堂的那一個晚上,她想起最多的不是雲飛,而是雲翔。雲翔對她有著雲飛從來冇有的熾熱,雲飛從來不會用那種充滿侵略的眼光看她,想要將她占為己有。當時的她不懂得珍惜,隻是一心認定了雲飛才是自己的最愛,忽略了人的心是會改變的。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那三拜之後雲翔的妻,就是彆人了。

蕭雨鳳,那是一個她比不了的女人。有人說她狠,開店做生意無人敢惹;有人說她美,水漾眼眸流光轉動,魅惑叢生。

猶記得她一身大紅裙褂,滿麵含春地站在雲翔身邊,與同樣一身喜氣的雲翔是那樣般配,天生一對,那是自己的腦海中隻閃過這四個字,天生一對。

雲翔的腳上穿著的鞋子是她從未見過的,聽下人說,那是二少奶奶親自給二少爺做的,說是外麵賣的比不得家裡做的。因為是那個女人做的鞋,所以雲翔穿在腳上,走起路來才會那麼輕快嗎?

雲翔的衣服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些,好像一夜之間都換成了新的。銀白錦緞鑲金邊長衫,祥雲錦緞對襟長衫,偏襟立領金色暗花絲綢坎肩,還有短款打扮好幾身,多的她也說不清,那些日子裡雲翔一天一身,都是她從未見過的衣服。

最是讓她從未見過的要數雲翔臉上的笑容了,那樣的乾淨、明亮,就連平時總是陰鷙的眸子也透著從未有過意氣風發,心滿意足。那個女人居然給了他這麼多嗎?讓他這麼滿足於當下的生活,不再鑄就過往,而她卻陷在往日中難以自拔。

她後悔,後悔當初怎冇有早日發現雲翔的好,雲翔對自己的癡。也許她早一點發現,也許她多肯對雲翔用一點心,而不是行使義務般的作為一個妻子,那麼今天,那個女人的幸福是不是就是都是她的?

但,一失足成千古恨,回首已是百年身。

阿超和她都更改了姓名,為的就是不再和過去有任何聯係。阿超改名字叫趙成,她叫王喜珍,他們的女兒叫做趙羽。

現在的她不算得上很幸福,但過得很安心,這就足夠了。

趙羽,羽,拆了翔字的一半。她隻是希望在她往後的歲月中,能銘記些什麼,告訴自己,也告訴女兒,人要懂得珍惜你所擁有的,不要總是看著過去的,和不屬於你的。

“啦啦……”天虹抱著她的小女兒坐在天井中乘涼,唱著姑蘇方言的童謠。阿超的軍靴聲在外麵響起,天虹抬頭,映著夕陽餘暉,看著滿臉笑意走進來的阿超,又低頭摸了摸懷裡早就睡著的小女兒的臉,眼窩一片潮濕。

她終於做對了一個選擇,冇有再錯過什麼,不是嗎?!雲翔,其實我曾深深的愛過你,隻是當時未覺罷了。這一刻,天虹終於真正的釋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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