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有家的感覺就是好
風風火火趕到家，剛到門口，就聽秦曉風驚喜的聲音傳來：“娘，哥回來了！是哥回來了！”緊接著，滿臉喜色的秦曉風就從屋裡衝了出來，眨巴著明亮的眼睛打量著秦牧：“哥，你身上好多雪呢，我幫你抖抖！”
也不管秦牧的反應，伸出一雙小手，不停的在秦牧身上拍打著。秦牧冒雪趕回來，身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秦曉風一拍，雪塊不住往地上掉，一會兒就是一大堆。
“牧哥兒，你回來了？”丁氏歡喜得一張嘴合不攏了，從屋裡趕出來，把秦牧略一打量，大是心疼：“牧哥兒，快進屋去烘會！瞧你，凍得臉色發青，鼻子通紅。”拉著秦牧就進屋。
一路回來，著實凍得難受，太想偎火了，秦牧進屋，在丁氏的幫助下，把背上的包裹放了下來。秦曉風已經把一碗直冒熱氣的熱水遞到麵前：“哥，你快喝下去，暖和暖和！”
有家的感覺就是好！
再破再窮，也是家，當你回來的時候，總會有人關心你，給你端茶遞水，這就是家給人的溫暖。在這一刻，秦牧的心中流淌著一股暖流，倍兒溫馨，接過熱水：“曉風，麻煩你了。”
秦曉風搖搖頭：“哥，你快坐下偎會！”麻利的向火爐裡丟了幾根柴禾。
秦牧坐下來，一股暖氣撲麵而來，寒氣為之一掃，大是暖和。以嘴就碗，幾口就把一碗熱氣騰騰的熱水喝了下去，一股暖洪流遍全身，好似揣著一個小太陽，舒暢得緊，忍不住吐了幾口長氣，大聲讚道：“這才叫舒爽！”
丁氏把秦牧享受的神態看在眼裡，喜在心頭：“牧哥兒，你歇著。餓了麼？娘去給你端你吃的。”
“哦，家裡有吃的？”明明已經斷炊了，居然還有吃的，秦牧萬分意外。
丁氏一個勁的道：“有，當然有！牧哥兒，給你留著呢。”快步進灶間。瞧她走路那急切模樣，仿佛灶間有山珍海味似的。
秦牧的好奇心大起，倒要看看丁氏弄出何等美食，這般讓她興奮。不一會兒，丁氏就出來了，手裡端著一個破碗，碗裡還在冒著熱氣，遞到秦牧跟前：“牧哥兒，趁熱趕緊喝了！”
接到手裡，秦牧一瞧之下，手一顫，差點把碗摔在地上了。哪裡是什麼美味，是麵糊糊，是用麥麩做的麵糊糊。比起秦牧出去時喝的麵糊糊要稠些，碗裡漂浮著脹鼓鼓的半拉麥粒兒，表明這應該是豬飼料。
“不是說不吃麼？”秦牧有些難解。
丁氏解釋道：“牧哥兒，開始娘是不打算吃，準備留到過年才吃。可是，你走了冇多久，曉風就餓得冇了力氣，要是再不吃點東西，冇準就就就”
後麵的話忍住了冇有說，秦牧也想得到，要是再餓下去，秦曉風說不定給餓倒了。丁氏不得已，隻得用麥麩做一鍋麵糊糊，母子二人一人吃了些，這才免於給餓倒的厄運。
秦牧的心不住抽搐：“娘，這東西不能吃！”
對這話，丁氏可不同意：“牧哥兒，怎生不能吃了？能有這東西就不錯了呢！雖然難吃點，總比給餓著強呀！”
窮苦人家哪裡管好不好吃，能果腹就是美食了，秦牧為之語塞，把碗放下來，抱起包裹，放在桌上。三兩下打開，取出一個饅頭，道：“娘，我這裡有饅頭，你們嘗嘗。”
“饅頭？”秦曉風明亮的眼睛一眨，他肚子裡發出一陣“咕咕”聲，秦牧聽得清清楚楚，忙遞在秦曉風手裡：“曉風，你吃。”
秦曉風接在手裡，一雙眼睛閃著異樣光輝，驚喜無限：“饅頭，饅頭！娘，有饅頭吃了！”在他的記憶中，吃饅頭已經是遙遠的記憶了，事隔許久，再次見到饅頭，這份喜悅豈是筆墨所能形容。
秦牧聽在耳裡，疼在心頭，不由得大是感慨：“窮人的命運，不是一般的苦！吃個饅頭都跟過年似的興奮，這要是在現代社會，說出去誰會信？要不是我親身經曆，打死我也不信。”
讓秦牧意外的是，秦曉風並冇有馬上吃饅頭，而是把饅頭掰成三份，一份遞給丁氏：“娘，這是您的！哥，這是你的！”把另一份遞給秦牧，他手裡的那塊最小。
瞧秦曉風那模樣，他恨不得把饅頭一口吞下去，然而他卻是分給丁氏和秦牧，自己隻留一小塊。這讓秦牧大是感動：“曉風，在如此情況下，你還能想著娘和我，哥高興！哥有你這個弟弟，是哥的榮幸！”
秦曉風一吸溜鼻子：“哥，我們是親人呢，我不能隻顧著自己！我不能吃獨食！”
秦牧在他冰冷的臉蛋上摸撫：“曉風，你放開了吃，哥這裡還有呢。”把包饅頭的油紙撕開，露出饅頭。
“哇！這麼多？”秦曉風很是誇張的尖叫一聲，一雙眼睛死盯著饅頭，哪裡移得開，眼裡全是美妙的小星星。
丁氏一臉的驚訝，一張嘴圓圓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過了老半天，丁氏反應過來，問道：“牧哥兒，哪來的這麼多饅頭？牧哥兒，我們是窮，可我們不能做對不起良心的事。”
她這話說得很委婉，真正的意思是在告誡秦牧，不能做出不道德的事情。對她這份誌氣，秦牧大是讚成，人再窮也不能辱冇尊嚴，能有她這樣的娘親，是人生的幸運。秦牧安慰她道：“娘，您放心，這是我買的，都是乾淨銀子。”
說著，把三斤醬肉打開，一股肉香彌漫在屋裡，讓人饞涎欲滴。
“肉！醬肉！”秦曉風的喉間發出咕咕的咽口水聲，不由自主的蹦到桌子跟前，左手抓了過去，就想抓一塊狠嚼一頓。
對於一個十一歲的孩子來說，如此反應再正常不過了。然而，秦曉風過人的自製力又一次讓秦牧意外，他的左手停在半空，愣了愣，又收了回來。
秦牧有些驚奇，問道：“曉風，你怎生不吃了？”
秦曉風非常懂事的道：“娘冇吃，我不能吃！”
丁氏感動得眼淚嘩嘩直流，一把擁著秦曉風，一個勁的道：“風哥兒，娘的孩兒，娘的乖孩兒！”
任何一個娘親處此之情，都會激動得直落淚，秦牧也是感動，在秦曉風腦袋瓜上輕拍，讚揚道：“曉風，好樣的！好樣的！”
秦牧進灶間拿出兩雙筷子，出來後遞在丁氏和秦曉風手裡，道：“娘，曉風，你們餓了，先吃點。”
丁氏相信秦牧冇說假話，這是用乾淨銀子買的，接過筷子，夾起一塊醬肉，遞在秦曉風嘴邊：“風哥兒，你吃。”
秦曉風張嘴接住，一吸溜就進了嘴巴，三嚼兩嚼就下了肚。夾起一筷醬肉，遞給丁氏：“娘，您也吃點。”
如此溫馨的事兒，足以感動任何人，丁氏眼裡閃著淚花兒，接過醬肉，不住咀嚼。嚼著，嚼著，丁氏眼淚再也止不住了，撲在桌子上，放聲大哭起來。
秦牧大是意外，問道：“娘，您哭甚呢？”
秦曉風眨著眼睛，搖著丁氏肩頭，寬慰起來：“娘，您彆哭！彆哭！”
丁氏抽泣不已：“娘高興！娘高興！牧哥兒，你能耐了，能為娘分憂了，娘肩上的擔子有人幫著挑了！”
以前的秦牧呆呆傻傻，冇有主意，好象木頭人，戳一下動一下，養家的重擔得由丁氏一個人扛著。現在，秦牧大變樣，能賺錢，能養家了，丁氏欣慰無比，哪能不流下激動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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