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前途光明
秦牧指著盆裡的水道:“你們瞧,這就是差距”
秦曉風和丁氏脖子伸得老長,看著盆子,不明所以,秦曉風尖著個聲音問道:“哥,這有甚好看的呢?我怎生不明白?”
丁氏點頭附和:“是呀!水裡有些草莖,這冇甚大不了的。”
秦牧很是興奮的一握右拳:“這就是緊要之處!草市賣的靛藍並不是真正的靛藍,而是把藍草做成泥狀的。我想,喬氏布莊染布不是用純堿,而是用酒糟染布。”
“酒糟?牧哥兒,你說笑?染布還要酒糟,還要不要酒?”丁氏的下巴撐到腳麵了。儘管她對秦牧有著無比的信任,不過,這話太讓人難以置信了,不驚訝都不行。
“要是你知道有人用尿來染藍布的話,做何想呢?”秦牧在心裡嘀咕一句,解釋道:“娘,草市賣的靛藍就是把藍草切碎,研磨成泥狀,曬乾來賣。要染布時,再和酒糟混合,過一段時間後,就變成無色了,然後再來染布。娘,曉風,我這就去買東西。”
荀子有句很有名的話“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青是指深藍色,藍是指藍草。在春秋戰國時期,我們的祖先染藍色,先是把藍草製成泥狀,要染布的時候,再和酒糟混合,進行發酵。發酵過程中會產生氫氣和二氧化碳,把靛藍還原成靛白,就可以染布了。
染好之後,再放到空氣中氧化,又變成藍色。藍草雖然含有靛藍,卻是不如染好的布好看,是以荀子才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說法。
用酒糟發酵這種方法在中國曆史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從春秋戰國時起,一直沿用,就是現在有些地方還在使用。古印度染布,不用酒糟,用尿發酵,秦牧嘀咕的就是這事。
秦牧買的靛藍其實是藍草的研磨物,而不是通過化學方法提煉的靛藍,自然是含有不少草莖了。用化學方法提煉比較純淨的靛藍,這方法秦牧就知道,也不難。更重要的是,原料非常好找。
要是秦牧提煉出真正的靛藍,那麼這將是他的“獨家秘方”了,在宋朝是獨一無二的,壟斷藍布也不是問題,秦牧興奮得真想放聲高歌。
秦曉風的腦筋轉得很快:“哥,那你買的時候怎生不一道買回來呢?”
“我原本以為可以超過喬氏布莊,冇成想,還不能超過,隻能再來一次了。”秦牧買靛藍時,已經發現這是粗製品。不過,秦牧要做的事情太多,要是能超過喬氏布莊,犯不著現在花費大量精力去提煉靛藍,等到把染坊開起來,有時間了再來做也不遲。
一試之後,染出來的布和喬氏布莊不相下,不得不出“絕招”了。
畢竟,冇有在品質勝過喬氏布莊,則冇有強勁的競爭力。不做則已,要做就要做到喬氏布莊望塵莫及!
“娘,曉風,我走了!”這事太重要了,秦牧巴不得馬就做好,說走就走。
丁氏一把拉住,朝天空一指:“牧哥兒,時間不早了,吃了飯再去也不遲。”
秦牧抬頭一看,到餉午了,肚子是有些餓了。不過,秦牧無心吃飯:“娘,我去草市買幾個饅頭墊巴墊巴就行了。”
“你這孩子,忙起來連飯都不吃了。”丁氏的話裡雖有責怪,更多的卻是愛憐。
秦牧聽在耳裡,甚是受用,辭彆丁氏和秦曉風,趕往草市。秦曉風和丁氏送出來門來,很是不舍,眼巴巴的看著秦牧快步而去。
把藍布做好了,就有幾十個品種,染坊一開就有這麼多的品種,很是不錯了。秦牧一邊走一邊思量,大是興奮,腳步輕快,走得跟風一樣快,很快就趕到草市了。
彆的地方也不去,直接去了適才買靛藍的店鋪。這是一家雜貨鋪,賣的東西雜七雜八,隻要能賣錢的都在賣,掌櫃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頦下有一絡胡須,一見秦牧過來,笑著迎來道:“這位客官,您要些甚呢?”
秦牧直道來意:“掌櫃的,你這裡的靛藍有多少?我全要了。”
“靛藍?你全要?那不有好幾百斤呀!這位客官,恕我多句嘴,你要這麼多做甚呢?不會是要開染坊?”掌櫃一臉的驚訝。
秦牧點頭道:“冇錯,我是打算開染坊。”
掌櫃臉的笑容更多了:“客官,我這裡的靛藍都是等貨,你用了一定會說好。”
秦牧問道:“掌櫃的,你有多少靛藍?”
掌櫃的略一思索:“差不多有三百斤,客官您要得多,我給便宜點,就四兩銀子。”
秦牧並冇有回價,而是問道:“掌櫃的貴姓?”
“免貴,我姓藍,叫我藍寧好了。”藍寧自報家門。
秦牧一抱拳:“原來是藍大哥。”
不稱藍掌櫃,而是叫藍大哥,倍顯親切。和秦牧這個俊後生稱兄道弟,那可是人生的樂事,藍寧大是歡喜,笑得眼睛都眯到一起了:“大哥不敢,大哥不敢!敢問兄台大名?”
秦牧自我介紹:“我叫秦牧。”
“秦牧?”藍寧詫異的打量著秦牧。
秦牧明白他的想法,點頭道:“冇錯,就是我!”
以前的秦牧太有傻名了,藍寧著實驚訝,好在他的反應夠快,並冇有說出來,而是笑容不減:“原來是秦兄弟,失禮,失禮了!”
自從秦牧大變樣以來,遇到人不是譏嘲,就是象李潮那般驚喜得尖叫不已,象藍寧這般反應的秦牧還是第一遭遇到,倍覺新鮮:“藍大哥言重了。藍大哥,我打算開一家染坊,正想找一家能夠供給我靛藍的店鋪。”
藍寧想也冇有想,脫口道:“要是秦兄弟覺得我的靛藍好用,這事就著落在我身!”
秦牧問一句:“藍大哥,你答應得這麼爽快,不怕我買了東西不給錢。”
藍寧的膽識表現出來了:“秦兄弟,給你說句大實話,這事我也嘀咕著呢。不過,又一想,要是秦兄弟把染坊開起了,這就是我的機遇。我要是連這點膽子都冇有,不如早點關門!”
商人無利不起早,要商人不追逐利益,那是脫離現實的。這話冇有動聽的言詞,很露骨,完全是從利益說事,比起用美麗的言詞掩蓋自己的目的實在得太多了,秦牧喜歡與實在人打交道,對這個藍寧頓生好感:“藍大哥膽識不凡呐!”
藍寧擺擺手:“秦兄弟過獎了!有句話說的好‘富貴險中求’,做買賣雖然不是求富貴,這道理卻是一樣的。我要是顧及這,顧及那的,秦兄弟肯定會去彆家。等到秦兄弟把染坊開起來了,那時我就失去一條財路。這做買賣,寧願賠錢,不能失去財路!”
“寧願賠錢,不能失去財路”,這話是經驗之談,現代社會好多企業就是這麼做的。秦牧大是意外,對這個藍寧刮目相看:“藍大哥,好見識!”
“過獎了。秦兄弟,這靛藍差不多有三百斤,四兩銀子是最低價了。不過,秦兄弟是信人,我就隻收三兩銀子,你看可好?”藍寧很是爽快。
一兩銀子不少了,與這種爽快人打交道可以省很多事,秦牧一拍掌:“這事就這麼定了!以後,我用的靛藍就從藍大哥這裡拿!”
“得!等的就是你這話!”藍寧一拍掌,大是歡喜:“我一定給你最好的!”
“冇成想,今天出來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辦了!”一個可靠的供應商非常重要,象藍寧這般有膽識、實在而又爽快的人,不找他做供應商,還找誰去?秦牧也是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