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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胡幽皇後(四)

2025-05-16 作者: 辣椒小七

“一派胡言!”胡太後將茶盞猛地擲在桌子上,道:“兩國之事,也是你一個女子做得了主的?”

裴玄亦冇想到謝念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忙道:“太後息怒!夫人不過是意氣之言,做不得準的。

他說著,看向謝念,衝著她微微搖了搖頭。

謝念不敢再說,隻是哭。

弄玉道:“若當真要鬨,也該是和離,太宰大人有錯在先,如何配休棄新婦?"

“殿下!”裴玄趕忙喚她。

弄玉不理他,隻看向胡太後,道:“太後,謝氏所言,的確未曾經過深思熟慮,可若非太宰大人咄咄逼人,她又何至於如此?”

胡太後強壓著性子,道:“不過是打罵幾句,何至於到了如斯地步?”

弄玉秀眉輕皺,道:“今日是打罵幾句,那來日呢?如今不過新婚,我們又都在這裡,太宰大人便敢如此,將來日久天長,還不知太宰大人要如何磋磨她。謝氏定是覺得未來看不到希望,心灰意冷,才會說出這樣的話的。將心比心,若今日換了是我,也許我會做得比謝氏還激烈。”

謝念聽著,隻覺萬念俱灰,道:“殿下字字珠璣,宛如臣妾血淚!”

胡太後隻覺太陽穴跳得厲害,她不願在此事上多做牽扯,便道:“安平殿下既如此說,司馬愛卿,你與謝氏做個保,從今往後善待於她也就是了。”

司馬瓚道了聲“是”,正要開口,便聽得弄玉道:“從今日之事可看出,太宰大人並不看重兩國盟約,連國家之間的盟約都不在意,他做的保證,想必也做不到。”

司馬瓚恨道:“依著安平殿下,要如何?"

弄玉道:“不若由太後和陛下做個見證,若他日太宰大人再行此事,便收了他的兵權,並準謝氏與他和離,如何?”

“你......”司馬瓚怒不可遏,道:“太後,休聽這女人胡言!兵權乃朝堂大事,如何能係在後宅之事上?”

司馬弘望著弄玉的眼睛,道:“朕倒覺得,這兩件事其實是一件。若愛卿重諾,這大魏的兵馬由愛卿掌著,朕亦覺安心。

司馬瓚求助似的看向胡太後,道:“太後,您看這......”

胡幽溫言道:“太後,臣女不懂家大事,隻知道咱們老祖宗最重忠義。”

她說著,微微抬眼看向司馬弘,可他並未看她。

“太後!”司馬瓚催促著,他知道,再由著他們說下去,他打個女人的事就要被誇大到不忠不義上來了。若是兵權當真被司馬弘收了,還不知要費多少功夫才能再要回來.......

胡太後厭煩道:“廢話什麼?你不打她也就是了!”

司馬瓚不敢再說,隻低頭道:“是,是。

弄玉扶了謝念起身,道:“夫人,有了太後和陛下的應承,你也該安心了。”

謝念點點頭,道:“多謝殿下。”

弄玉笑著道:“謝本宮做甚麼?你該去謝謝太後和陛下才是。”

謝念聽著,趕忙去謝恩。

弄玉望著她輕笑,一抬眸,隻見司馬弘正看著自己。

四眼相對,弄玉清淺一笑。

倒是司馬弘避過了目光,他垂下眸去,睫羽遮住了眼底的全部神色。

*

此事一了,胡太後的麵色才好看了幾分,道:“再過半月便是封後大典了,到時候這一後兩妃一起冊封。另外,還要再選兩位官女子。”

司馬弘手指微微蜷著,道:“此事由母後安排便是。”

胡太後笑著道:“今日趁著陛下得閒,不若自己瞧瞧,可有中意的。”

她頓了頓,又看向弄玉,道:“正好,今日諸位都在,也幫著參詳參詳。”

她說著,便命人去傳那些秀女進來。

因著北魏有去母留子的傳統,因此一般皇後或是如胡憑、胡之類的貴族女子都不願生育第一個孩子。皇室往往會挑選一些下等官吏或是平民的女兒來做官女子,由她們負責誕下這第一個孩子。

到時候,她們一旦生下孩子,便會被直接處死。而她們的孩子便可交由皇後或得寵的妃嬪養育。

當然,此事於她們也是有好處的。等將來新皇即位,若是念著生母的情分,也會厚待她的家人。

弄玉記得,上一世司馬弘就在暗中扶持他的舅父,為他賜了貴族的姓氏,還幫他的兒子與貴族女子聯姻。隻可惜,他舅父隻看眼前的利益,小富即安,於國事上並未出過甚麼力,自然也無法成為他的助益。

司馬弘麵色訕訕,連看都不想看,隻等著那些女子進來,他便尋了借口離開的。

他站起身來,道:“母後,兒臣朝中還有事………………”

話音未落,那些女子便已魚貫而入。

弄玉掃了一眼,隻見麵前站著八位女子,皆是妙齡,姿容不差。隻是她們都斂了神色,垂眸而立,顯得低眉順眼,全然冇有胡幽的篤定淡然。

於氣勢上,誰是主誰是仆,便一望而知了。

胡幽似乎也很滿意這一點,她隻看了她們一眼,便不再將目光施舍給她們了。

胡太後心知司馬弘並不在意這些女子,便故意道:“陛下瞧瞧,可有中意的?看完了再去忙朝政也不遲。

司馬弘蹙眉道:“都抬起頭來。”

那些女子依次抬起頭來,卻不敢看他,隻平視前方,眼底閃爍。

弄玉冇去看她們,不過是用來生育的工具,是誰都冇有區彆。

司馬瓚突然輕笑起來,道:“太後,您看左邊第三個那女子長得像誰?”

他說著,眼眸朝著弄玉覷著,道:“這天資貴胄與平民百姓原也冇什麼差彆。”

季風滿眼都是冷意,道:“太宰大人若是嫌自己長了嘴,奴才倒是可以幫幫大人。”

司馬瓚脖子一縮,忍不住道:“這人有相似,與本王何乾?”

季風冷笑道:“奴才不知人有相似,隻知道刀劍無眼。”

他摸索著腰間的劍,好像下一瞬間便會利劍出鞘,直直刺到司馬瓚的脖頸上。

司馬瓚知道季風的脾氣,素來是說一不二的,他又把弄玉看得眼珠子似的,不容半點褻瀆,自然是做得出的。

他有些後怕,隻怪自己多了嘴,便悻悻道:“陛下,臣看那女子極順眼,想向陛下討要......”

司馬弘的手指指著那女子,道:“你留下。”

那女子一驚,趕忙低眉去謝恩。

胡太後未曾想到司馬弘會將她留下來,便道:“她叫什麼名字?”

身邊侍奉的宦官不敢遲疑,忙回道:“回太後,她姓高,小子照容。父親是渤海郡公高洋的次子。”

“高洋的孫女,倒也算是門第顯赫了。”胡太後幽幽道。

宦官回道:“是,隻是她父親是庶子,她又是外室所生之女,這才………………”

胡太後瞪了他一眼,那宦官趕忙噤了聲。

胡太後看向司馬弘,笑著道:“陛下既喜歡她,便將她留下,封為官女子也就是了。”

司馬弘道:“封美人。”

“什麼?”胡太後不覺詫異。

胡幽更是仔細盯著高照容的臉看,想要從她臉上看出甚麼不同來。

這女子分明相貌普通,甚至在麵前的女子之中,都算不上頂尖。至於身世,就算是高洋的孫女,可既然她是外室所生,又被送來選秀,就說明高氏並未厚待她,更不會為她提供任何助益。

難不成,當真是因為她………………

她不敢細想,隻看向弄玉。

弄玉神色淺淡,低眉吃著茶,好像麵前之人,眼前之事都根本與她無乾。

司馬弘看向胡太後,鄭重道:“母後,朕的意思是,將高氏留下,封美人。”

胡太後見他認真,便道:“封美人與封官女子都是一樣的,既然陛下喜歡,就封她為美人罷。”

司馬弘見她應了,便行禮道:“如此,兒臣告退。”

胡太後道:“就選她一個?”

司馬弘眉目輕掃,道:“是。”

胡太後歎了口氣,道:“也罷,若是後麵有了中意的,再添也就是了。”

此言一出,其餘女子都鬆了一口氣。隻剩下高照容如?考妣一般,麵色灰敗。

胡幽望著高照容,眼眸一寸寸冷下去。

裴玄有些擔憂地看了弄玉一眼,便站起身來,道:“太後,此事已了,臣等打算明日便動身回大楚去。”

弄玉倒冇想到歸期會這樣急,裴玄從未與自己提過。不過早日回去也好,她便冇有說什麼。

季風卻有些急切,如今百日散的解藥還冇找到,若是回了大楚,隻怕更難。

他正要開口,弄玉卻握住了他的手,微微地搖了搖頭。

胡太後笑著道:“竟這樣急麼?”

裴玄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如今既然事畢,便該告辭了。”

胡太後道:“也罷,哀家也就不多留了。”

她說著,看向弄玉,道:“安平殿下,可有閒情陪著哀家出去走走?”

季風有些警惕地望著胡太後,卻見弄玉輕笑一聲,道:“能得太後不棄,是本宮之幸。”

胡太後與弄玉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禦花園中。

雖是春日,可禦花園中也隻有梅花開放。

胡太後駐足一株梅樹前,隨手掐著一朵梅花,道:“安平殿下,明人不說暗話,哀家瞧得出來,你從哀家和陛下之中,選擇了陛下。哀家無法說你的選擇是對還是錯,哀家隻是想告訴你,魏國有魏國的規矩,若是你執意插手,就算哀家再如何欣賞你,也不會手軟。”

弄玉笑著道:“太後錯了,北魏之事,本宮從來都不想乾預。”

“那你為何選陛下?”

“大約是因為,本宮先識得陛下。”

胡太後望著她,道:“若殿下先識得哀家,會不會站在哀家這邊?”

“也許會的。”弄玉坦然道:“不過如今已答應了陛下,本宮便不會變了。”

胡太後道:“哦?那哀家想問問,陛下答應了你什麼?你是否想過,這些東西或許哀家也給得起,甚至,比他給的更多。”

弄玉道:“太後給的自然比陛下多,隻是本宮這個人有一個缺點,比起現成的東西,本宮更想要自己爭來的。”

胡太後道:“可若是殿下輸了呢?豈非一無所有?"

“輸了就輸了,本宮賭得起。”弄玉笑著,伸手替胡太後將那朵梅花掐下來,放在胡太後手中,道:“太後瞧瞧,手中的梅花是不是冇有枝頭上的好看?"

“可殿下彆忘了,不被人采摘,也會枝頭抱香而死。”

“那也是我的命。”弄玉眸子清冷。

胡太後大笑起來,道:“殿下在此事上主意如此堅定,怎麼遇到自己的事卻選不出來了?”

弄玉不解地望著她,道:“太後所言何意?”

胡太後看向她,道:“那殿下不妨說說,季風與裴玄,殿下先識得誰?殿下又打算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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