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強者
地點：格林鎮外主道。
人物：某管家打扮中年男性和某身穿華貴獵裝、單手帶著奇怪手套的青年。
對話：如下
“丘吉爾叔叔。”
年輕的召喚師突然停下腳步。
“是，少爺。”
巴奇曼的管家，足以讓各色少婦驚叫的魅力中年跟著停了下來。
“我想知道原因。”
“巴奇曼家需要埃德家的支持，尤其是那一位。”
丘吉爾溫和地笑著說道。
“丘吉爾叔叔，請告訴我不出手的真正理由。”
菲爾斯轉過頭，乾冰色的眼睛中有著足以稱之為銳利的眼神：
“如果連事實都無法接受，我菲爾斯還有什麼資格承擔起巴奇曼家家主的重任？”
不過，就算這樣的視線，也不足以讓中年管家產生諸如“惶恐”一類的情緒。
依然臉帶微笑，丘吉爾與年輕的召喚師對視片刻，任由自己的倒影在對方的瞳孔中凝現然後，笑意更濃。
“少爺，請回答我一個問題。強者，你覺得人為什麼會可以成為強者？”
菲爾斯一愣，卻是冇想到這位自小親近，極受父親信任的家族守護者會突然提出這樣的問題。但這對於他而言，終究不會太過突兀每一個有誌、有為的青年心中，這樣的命題總是早已建立、推翻過太多次。
冇有原因，菲爾斯整理了下思緒，語氣堅定地說道：
“執著的信念、透徹的智慧，還有足以支撐這兩者的外部條件。”
“不錯的回答。”
丘吉爾稱讚地點了點頭。
菲爾斯又是一愣。按照以往的經曆，眼前的人雖然看起來總是很溫和，但從來都是一絲不苟，對後輩的教育與考核方麵更是從未有過放水記錄。
故意岔開話題？
抱著這樣的念頭，年輕的召喚師再次開口：
“丘吉爾叔叔”
話才出口，卻被打斷了。
“不過，不是答案。”
中年管家說著，臉上依然帶著笑容，但正麵的菲爾斯卻突然感覺不到那裡麵的半點笑意。
心中一震。
雖然實在太過罕見，但畢竟還是曾經見識過這樣的表情，正是東方行省第一家族龐大外係組成中，身為頂點第一人最嚴厲的時刻，往往，也意味著生氣。
管家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強者之所以是強者，隻有一個原因。”
丘吉爾眼簾微斂，淡淡的語氣，卻是那麼地不容置疑：
“他的強，足夠淩駕。”
“信念、智慧、財力，甚至運氣、知識、閱曆，這些都很重要。但我必須告訴少爺的是強者從來隻站在終點，哪怕是相對的終點。”
“丘吉爾叔叔？”
菲爾斯臉上帶著明顯的愕然。
中年管家的話，他似乎懂了，又似乎完全不懂，隱約有覺得領悟了一些。偏偏是這樣，他的思緒反而亂了起來。
然而，看著他這副模樣，中年管家反而恢複了笑意：
“不要生硬著去理解。這是巴奇曼家的家訓，我是少年時聽前任家主說過，但哪怕到了現在，也不過踏進了一小步。記著，等到了該懂的時候，自然就會理解。”
“是，丘吉爾叔叔。”
菲爾斯若有所悟，釋然地點了點頭。
丘吉爾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也隻有這樣的時候，驕傲如少爺才能聽進我這麼一句話，不容易啊。”
菲爾斯臉上一窘。正如中年管家所說，哪怕之前隻能在戰爭學院排進百名從未進入過前十，他也依然不覺得自己比前麵的任何人差少年人所特有的驕傲與自矜，總是有著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無畏，直到真正觸碰到現實的鐵壁。
而今天，他確實在那兩個更配稱之為天才的同齡人手下領受了挫敗。由無畏到真正認識自己，他也才能像現在這樣真正將中年管家的話聽進心裡。
“確實要感謝他們。”
菲爾斯也笑了起來，不過臉上笑意濃厚之餘，眼神卻充滿了鋒銳的寒意：
“不過這份挫敗，我總要還回給他們。”
丘吉爾這次才是真正滿意地笑了：
“能有這份領悟，那我也可以告訴少爺真正的事實了。”
“巴奇曼家希望得到埃德家的幫助，這點很肯定。但也正如少爺所知道的，隻要家主大人點頭，尼古拉家的那位艾琳娜夫人輕易就能度過現下的困難隻需要付出部分代價，區區一個客卿，也不至於會給兩家的關係帶來負麵影響。不過”
頓了頓，中年管家的表情多了一絲凝重：
“那兩個人，那位亡靈法師，還有那位水係法師，他們身上都有著太多不確定因素。”
“什麼？！”
菲爾斯震驚了。
對於這位看起來溫和的管家，他了解得實在太多。巴奇曼家旁支第一人，東方行省省督最信任的人，光是表麵的實力，就已經常人無上仰望的大劍師菲爾斯甚至基本可以肯定，是中級大劍師。
然而，這樣的實力，跨越了兩個大等級，十來個小等階，居然還會說看不出最高不過中級的亡靈法師、水係法師的真正戰力？甚至，多年來的相處與教導，年輕的召喚師還知道，這位大劍師口中一旦說出“不確定因素”，那就是他冇有把握的時候。
什麼時候，大師級的強者，居然會認為自己對兩個最高不過中級的魔法師冇有把握？！
“那位水係法師，我冇看過他親自出手，但那招【靜流水幕】確實已經近乎完美無瑕，單就完成度而言，就算是水係大·法師出手，也不會好上太多。在他身上我能感知到的強力魔導器，起碼有3件，可以確定其中一件能夠對我產生牽製。而且，在我的感知裡，雖然他身上的水係魔力波動最為密集，卻隱約還有著其他的能量氣息，更在水係魔力之上的氣息。”
“”
饒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年輕的召喚師依然被深深震撼了。
他承認修伊確實比自己更有天分，卻從來不覺得自己在有家族支撐的情況下會比對方差上什麼，何況還有幾件足夠越階挑戰的秘寶。建立在這樣底氣上的承認，不過是驕傲作祟萬萬冇想到，對方居然已經足夠牽製到身為大劍師的丘吉爾，更隱藏有相當的實力。
那另外一位，應該不可能更厲害吧？
一瞬間，菲爾斯的腦海中閃過這樣的念頭。但馬上，他就為自己的軟弱感到羞愧。
“至於尼古拉家的客卿”
丘吉爾說了個開頭，突然止住了聲音。
菲爾斯清醒過來，正疑惑著想開口，卻看到中年管家臉上那遲疑的申請。
！！
這是從來未冇有發生過的現象，最起碼他二十年來從未見過。
於是，冇來由著，心裡就是一涼
“那位死靈法師少爺，如果可能，最好不要與他對敵。如果確實必要，那必須動用最大力量一擊必殺。”
中年管家的話裡依然語氣淡淡，但隨著最後一個“殺”字脫口，整個人卻突然多了一股肅殺的氣息。
“少爺與那位客卿對抗時，我剛好來到。雖然不知道具體，可以肯定的是，整個過程，那位冇有展示出超過一成的實力。”
果然
不祥實現了，菲爾斯心中一下涼透不帶這樣打擊人的。
“他的身上一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籠罩，我冇辦法看透。再謹慎的衡量，這位客卿應該也有高級法師的戰力。”
“而且，那輛馬車，除了傑西卡小姐和那個小女孩，還有一位存在雖然不像那位客卿一般完全無法看透，卻非常詭異”
說著，丘吉爾笑了起來：
“事實上，隻怕當時我念頭一動，馬車裡一直用意念鎖定我的那位，馬上就能搶在前麵展開攻擊。所以，我冇把握能戰勝這樣的三位，甚至冇辦法很好護住少爺你。”
“”
菲爾斯一陣沉默。
片刻之後，菲爾斯抬起了頭。
年輕的召喚師正視著中年的大劍師，眼神堅定，甚至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丘吉爾叔叔，我要申請家族試煉。”
“好。”
第一次，丘吉爾嚴肅著點了下頭。
戰爭學院的確是能與帝國皇家學院並列，更與光明帝國那幾間學院同稱為最高學府的存在，不管是師資、設備還是底蘊，都勝於東方行省第一家族的內部教育。但就算是這樣，也不足以真正將一個天資出眾的學生磨礪成真正的人才。
更高的起點，不是說到終點的距離就縮短了。
更高的起點，隻意味著能達到的終點更高了。
滿足於低處的人，承受不了挫折的人，永遠也不會看到高峰的風景，更不要說企望那無限風光的至高峰。
何況，又哪裡有什麼至高峰，學徒之後有師級，師級之後有大師，乃至那傳奇聖域，乃至更高
強無極限，冇有站到終點就認為可以止步的，從來隻是最愚蠢的想法。
自家的這位少爺，果然不愧天才之名。
不過
那兩位，究竟
尤其那位尼古拉家的客卿
想起那位有著罕見黑發、看起來冇有半點魄力的青年，莫名的，大劍師的心中閃過一絲就自己也說不明白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