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第140章 雨停風起(11)
“既是此,為何他會在邀請名單之列?”心怦怦而跳,揪著呼吸加劇地困難。
“聽說此人本該是昨日啟程回東越,恰巧聽到寧家大小姐要過生辰,便央了東越的太子求了請柬,所以,他的名單是今兒一早剛添上。”
“你是說,他今晚會親自來?”瑞安盯著金冊上的“丁勝奇”三字,突然渾身神經都繃緊起來,今晚她務必得問清楚玉岡牌的事,若是與沈千染無關,那她就不必向信義候提起抵押了候府的事。
心中暗暗地舒了一口氣,可一想起,要籌一百一十萬兩銀子,又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是,公主殿下!”寧常元略不解地瞄了一眼神情變幻莫測的瑞安公主,又回道,“會與東越太子一起來赴宴。”
瑞安正想多問一句時,耳邊遠遠地傳來廣嬤嬤興奮的喊聲,“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老夫人,老爺回來了”
瑞安的心一陣猛跳,忽然胸口湧動起什麼,目光凝為一點,癡然地望向不遠處一身紫色朝服的沈越山,依舊如當年修長飄逸,芝蘭玉樹般地出現在她的眼簾中。
她不知不覺站起身,雙手交握在身前,娉娉亭亭如二十年初見時,拖著一身姽麗的裙裾迎向他。
紫袍飄飄,眉若遠山疏展,狹長斜飛的鳳眸安靜地低垂,他的唇厚薄適中,烏發束在墨冠中,更襯得他容顏清皎如月,那樣的光華幾乎讓她舍不得移開眼。
沈越山看到瑞安,眸色轉黯,棱角分明的薄唇挽起一抹疏離的笑,謹聲道,“微臣沈越山見過公主!”
永遠是修辭有度,彬彬有禮,卻讓人心生,人遲在咫儘,心在千裡之外。
瑞安潮起的一絲慟情緩緩地褪卻,沉冇,臉上露出譏嘲,“母親交代過,讓你回府去她那裡一趟,她有事!”
沈越山又一福身,對瑞安時喜時嗔視而不見,從她身側漠然走過,她轉身看著他的背影,雙目夾雜的痛恨,這一刻暴露無遺。
她知道,他一定急著去見寧常安。二十年前,她或許輸得心服口服。可現在,她真想撕開他的心,想看看裡麵是否被貼了寧常安的符咒。或是挖出他的雙眸,看看瞳內是否被妖魅了眼,隻能看到寧常安。
她不惜脫離了鐘家的僻護下嫁於他,為了讓他對自已刮目相看,她把沈家上上下下修繕一翻,給他撐起門麵。因此才欠下了這麼一大筆銀子。可他呢,連正眼都不曾瞧過她。
一想到那一百多萬兩的銀子和那上百箱的藥,瑞安隻覺得一身虛弱,剛剛用老參吊起來體力好象又被瞬時抽空。
她踉蹌一步,無助地靠在了院裡的花架上,濃濃的胭脂雖掩去了她的蒼白和憔悴,可是卻蓋不住她眼底的蒼涼。
寧常元上前見禮,沈越山溫文爾雅一笑,“都有十多年未見,家中老小可好?”
“一切托福!”寧常元禮節性的應了一句,並不寒喧。
沈越山進了內堂後,一路丫環婆子紛紛上前請安,他皆以頷首回禮,到了老夫人房裡,丫環為他掀起簾子,並通傳聲,“老夫人,老爺回來了!”
沈老夫人用過午膳後,就一直呆在自已的房間,連房門都未曾跨出一步,對外麵傳來的熱鬨不是不好奇,隻是一想到早上對沈千染那一通的斥責,這時便按不麵子出去湊這個熱鬨。
此時聞聲一個月未見的兒子回來,那隻喜得連鞋都未穿好,就拄著拐杖急急上前接沈越山。
剛走了幾步,沈越山跨了進來,沈老夫人上前幾步,兩手握住了沈越山的手,上上下下地瞧著後,高興地掏出錦帕拍掃著沈越山的袖子和後背,忍不住又叨念著又是誇著,“我的兒,娘看你啊,是怎麼看、怎麼瞧,就是怎麼出色!”
沈越山輕笑地握住母親的手,扶了母親到一旁坐下,笑道,“孩兒早已經過了兒立之年,母親還道兒子象小時候淘氣回來,一身是灰不成?”
沈老夫人露齒嗬嗬一笑,似乎想起什麼,稀疏的眉峰又擰緊,抬著頭望著沈越山歎氣,“這會都一個月冇瞧見,娘想你想得都冇睡好覺,越山呀,這一次回來,能住上幾宿吧!”
沈越山思緒一晃,費力一笑,“看看吧!”坐定後,接過鳴鳳遞過的茶,飲了小半口,便擱在一邊,嘴角揚起仿佛一彎新月,“看母親氣色不錯,孩兒就放心了!”
沈老夫人嘴角略略往下沉了些,每回沈越山回來說了這句話後,就想抽身去看寧常安。
“用過午膳了吧?”沈老夫人故裝不知地拍拍沈越山擱在茶幾上的手,“為娘今兒吃得不痛快,要不叫一些,我們娘兒倆邊吃邊說說話?”
她見沈越山微微一笑也不回話,便又笑著問,“瑞安呢,你回來,怎麼冇去把她帶過來?”
“她在忙,兒子不好打擾她!”沈越山說話時一慣的溫和,無悲無喜的模樣,讓沈老夫人老是有使不上勁的感覺。
“府裡這麼多丫環婆子,要忙也輪不到她來忙,鳴風,把公主叫來,就說我老太婆叫她一起過來吃午膳。”
沈越山站起身,唇角勾起一弧彎,眼中是明顯的拒絕,“母親,阿染回來了,兒子去瞧瞧她!”
沈老夫人見明示暗示都攔不住沈越山,心頭上火,抬起重重眼瞼看著麵前的兒子,語聲沉啞,“是忙著去看她吧?一個月未回,說是先給娘請安,可這茶都冇涼,腳就開始抹油了?到底是兒大不由娘了。”
沈越山直視著沈老夫人,語氣含著不容拒絕的堅持,“娘,孩兒已三年未見自已親生的女兒,望母親體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