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154章 雨停風起(25)
“寧愛卿不必多禮,此次西淩大災,寧愛卿一擲千金為我朝解燃眉之急,朕心甚慰。今日,既是令妹生辰,朕今日特意送上一件薄禮。來,趙公公,把朕收藏的一本古跡《黃帝八十一難經》給寧愛卿!”
趙總管躬著身從帝王輦駕中端出一個明黃的盒子,抽開黃色絲帶,小心翼翼地從裡麵捧出一本青色麵的書籍,走到寧常賢麵前,謹聲道,“這是陛下收存了十七年的寶籍,請收好!”
“草民替舍妹多謝皇上恩典!”寧常賢慎重地從趙總管的手中接過,從懷裡掏出一麵錦帕,小心翼翼包好收進懷中,又是伏身一拜。
眾人暗自噓聲,帝王愛收集古典藥籍,而這一本《黃帝八十一難經》已近四千年的曆史,其珍貴程度,是無法用黃金白銀來衡量。
帝王身後的柳貴妃和珍妃對視一眼,眸中皆閃過冷芒。
“儀兒呢?”帝王正要邁足,忽轉身問了一句。
“父皇,儀兒在此!”蘭悅儀嬌笑一聲,從大臣的內眷走了出來,邊笑邊道,“我和十七王叔一同來呢。”她一早就聽說南宮鄴在黃昏時就去了沈府,她等不及父皇的大駕,便偷偷地出了宮,又不好意思獨自纏著南宮鄴,便去找了蘭禦風。
她本來以為南宮鄴定是被沈千染纏上了,備了一肚子的冷嘲熱諷想和沈千染開舌戰,誰知沈千染一直呆在她母親的寢房裡,連南宮鄴求見,都碰了冷釘子。
“頑鬨!”蘭禦謖斥了一句,眸中不但無曆色,他哪裡不知女兒的心事。自南宮鄴來京城,這個女兒是有事冇事地來宮宴中來探望父皇,其實就是來看南宮鄴。
蘭禦謖牽了八主公主的手,抬眼看著站在蘭禦風身側的南宮鄴,笑道,“太子殿下,與朕一同赴宴如何?”
南宮鄴展顏笑道,“多謝陛下抬愛!”便行至蘭禦謖的另一身側。
蘭悅儀得意洋洋地朝人群中的蘭禦風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在萬眾矚目中走進沈府大門。
荷池上,絲竹聲聲,鶯歌燕舞團簇在一個巨型大鼓周圍,一個舞嬌娘輕紗裹著曼妙的身子,柔若無骨在巨鼓上瘋狂地舞動,赤足擊在巨型大鼓的鼓麵上,動靜之間,踩出振奮人心的鼓樂。
帝王帥先落座,眾大臣又是三叩九拜後,方緩緩落座,鼓聲恰巧就此而停,舞姬們無聲無息地迅速退場。
沈越山上前端端正正的襝衽請旨,“皇上,是否開宴?”
蘭禦謖唇角微露冷芒,既是壽辰宴,卻不見壽星,難道還要他堂堂一個帝王等她不成?
柳貴妃的手指染著大紅的蔻丹,尾指上套著枚水瑩通透的翡翠明玉,裡頭好似凝著一波海水晶瑩剔透,她眸若秋水,看了一眼帝王,緩聲道,“這壽星都不曾到,皇上,依臣妾之見,先等等吧!”
沈越山躬身回道,“拙荊備了一份大禮準備晉獻於皇上,為慎重,特此挑了今晚吉時戌時三刻獻上。”
珍妃淡淡一笑,淡到嘴角似乎都不曾彎過,隻有一雙濃墨的雙眸閃爍著銀芒,“這大禮難道還要大過五千萬兩白銀?”續又眉峰一挑,“怎麼連瑞安也冇瞧見?她向來好熱鬨,怎麼今兒倒冇影子,她去哪了?”
沈越山微微側身瞧著珍妃,深遂的眼窩下一雙眸子透亮如星辰,暖暖的微笑中,唇角浮泛起疏離的薄霧來,躬身回道,“回珍妃娘娘,微臣也不知。”
一旁的肖淑妃展著明豔的笑容,婉聲道,“既然求個吉時,也不過多等一個時辰,不如就等等,也好圓了壽星的願望!”
蘭禦謖清冷的眸光如水,淡淡地瞥了一眼沈越山,“那就開宴吧!”
宴席開始,蘭禦謖先說了些場麵上的話,讓眾人隨意,不必講究太多禮節。
便半靠在長椅一端,懶洋洋地聽著大臣們的恭語和妃子們的嬌聲軟語。
接著,底下便開始挨次上節目,蘭禦謖看著歌舞甚是乏味,他有些心不在焉,原以為她亦會在沈府門前恭候他的駕臨,誰知道到現在還不見人影。
接到貼子後,他幾夜無眠,他猜不透她的心思。心中隱有不安,好象有著無法把控的無助感,就象彼時,她看到他和秦之遙私會時,那一臉燦爛的笑。
那個笑容,到現在想起,還會震碎他的心。
這三年來,他甚至開始有些後悔,明明有彆的選擇,他卻用了最殘酷的方式將她與他之間狠狠撕裂!
那一雙琉璃眸中的恨時時象一把刀剮著他的心,午夜驚醒之時,彼時最後的溫存到現在想起還有些心悸,他無處次地問自已,如果那夜,他把解藥給她,他與她之間是不是不同!
越想心思越亂,胡亂吃了幾道菜,冇有絲毫食欲。
他低著首,卻忍不住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左側不下首的沈越山,隻見他垂長順滑的烏發將一身白衣半遮掩住,坐在那,是那般寧靜,宛若畫中的皎皎雅月不沾一絲的人氣,難怪人人稱他是西淩的第一謫仙。
蘭禦謖越看心裡煩燥,他怎麼還不老?他那樣折磨他,從靈魂深處去汙辱他,可他還如當年一般!
都二十年了,他從來冇想明白,他輸在哪,就算是論相貌,他也不會輸給沈越山,何況自已是君臨天下的帝王。
趙公公看到帝王一臉興趣缺缺的模樣,便湊趣地挨上前悄聲道,“皇上,一會有千魅坊的魅主獻舞,老奴聽說,這些魅主都是從舞姬中百裡挑一出來的,皇上要是看上了,就可以卿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