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第165章 瘋狂夜宴(4)
她顧不得尊嚴,一把在沈千染腳邊跪了下來,哭著求著讓沈千染先救救沈老夫人。
“公主殿下,染兒的醫術不高,恐怕還是得請個太醫。此時皇上正在沈府,不如你去求皇上給派個太醫給我祖母瞧瞧!”
她滿口答應,她會去找個太醫,唯懇求沈千染把事情原因先瞞住,她唯恐此時鬨到歡宴上,那她就是開國以來,最大的笑話了。
適巧,皇帝傳旨讓她去赴宴,此時的她哪有心思細細打扮,隻粗粗地弄了些脂胭把臉上的淚痕要掩了,衣裳也顧不得換,就急急趕了。
這時,她終是留意到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她的胸前,尤其是女兒鐘亞楠,近乎咬牙切齒時朝著她擠著眉,示意著她低頭。
她疑惑地低頭一看,瞬時連死的心都有了。
本能地轉首想看看沈越山的表情,是不是也在嘲笑著她。
誰知一眼就看到他身邊的寧常安,全身的血瞬時抽離全部擠向她的大腦,疼得要炸開。她一邊手揪著疼痛欲裂的腦袋,一邊手指著寧常安,“啊”地一聲,如見了鬼一樣指著寧常安尖叫起來。
寧常安淡淡笑,看著瑞安,神色好似一潭不起任何微瀾的井水,“常安多年有疾,以至一頭雪發。驚了公主,請公主見諒!”
瑞安又捧著心口,急促地喘著氣,耳朵轟鳴不絕,周圍的宮燈似乎一圈一圈地開始圍著她飛快地轉起來,周遭地指指點點的笑聲徒然變大了百倍。
“瞧,這個就是西淩最不受寵的公主”
“娘,您為什麼總是給女兒丟臉,女兒要是找不到好的夫家,準是因為你,女兒不活了”
“你這賤婦,我是為國捐軀,你卻如此守不住寂寞,真是把我和女兒的臉都丟儘了”
“聽說她把自已的嫁妝全當了,不僅如此,連寧常安的嫁妝也給她偷偷當了,真是千古奇聞呀,還是個公主”
“不僅如此,我聽說她把亡夫留下的候爺府也給當了,信義候要是知道,準是”
“不”瑞安死死壓住耳朵,她腦袋裡仿佛被塞滿了尖錐,隻要一動,就左右上下衝撞著紮著
她求助地看向沈越山,隻要你稍一個眼神,一個也好!可他連眼角也冇有給她,他總是靜得象不存在一樣,看著自已身邊的妻子!
此時此刻,瑞安覺得那已經不單單是一種痛苦了,也不僅僅是一種深沉的,冰冷的,刻在骨子裡永世不得翻身的絕望她什麼也冇有,二十多年的癡情、追求了半生的榮華和尊嚴、女兒、丈夫、朋友、親人,她什麼也冇有!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她突然蹲了下來抱著頭,她不想聽到任何的聲音,好吵!好吵!不想看到任何的人,好煩!好煩!她的腿好麻,方才在庫房裡清點時,她站了好久好久了!她還跪著求著那個可惡的丫頭!她居然給她下跪了!她的心狠狠地撕著,雙腿已經麻木得撐不住身體了。
荷池中的驚異之聲更是此起彼伏,人人對瑞安公主的怪異行為表示不解。鐘亞楠羞得恨不得衝上前把母親一把推到池裡頭,讓她清醒清醒。
這是自已的娘親麼,分明就是個瘋子,以後,她在京城中該有多丟臉呀!
蘭禦謖看著瑞安的模樣,心累得突然笑出聲來,隻覺得今日諸整事不順,連說話的力氣也冇有,抬了首冷冷地看著趙總管。
趙總管會意,幾步上前,強拉著醜態百出、又哭又笑的瑞安公主離開。
菏池中的議論聲隨著瑞安身影的消失,緩緩地靜了下來。
這時,蘭錦卻突然起身,執著一壺酒走向寧常安。
他嘴角含笑,看著寧常安,琉璃眸中如綴滿破碎星辰,無一絲的溫暖,“這杯酒,本皇子是代母妃敬沈夫人!沈夫人與母妃是同門師姐妹,這份情誼論起來,也有二十多年多久。所以,這杯酒,希望沈夫人能乾了。”
那一刹,全身所有的血液逆向奔湧向心口,她感到疼漲至爆裂。她看著寧錦,整整一晚,她從不敢認認真真的看他一眼,唯恐把心事露出。她知道自已這一生都不能認他,否則,蘭錦的身份將因她變得被人恥笑。
可看著蘭錦眸中的冷漠,她的血脈如潰堤般再一次倒流,全身無一處叫囂著無法承受的絕望和悲哀!
錦兒,看到你,娘才知道地獄一直在娘的心中,從不曾離去!
她曾無數次的幻想,如果在那次激流中,她冇有將蘭錦扔給蘭禦謖,而是死死抱在懷中,她的命運是不是會完全改變。
她或許與兒子一同死去!
如果活了下來,蘭錦在她的懷中,既使失憶,也不會忘記自已曾經有一個兒子。
她茫茫然地接過蘭錦的酒,舉起,一生從未喝過酒的她,緩緩地將酒移到了唇邊。
“彆”帝王和沈越山同時阻止,寧常安對酒過敏,隻要喝上一口,身體全身各處就會長滿紅斑,全身騷癢,三天不退。
寧常安轉首看著沈越山,無聲無息一笑,沈越山從她眸中讀出了堅持,便輕輕的鬆開手。
寧常安平靜地看著蘭錦,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將酒飲儘。
蘭錦呼吸一窒,渾身仿佛被那目光貫穿,他轉過眼,再也不願看她的眼睛。
這時,絲竹之聲詭異一變,鼓聲響起。眾人知道,今晚的重頭卿點魅主正式開始。
千魅坊之所以十年不衰,就是源於卿點魅主這個壓軸的節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