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第185章 夜下驚變(1)
“臣妾不敢欺瞞皇上,如今臣妾已然知道,當年臣妾在亭兒之前所懷的那孩兒正是柳青芸派人下的紅花,以至”珍妃哽咽,語不成聲,她眉目淒涼,最後半數的話哽咽在腹中,她落了胎,讓柳青芸先於她生下的皇長子,這麼多年來,她始終被壓製在柳貴妃之下。
而彼時他也曾到她的院中安慰她,並許諾,若有一天他君臨天下,他必給她一世的繁華。可是,多年後,她才知道,他曾許給她的暖血玉卻在另一個女人的手中。
“嗯?”薄笑,漸漸碎開,帝王一聲微微撥高疑問,拉長的尾音讓她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
可她還是硬著頭皮堅持把話說完,她垂下首,不敢抬首直視帝王的雙眼,“臣妾寧願蘭錦成為太子,也不願是蘭陵。皇上,這是臣妾的肺腑之言。所以,臣妾寧願讓寧常安回到皇上的身邊,讓七殿下蘭錦能夠名正言順地登上大統。”
珍妃知道,蘭錦的身世是帝王遲遲不敢立他為太子的最重要的原因,怕被柳家一旦與帝王反目,便以此為利器。
一旦蘭錦之生母寧常安,一人身侍帝王和朝臣為世人所知,這將會動搖了西淩國之根本。
來自朝堂、百姓,更甚是來自西淩自上而下的仕子皆會齊聲討伐寧常安母子。一時間,天下仕子會以筆墨為誅伐之利器,紛紛上諫天子。殺寧常安,貶蘭錦為庶民,正朝罡,以安天下仕子之心。
珍妃這話膽大妄為到極致,基至已算是後宮涉政,可隻有這樣的赤裸裸的真話,才能讓帝王相信,她是真心讓寧常安入宮,她算計的是柳貴妃。
蘭禦謖輕笑出聲,似乎覺得她的話很無稽又很可笑,他信步上前,“讓錦兒繼承大統,可是愛妃,朕這還冇死!”
珍妃又驚出一聲冷汗,連連嗑首道,“是臣妾失言,皇上恕臣妾失言之罪!”
蘭禦謖眸光一掠,定在珍妃袖口露出卷軸,問道,“愛妃,袖子裡藏了什麼?”
珍妃抬著,臉上端莊一笑,慎重地從袖子裡抽出沈千染的畫像,恭恭敬敬地雙手呈上,謹聲道,“這是寧常安之女沈千染的真容,請皇上過目。”
帝王接過,緩緩地用指甲劃開畫軸上的封條,嘴角凝著暗晦不明的笑意,打開了圈軸。
看到畫中人之時,帝王似乎難以相信地凝神注視
“很好”蘭禦謖自語一聲,緩緩卷起畫軸,擱在了一旁的案桌之上,返身,伸出修長的手示意珍妃平身,“蕪兒,起身說話!”
珍妃內心竊喜,果然,沈千染不負她所望,讓帝王動了心。
蘭禦謖望著眼前漸漸陌生的女人,此時的她,未上盛妝,他發現歲月在她身上已緩緩刻下了痕跡,那眼角已生出明顯的細紋。他眼角一眯,竟想不起年輕時候的珍妃是什麼模樣。
“謝皇上!”珍妃聽皇上喚她閨名,眼微微一紅,聲音柔啞了幾分。自從入宮賜了珍妃後,他便冇有喚過她名字,都是珍兒或是愛妃地叫。
憶起她這半生,也隻有柳青芸未入王府前,與他兩人在靜王府的那幾個月,才是她人生中最甜蜜的時光。
那時,他並不象彆的皇子一般縱橫在十裡洋場,而是喜歡看書、下棋。她總是默默陪在他的身側,她為他添一杯熱茶。偶爾出行踏青他也會帶上她。
“蕪兒你把蘭亭帶得很好,這點,朕一直感激不儘。”蘭禦謖見她微紅欲泣的雙眸,唇角掠過一絲笑意,微達眼際。
“亭兒是皇上和臣妾親生骨血,臣妾自當儘心撫養好皇兒。”珍妃聞言心中酸楚,便落了淚。
“當初在靜王府時,柳青芸性格張揚,你為了靜王府的安寧,把一切忍下,朕其實全看在眼裡。”他伸出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她瞬時柔腸百結,想依著上前靠進他懷中時,他的手已經抽離,從她身邊跨過。
“這是臣妾應該謹守的本份!”珍妃心中一空,苦苦一笑,世間女子,若非是不得已,哪一個肯守這樣的本份?
“本份?”蘭禦謖突然破顏一笑,轉身看她,語聲慢慢,“愛妃,你當真不知,你明明身為靜王正妃,又是信義候的嫡女卻不能平安生下長子,是為何故麼?”
珍妃的心猛地狂跳,被帝王突然的一句話打得呼吸全亂。
帝王一步移自她的麵前,猛地一個俯首,瞳仁深處就似劈裂開般,流溢出一灘破碎的光緒,在柔亮的寢宮中驚心動魄那眸光直撞入她的心裡,他一字一句道,“時值今日,朕的愛妃,還會認為那是那柳青芸給你下的紅花?朕不知愛妃是太聰明還是太傻,或是”帝王全色忽地一沉,近乎狠戾緊逼一句,“或是把朕當成傻瓜?”
“皇上?”珍妃驚叫一聲,機伶伶地打了個寒噤,她被他的眼神逼視著,心內挑起的某種恐懼越來越強烈,強烈到要吞噬心臟,她麵色白得可怕,雙膝再無力撐住搖搖欲晃的身體,一軟,跪在了帝王的足下。
“是不是要朕重複當年,把往事讓你重溫?”蘭禦謖冷冷地俯視著她,眉峰一挑,驀然仰天大笑,如龍長呤,響徹承義殿,他語聲譏諷,“愛妃的父親信義候在眾皇子中一眼就挑中了朕,因為隻有朕冇有強大的母族做依靠。他吃定了,隻要朕娶了你,就會重用他信義候,這個算盤,你爹算得比誰都清楚。可是,當時的西淩朝局各個勢力錯綜複雜,光你鐘家的支持尚不夠扳倒太子一派,隻有聯姻柳家才能穩勝。可是,當時朕已有正妃,柳青芸入靜王府也隻能是個側妃的身份,柳家怎肯輕易給朕這個嫡女?所以,朕與你父親共同商議後,便把靜王府長子的身份許給了柳家,這樁聯姻方成。這一切,柳青芸自始自終不知,但你鐘司蕪絕對是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