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第209章 生離死彆(9)
小家夥馬上忘了要回家找娘親,沿著河畔追逐起遊弋的魚兒,他笑著,跳著,從小被嗬護在沈千染的懷中,不能離水太近,不能跑得太快,不能離開家門太遠
現在,小家夥象是掙脫韁繩的小馬兒撒歡地跑著,摔倒了,一咕嚕地爬了起來,繼續一邊歡呼一邊跑著。
直到夕陽西下,小家夥跑累了,看到前麵有一間小土地廟,就扭著小肥腰,興高彩烈地跑了進去。
小家夥累了,一眼就看到角落裡有一把小小的,長得歪歪扭扭的小凳子,便高興地跑了過去,一屁股坐了下來。
“唉喲!”小凳子一歪,小家夥瞬時摔了個四腳朝天,連連摸著屁股痛叫著,“娘親,賜兒疼疼”
“噯,吵死了!”神盦後響起一聲有氣無力的聲音,“這是本小姐的地盤”
寧天賜“咦”地一聲,爬了起來,帶著好奇蹭蹭蹭地繞到後麵,隻見草堆裡盤蜷著一個小身體,是個穿著絳紅色的裙子小女孩,看到寧天賜時,那帶著潮紅的臉綻出不可思議的笑,“不是吧,我剛才肚子正餓,正夢見太上老君給我送吃的,怎麼送了一個小孩來”
小女孩勉強地坐起來,靠在土牆上,臉上帶著有氣無力的笑,朝小家夥招了招手,“過來,小不點!”
小家夥忙聽話地蹭了過去,在那小女孩的身邊坐了下來,仰著臉很認真地糾正著,“我叫寧天賜,不叫小不點,姐姐,你叫什麼呀?”
小女孩哼了一聲,自言自語地說,“回答得挺清楚的,看來不象笨小孩。喂,你怎麼走丟了呢?瞧你身上的衣裳,不象是小乞丐呀!”
寧天賜看了看小女孩的臉,突然關心地問了一句,“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
小女孩委屈地吐了吐舌頭,又點了點頭,“我生病了,快死了我娘親要生小弟弟了,都不管我了!”
小家夥馬上很同情地點了點頭,想了想片刻,安慰,“姐姐,你要是不喜歡你娘親給你生小弟弟,你就讓你娘親給你生個小哥哥吧!賜兒也想要個哥哥的!”
小女孩委屈更盛,泛著紅眼圈歎著氣,“我跟娘親提了,娘親說她生不出來”小女孩抹了臉上淚珠,苦著一張臉說,可憐兮兮地說,“小弟弟,我生病死了後,你記得幫我跟娘親說一聲,我我不討厭弟弟了!”
“好,賜兒記下了!”小家夥很有義氣地連連點頭,突然,琉璃眸中滿是疑問,“可是,姐姐,你什麼時候要死呢?賜兒是要趕著回家的!”
小女孩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伸出手摸摸自已的頭,哀怨地說,“我也不知道,我娘親說,額頭上要是一直發熱,就會把腦子燒壞了,燒壞了,就會死了”
寧天賜“哦”了一聲,突然站了起來,掀開袍子,從小肥腰那掏出一個小錦袋,小心翼翼地打開後,小女孩好奇地探過頭,居然看到一個小銀盒,盒中裝著很多細細的針。
“這些是乾什麼的?”小女孩吃了一驚。
“外祖母說,賜兒除了睡覺,這個都不能離開身體。”小家夥捏了一根細銀針,仰著頭得意地說,“小姐姐,賜兒給你紮針針,紮完就頭頭不熱了!”
剛開始,小女孩怎麼也不肯,後來看到小天賜一臉的傷心失望,琉璃眸中漾滿淚水,撲閃撲閃地看著她,心瞬時軟了,心想,這麼細的針紮也不會疼到哪,反正自已都要死了,就不要怕疼了。
“紮吧!”閉上眼,狠狠地伸出手,鼓足所有的勇氣惡狠狠地吼了一句,“文繡是最勇敢的孩子,小弟弟,你紮吧!”
小天賜展開燦爛的笑顏,很快地連紮了七八根後,奶聲奶氣地說,“姐姐,賜兒紮好了,姐姐睜開眼睛吧!”
文繡一點都冇感覺到痛意,有些不置信地睜開雙眼,翻了翻手心和手背,不滿地說,“冇紮嘛,原來是嚇我的,我還說嘛,一點也不痛!”
小天賜掩著嘴偷偷地笑了一下,伸出小胖手指了指文繡的腦袋,一臉的天真爛漫,“紮在姐姐的腦袋上了,姐姐彆怕,一會兒,賜兒就給姐姐摘下來哦,不痛痛的!”
“什麼?”文繡驚叫一聲,而後不置信地顫著手輕輕地往腦袋上觸去,果然碰到了一根細細的針尾。
“姐姐彆碰哦,要乖乖地,一會賜兒給姐姐摘下來,頭頭就不燒了!”小家夥把手撐在膝蓋上,托著下巴瞧著,“姐姐不用死了,賜兒就要回家找娘親了!”
文繡雖一時驚著,但頭上既不痛也不癢,膽子就大了起來,她瞧了一眼小家夥,認真的問,“你娘親叫什麼名字呢?”
小家夥想了想,好半天才回答,“好多名字哦”說著扳起手指頭一個一個地算起來,“賜兒的外祖母叫娘親染兒,玉姨叫娘親二小姐,老太太叫娘親臭丫頭,賜兒就叫娘親了。”
文繡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心道:哎,小弟弟就是小弟弟,笨了點。想到這,又開始有點憂鬱了,既然弟弟都這麼笨,娘親為什麼一定要生一個弟弟呢?家裡的嬸嬸和叔叔都笑了,說娘親有了弟弟後,不會再疼她了。
想到這裡,文繡又一臉憂鬱地長歎了一聲。
天很快就暗了下來,兩人小家夥呆在黑漆漆的土房中有點害怕。賜兒又急著要去找娘親,連說話都開始帶著哭腔了。
文繡最後勇敢地決定,“姐姐帶你去找娘親,來,我們走!”
兩個小家夥一高一矮地牽著手,賜兒的記憶驚人,完全記得來時的跑,文繡初時還彆扭地要自已指揮方向,漸漸地發現,賜兒所指的路全是正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