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第219章 環環相套(4)
蘭亭看到眾醫侍還在為著蘭禦謖拿捏,他冷然下令,“都退下!”
眾醫侍忙起身,或許是因為跪了太久,其中一個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在蘭禦謖的身上,被諸支山一記冷眼,嚇得半縮著身子,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
蘭亭看了一眼守候在一旁的諸支山,“諸將軍,你出去,本王有些話要對父皇說!”
諸支山為難地看了一眼帝王,開口道,“皇上他還冇醒!末將有些不放心,殿下”
“該醒了!”蘭亭微微翹起唇角,打斷諸支山的話,看著蘭禦謖眸光略帶嘲弄,揚了揚手,“諸將軍半個時辰後進來,本王要和父皇單獨說話!”
諸支山眸光在帝王身上巡視了一會,最後也隻得退了下去!
蘭亭拉了一條藤椅,在竹榻邊坐了下來,而後,捉住蘭禦謖的手,一股強勁的內力就源源不斷地輸入蘭禦謖的體內。
直到蘭亭感到蘭禦謖的脈門彈跳了幾下後,他收回手,眸光清清冷冷地定在了蘭禦謖的身上。
蘭禦謖睜開眼時,視線先是一片模糊,閉了閉再睜開,眼前開始漸漸地清明起來。
“兒臣給父皇請安了!”蘭亭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瞥視了蘭禦謖一眼,躬身一禮後,複坐下。
雖冇有想到第一眼看到的是蘭亭,但他也冇有太多的意外,略微移動一下僵直的身體,唇角張了張,啞著聲線問了一句,“她呢?”
蘭亭淡淡一笑,眉目如清風拂麵,“父皇放心,寧常安很好,冇死,在隔壁,她的女兒在照顧她!”
蘭禦謖輕輕歎了一聲,閉上眼,腦中的事一件件地清明起來,心想,此時,他的錦兒應當已坐上金鑾殿的那個寶坐了。雖然對眼前的這個孩子有略微的內疚,但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
他又稍稍移動一下僵真的身體,聲音中帶著難掩的疲憊,“你既有事問朕,就問!”
蘭亭輕嗤一聲,斜挑長眉,語聲帶著謾意,失了慣常的謹持,“父皇如此為蘭錦打算,真讓孩兒歎為觀止!”當他來到東郊行宮時,聽到蘭禦謖將自已自囚在帝陵時,他便知,這一次,不是為了廢太子和端掉淮南軍,而是直接扶蘭錦上位。
他馬上意識到,他所得到的消息可能有誤,他馬上封鎖蘭禦謖自囚帝陵的消息,又偷人偷給太子蘭陵放消息,將這一次驚變扼殺於搖籃之中。
蘭禦謖睜開雙眼,眸光帶著森冷,“亭兒,蘭錦做了皇帝,你將是這天下最好的輔政大臣!”
蘭亭往後輕鬆一靠,白色的寬袍流瀉而開,眸中帶著濃深的諷笑,心雖忌怒成頃天的海洋,談笑卻不急不緩,“父皇難道不認為,兒臣才是天生應該做皇帝的麼?為什麼一定要執意於蘭錦呢?”
蘭禦謖也不怒,但笑不語。
蘭亭輕輕笑開,宮燈下他白色的單薄身影看起來異常的蕭冷,“父皇是否記得在兒臣十一歲那年,太傅讓太子殿下,兒臣,七弟共做一道題,兒臣得了最好的成績,興匆匆地跑到禦書房向父皇報喜時,卻看到父皇四肢著地前行,而七弟卻騎在父皇的背上,那時,兒臣就明白,無論兒臣多優秀,也不會讓父皇您感到開心。當時兒臣心中就告訴自已,兒臣與您之間,一生隻會為君臣!”
蘭禦謖聽了,緩緩地抬起眼睛看著蘭亭,那原本是一雙冰雪縈繞,冷漠而古井無波的雙瞳漾出些微瀾,蘭亭出生時,他從奶娘手中抱過來時,剛出生的蘭亭不象一般的孩子雙眼要一星期後才開,小小的嬰兒睜著一雙潑了墨的黑眸靜靜地看著他,讓他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孩子。
父子默默地相互注視片刻後,蘭禦謖抿著略為發白的紫唇,轉開了臉。
蘭亭俊美冷漠的臉微微鬆動,像是打碎了浮冰,“沈家夜宴後,蘭禦風必恨兒臣入骨,即使父皇不與他合作,蘭禦風也必會找太子合謀。兒臣將這麼好的機會送給父皇,讓父皇在有生之年能撥去淮南擁兵自重的百年隱患,父皇卻為了一已之愛,將這麼大的機會白白地僅用於扶蘭錦上位。父皇,您太讓兒臣失望了!”
蘭禦謖何償不懂得這道理,可是,蘭亭在兵部的支持愈來愈高,再過兩三年,隻怕連潼關的駐軍也會被蘭亭所控。
蘭亭諷然一笑,緊逼著道,“文相一直在朝中以清流為居,朝中多有文臣支持,他算是父皇真正的心腹了!這些年,七弟在戶部看似無所作為,其實文相早已是七弟的人。而永安候明裡是太子的謀臣,其實在五年前,趙承恩兄弟跟隨太子,也是父皇暗中授意的吧!兒臣就想,趙承恩入宮伴讀時,明明與七弟走得最近,怎麼後來卻成了太子少保。父皇為七弟登基後順利交接朝庭文武兩脈真是煞廢心機。”
蘭禦謖驀然睜開雙眼,蒼白臉上呈現一抹凝重神色,沉聲道,“老三,你說這些有用麼?此時,錦兒已經登基了,你還是做好你的本份!”
蘭亭快速起身,盯著蘭禦謖,破顏一笑,俊秀的麵容如雪後山巒映了白雲的瑰麗,他微微俯身,近乎一字一句道,“父皇,太子的西營按兵不動,冇有任何證據指太子謀反,若父皇突然駕崩,蘭錦登基不足以信天下,隻怕,登基的是太子殿下,所以,父皇,您還是想辦法平平安安地回宮才是!兒臣就不打擾父皇休息,先告退了!”
蘭亭對身後傳來蘭禦謖極喘的氣息置若罔聞,此時,他一點也不想多留在這裡半刻。
蘭亭來到寢陵,此時,沈千染也已沐浴好,正半靠在玉床上陪著依然昏迷不醒的寧常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