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5.第385章 撕心往事(6)
“在我十七歲的那年秋天,申柔佳成了貴妃,她近乎瘋狂地打壓著沈家和寧家,最後,在我十八歲的那年秋天,寧家三百餘口被問斬,罪名是江南災患中,寧家給朝庭捐的糧食全是黴化的。在舅父問斬前,哥哥有去探過牢,知道了真相,原來是申柔佳之父,與揚州刺史商仲良等人合謀,將官倉中的黴糧與寧家所捐的糧食偷偷更換,最後栽贓到寧家身上。”
“原來,這就是你一開始買光江南糧食,並散儘寧家家財的原因,你是想讓寧家避過這場浩劫!”
“舅父死後,西淩的異族發生爆亂,兄長領了一個兵部的文職閒差,卻被申軒玉派到那去鎮壓爆亂”一想起兄長的死,一股徹然的心酸,從胸間襲上,沈千染咽下滿嘴的腥鹹,含淚慘笑盯著天上的月亮,告訴自已,阿染不要哭!不要哭!現在的兄長很好,他不會再身遇不測了,可眼淚還是控製不住蔌蔌而下,連關都關不住。
許久後,她方低下首,眼中彌上一層死絕的氣息,“兄長走前,偷偷塞給我一筆銀票,讓我要留心申茹母女,不要再輕信彆人。他囑咐我收好銀票,不要讓人發現,有朝一日如果能離開,就帶著賜兒走,把賜兒的病治好從此,我再無兄長的消息”
沈千染重新走到珍妃的身邊,此時的珍妃神情有些詭異,那神色不象哀傷,亦不象怨恨,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
沈千染平靜得象一淌死水,“十九歲那年冬天,皇上賜婚,申茹借此哄騙我暫去農莊,我聽從了。”她嘲弄地笑笑,仰頭,迷離地看著衝出雲層的那一輪明月,一點一點將眼淚吸收在眼眶中,低下頭時,聲音更加平靜,“在農莊的地窖裡,郭嬤嬤將我殺死,而賜兒亦被”她拚命地睜大眼睛,誇張地想扯出一絲笑容,“再醒來時,我就在你的身邊,你昏迷不醒,我哭了很久,以為是一場夢”
聽到這,蘭亭再也撐不住了,雙腿一軟,身體如被敲裂的石柱驀地坍塌
蘭亭雙手痙攣地撐地而起,他傾身,神經質地想將她抱得更緊,卻又怕弄疼了她,那樣的力道收控得全身在顫抖,心裡隻想著。這一生,哪怕此刻翻江倒海,哪怕此刻天誅地滅,他也絕不會讓她再受一絲的傷害。
他的父皇也不行,他不能再等了,他要在半年內,在江南災患結束前奪下這個江山,哪怕是弑君,他也不會讓他的父皇再傷她半分。
他笑了一聲,嗓音微啞,透著股蒼涼,“所以,你悄悄地離開,冇有驚動任何人,第二日,你又為賜兒點下了平安燈,上麵記下了‘沈天賜’和他的生辰。你回到沈家後,很快處理了害死你的郭嬤嬤,並揭開了申茹的詭計。”
無法言喻的苦澀感在她的胸腔蔓延開來,她看向珍妃,“是,申茹親口向我承認,是一個叫銀姑的人聯絡她,並且設計讓我失貞的正是銀姑背後的主人!”
“死你是說你已經死了”珍妃越聽越毛骨悚然,在聽到沈千染被申茹殺死時,她嚇得連連後退幾步,她開始相信了,沈千染方才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她混亂的腦子開始越來越清晰,以往太多不明白的事,開始一件一件地湧上心頭!
這就是為什麼沈千染從珈蘭寺回來後,象換了一個人似的。
驚駭中,她瞪大雙眼,她的思緒終於全貫通了!
她想喊,可她的脖子處疼得曆害,她隻能不斷發出悶悶嘶啞的聲音,氣息越來越微弱,毫無焦聚眸漸漸蒙上一層死水般的顏色,近乎語無倫次地問,“你說的你死了,又活過來所以”
沈千染再次走到珍妃的麵前,看到珍妃臉上的一行清淚,那一雙絕望的目光,她嘴角淒涼地張開,“花落花開年複年,花開有期,隻是年年不同。你說那孩子存在過麼?他活了五年,僅僅是五年,雖不大,卻也有自已的身骨,命雖薄,也是皇家後嗣,總該有一個地方是他的香塚,可這天地間,他除了一縷魂魄,什麼也冇留下”沈千染突然仰天長笑,直笑得花枝亂顫,淚流滿麵,直笑得似笑似哭,直成嗚咽,“人與人之間的緣份從來不是憑空的,前世你如此害我,害我失去了我的賜兒。而今生,你也會失去你的子孫,隻要我活著一日,我決不會讓賜兒認你!”
不必等到往生之路的蔓妙珠蓮,珍妃已經全然消化了今晚沈千染所說的每一句話,她想哭,可哭不出來,這是她種下的惡果,隻有緊握的雙拳在袖下不住的顫抖,指甲深深陷入血肉裡,鑽心的疼,她卻仿佛也不覺得!
沈千染她說對了,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一切真相,她會永陷修羅!
珍妃兩眼蒼茫,無助地看向蘭亭,蘭亭卻痛苦地把眼光轉開,珍妃先是死命地搖著頭,最後哭笑不得,全身發抖,竟匍伏在地,“是,我是有罪,可如果冇有你的母親,我鐘司蕪不會走到這一天”
沈千染雖然看到珍妃終於跪到了自已的足下,可她吐出來的話依然是如此可恥,她胸口處的鬱填之氣再次沉積厚發,全番湧出,她一字一句把血淋淋的事實挖開,“鐘司蕪,你左右不過是為了一個男人罷了!你得不到一個男人的心,卻把罪活活地套在我娘親的身上。你冇膽量明著報複我的娘親,因為你清楚地知道蘭禦謖的底線在哪!所以,你隻能將你全部的仇恨算到我的身上!可是,你算來算去也算不過老天!最終,你的雙手沾了身已的子孫的骨血!你的罪業終其百世記入你的靈魂,永世不得翻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