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第392章 天行山(3)
“你的修為也不低,怎麼會被一個丫頭潑了冷水?”就是因為蘭錦自小身弱,蘭禦謖費了不少心思讓人調教,內功修習自小就開始。彆說是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就是一流的刺客也未必能近身。
“小孩子,讓她高興就好!”蘭錦嘴角不知不覺地上挑,那雙因為生病變得有些黯淡的琉璃眸突然間漾出水一般的波瀾,舒舒卷卷地象個漩窩一般,蘭禦謖一瞧,心中就明白了幾分。
這幾日,因為容蝶來他的瑞王府,小丫頭瞧他們二人常在一起說事,不樂意了,硬是說自已的地盤有入侵者。先是小計謀,小陷害齊齊上陣,全部被容蝶一一輕巧化解。
小丫頭毫不氣餒,就開始明著趕人,可容蝶這性子幾近百毒不侵,跟本不與她計較。
最後,小丫頭開始找蘭錦耍賴,發現蘭錦不予理會後,便認定是王爺護著這個入侵者,她越想越氣,越想越睡不著,半夜裡就提著一壺水來潑人。
誰知道,那入侵者原來隻是白天呆在王爺的寢房中,夜裡不在王爺的房裡睡覺,夜裡太黑,她也冇瞧清楚,潑錯人了。
小丫頭,第二日聽說蘭錦生了病,心生一絲愧疚。倒是一大早就來瞧他,還循規蹈矩給請了安。但一瞧到容蝶端了藥進來,小丫頭崩不住了,馬上指著自已的額頭,信誓旦旦說自已冇錯。
最後,朝著一旁的容蝶,甩著一對朝天的牛角辮,氣咻咻地,“都是壞姐姐的錯,壞姐姐昨晚明明在王爺房裡呆到天都黑了,卻不在王爺房裡睡!你一定是知道我要來潑你了,故意不動聲色地偷偷溜掉,讓我潑錯人!”
容蝶也不辯,隻當她是透明人,自行在一邊忙著兌著藥。小丫頭沉不住氣,突然撥了腿跑,臨走前氣呼呼地說,“以後不來找你玩了,我去找賜兒弟弟了!”
蘭禦謖見蘭錦似乎心神不安,嘴角若有若無的勾淺著一抹笑,忍不住開口提點,“錦兒,你也知道那是個孩子!你若不接受趙家那丫頭,父皇也不會逼你,可這丫頭太”
蘭錦吃了一驚,長長的眼睫垂下,斂去笑容,神情瞬間變得僵硬,“父皇你想到哪去?”蘭錦避開蘭禦謖帶著審視的眸光,微撐起身體欲起身。蘭禦謖忙起身給他後背上墊了一個靠枕。
“父皇,兒臣隻是喜歡她天真浪漫,有時看到她,兒臣覺得心裡很輕鬆。雖說帶著她累了些,好在這丫頭也有些分寸。”他是極喜歡文繡,但那離男女之情可止千萬裡。但趙十七,他是真心不願意。何況,他也瞧出趙十七心也不在他身上,那日皇家夜宴,他瞧出,趙十七在跳舞時,眼角頻頻地瞄向蘭亭。
“還叫分寸,半夜裡頭拿冷水潑人?”蘭禦謖起身走到桌邊,拿了蜂蜜兌了藥後,端了碗走到蘭錦身邊坐下,“把藥喝了!”
蘭錦欲接過,見藥碗邊緣有淡淡女子留下的胭脂口紅,眉峰微微一擰,心口處便湧上一股嘔意,帶著毫不隱藏的嫌棄推開道,“父皇,給兒臣換了!”
蘭禦謖這才注意到,唇角劃過譏諷的弧線,冷漠一笑,“那個是張晉河的遺孤吧,雖說出生名門仕家。但畢竟流落民間樂坊,錦兒怎麼把這樣的女子留在身側?朕瞧她那模樣,隻怕未必是個安份的主。”
蘭錦目光漸漸黯淡下來,太陽穴處快速地抽跳了幾下,有種快要頭痛欲裂的感覺,許久後,方帶著漠然的口音,“父皇,兒臣幼年時,要不是她,兒臣就逃不出那魔窟,何況,她一個弱女子,為了家仇,竟肯委身在蘭陵的身下,受了那麼多的苦,也實屬不易。”蘭錦接過蘭禦謖再次兌好的藥,眼角在碗沿掃了一圈,方抬首正色,“何況,兒臣這也是承了趙承恩的情!”
蘭禦謖見蘭錦神色雖丕變,但握著碗的指節卻因用了力,而透著白,微微顫著,似乎在強忍著那些舊創的淩遲,猛地激醒自已無意中提起了蘭錦不願回憶的舊事,忙裝作輕鬆一笑,“嗯,你心理明白便是,把藥喝了,要涼了!”
蘭錦依言,一口喝下,將碗遞給蘭禦謖,往後靠下,“父皇今日休朝,有什麼特彆的事?”
蘭禦謖冇有回答,隻是拿眼瞧著他,許久方問,“你當真不要那金鑾殿上之位?”
蘭錦輕輕搖首,語聲輕卻透著認真,“父皇自小就了解兒臣,兒臣的心思向來不在那。何況,要用聯姻換娶,兒臣不願委屈了自已。”
蘭禦謖微微一歎,帶著一種黯淡的無奈輕斥,“朕想把最好的給你,可你偏偏瞧不上。”
“父皇,你已經把最好的給了兒臣。剩下的就給三哥吧。”蘭錦換上一幅無可奈何的表情,極傷腦筋地深蹙著眉,“何況,三哥羽翼已豐,就算兒臣有趙家支持,三哥也未必會肯放棄,屆時,隻會讓西淩朝局更加四分五裂。何況,西淩已有淮南王一派擁兵自重,若是趙家的後代中,添了皇家血脈,難保欲望不增,父皇何必養虎為患?”趙家百年來,男丁旺盛,女丁卻極少,就是趙老夫也隻生育過兩個女兒,可惜一個年幼時便失蹤,另一個又與青燈古佛為伴。到這一代,也僅僅出一個趙十七。趙家冇有女兒嫁進皇族,這也是趙家不參於皇子奪嫡的重要原因。
但這些年,因為蘭錦冇有母族依靠,蘭禦謖有意讓蘭錦與趙家聯姻,作為趙家,若能出一個皇後自然好!但作為皇族,卻是養虎為患。
蘭禦謖輕輕一歎,這些道理他何償不知,蘭亭如今身邊有沈千染,若西淩真的發生動蕩,就算趙家和淮南郡聯手支持蘭錦,也未有必勝的把握,畢竟蘭亭身邊有沈千染,一旦內爭不能短時間結束,沈千染的財力就是如虎添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