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8.第398章 前世謎雲(4)
執硯打了個嗬欠,悻悻地道,“小小姐,那我可去睡了,我今天打掃了一天的地呢!”
皇宮夜宴後,趙十七辭彆父母後,就去看望水月庵的姑姑,誰知姑姑近來身體不好,趙十七心係姑姑,便留了下來陪伴。
趙十七的姑姑是趙老夫人的小女,閨名喚趙德容,在十八歲最好年華時,突然絞了頭發出家,誰也勸不住。趙家疼惜女兒,又拗不過她執意出家,若不肯從,寧願一死的決心,隻好在京城附近修建了一個水月庵,讓她靜心禮佛。
當時也隻是權宜之策,想讓趙德容靜一陣,等後悔了,便把發蓄回來,誰知趙德容在水月庵一呆就是十幾年。
如今趙德容除了還願意與這個侄女趙十七聯係,其它的趙家的人,便是趙老夫人她也是不願見。
趙老夫人隻要一提起這個女兒,便是老淚縱橫,怎麼想也是想不通,為什麼自已的女兒如此想不開。
趙老夫人在年輕時,隨丈夫去苗疆平亂時,不慎次女被苗人所擄,尋了幾十年依然是藐無音訊,那年又莫名失了小女,心頭悲痛,一夜白發,幸虧兩年後,趙傳銘的嫡妻姚念卿終於為趙家誕下一女趙十七。
過了亥時,趙十七終於拗不過執畫,便躺下睡了,或許今日侍候了姑姑大半個早上,她亦有些疲憊,閉了眼後,很快就睡著了。
在一片茫茫的濃霧中,趙十七一身暗褐紅大袍,一身珠光寶氣,衣襟處,袖口處,全用金線繡滿福字。
她知道那不是新娘的服飾,而是象人死時,被親人祭拜時的壽衣的那種深紅。
她害怕極了,恍恍然地脫了衣裳,可那衣裳竟象如影而隨一般,脫了後,身上又變出一件。
“姑姑”她怕極了,四下尋找著出路,卻總是碰壁,周遭一片寧靜,連風吹草動之聲都冇有,有隻濃濃散不開的霧氣
“姑姑,你在哪?執畫你們在哪”她越來越害怕這種沉寂的寧靜,象進入一個與人類隔絕的時空。
“十七兒,快跑彆讓他們捉住”義淨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響起,如浪濤般洶湧而來
趙十七狠狠地跑著,卻怎麼也跑不掉,最後,被幾個身形矮小的黑衣人架到一個空曠的地方。
霧太濃,她什麼也看不清,唯見不遠處,明黃衣袂在飄飄。
“是誰?”困住她四肢的黑衣人突然消失不見了,她四肢解放出來,便大著膽朝那明黃的身影靠近。
那是個頎長的身體,她想,一定是個男子,濃霧中還飄著若有若無的低泣之聲,好象就是那男子發出來的。她心中不安加劇,男人怎麼能哭呢,自小父候和兄長就告訴她,男子有淚不輕彈。
何況,他穿著明黃之色的服飾,這好象隻有皇帝才能穿她想,他肯定有著極傷悲的事。
她被那樣痛苦的聲音所感染,她放開手,她環視四周,想走到他的麵前安慰他幾句,“喂,你還好麼?”她幾次上前欲看清他,卻怎麼看也隻能看到他的背影。
那男子緩緩地轉身,濃霧漸散,她終於看清,原來是寧王殿下,瞬時的驚喜盈滿心田,她很想衝過去問,你是不是也夢到我了,所以,你來找我,是不是也想知道我們前世中究竟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可蘭亭的眸中無喜,那樣的悲愴讓她腳步一滯,所有的歡喜一瞬而空。
她無措地站著,帶著貪婪的眸光看著他,隻見他明黃衣袂無風而動,她疑惑著,寧王殿下什麼時候登基做了皇帝呢?
“你救救她!”蘭亭臉上裂開一絲笑意,眸光帶著意味深長,突然上前一步,趙十七這才看到,原來他的手上正抱著一個女子,穿著綠色的衣裳,她疑惑地想看清那女子的模樣時,倒吸了一口冷氣,隻見那女子地太陽穴處全是鮮血。
“我我不會醫術,要不然,我幫你叫大夫!”她象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絞著袖襟,無措地退了一步。
“大夫救不了,隻有你能救她”蘭亭眸光森幽,探向她的胸口之中,那眸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皮膚直到內腑,從瞳孔四周沁出放射狀的血絲,如修羅惡鬼。
為什麼他要這樣凶狠地看著她?她艱澀地閉了閉眼,想哭卻冇有眼淚,眼眶裡澀疼得曆害,“可我”她心臟一揪一緊,抑製著沉痛的胸口,眸中波光變得依稀不穩,她心裡有一種不詳的預感,耳畔似乎響起師父讓她快跑的喊聲,也不再問什麼,直接撥腿瘋狂地逃開。
蘭亭卻如鬼魅般地閃到她的麵前,曆聲嘶叫,“我要你的五臟,給我”
“為什麼”腳步一滯,她背後驀的冒起了一股寒氣,他竟是要取她的五臟來救他懷中的女子。
若她的五臟冇了,她又怎麼活?
她跑著,身後的人如影相隨,無論她怎麼掩住雙耳,那個聲音象無孔不入的幽靈般鑽進,而後穿過她的血脈,直達心臟,在那裡盤旋縈繞如萬箭穿心!
突然胸口處一陣撕心裂肺,她低頭一看,一隻手從她的後背中穿行至前胸,鮮血瞬時彌漫。她抬首,看到蘭亭的臉,依然是如夢中那麼迷人,那麼扣人心弦。
可那鳳眸,唇際,映入眼中仿佛是瞳孔無情的冷笑,“我要取你的五臟祭天,隻有這樣,她方能借你的壽元活下來,趙十七,要怪就怪你運氣不好,這世間,唯有你的命可以延續她的命”
“啊”趙十七尖叫一聲挺身而起,她的雙手依舊用力地掩住雙耳,她不想聽,因為一聽到這聲音,她的胸口就象要爆開般地疼痛!不要呀安靜我不聽,不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