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0.第590章 彆後經年(8)
寧常安入宮三年後,秋!
京城皇宮,承義殿。
莫忠奇領著一眾太醫在外殿商討如何救治。
蘭禦謖回到了龍榻邊,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寧常安。微弱的呼息傳來,眼皮稍稍地轉動,有一絲醒來的跡象,卻很快她又再沉沉睡去。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寧常安的身體以詭異的速度破敗,他征集了所有的太醫,找尋所有的辦法,卻無法診出,寧常安究竟得了什麼病,時冷如冰浴,時熱如火烤,時而腹痛冷汗侵身,時而頭疼欲裂,而三天前,她便開始進入昏迷不醒!
此時,她肌膚蒼白得近透明,乾枯晦色,因為消瘦,臉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曾經嬌嫩欲滴的嫣紅雙唇,已浮起一層白色的乾涸狀,象是沙漠中缺水的人在死前時,透出的一股灰白。那一頭黑發,此時已半數成了灰色,毫無生機地披散在削瘦見骨的肩上。
壓灼的呼吸,他吻上她那乾裂的嘴唇,輕輕地勾舔著,想帶去一縷濕意,一分溫暖,一分生機。
縱是她韶華不再,他依然會將她守護在心頭!
殿外太醫和醫女腳步繁忙,顧不得輕重地奔跑著,在準備著治療的一切器具藥材,他卻置若妄聞,隻陷於深深的悔恨,雖然莫忠奇以人頭擔保,並非是長期服用迷幻藥造成,但此時他也隻能想辦法將她體內多年沉積的迷幻藥之毒逼出。
“皇上,諸將軍有急事求見,說是有關蘭妃娘娘!”殿外傳來趙公公尖細地聲音。
蘭禦謖緩緩起身,整了整淩亂的明黃龍袍,輕輕步出殿外。
“皇上,皇宮大門的侍衛收一封密函,報與下官,下官看密函後有四個小字”蘭妃中蠱“。”諸支山是天子近臣,此人能聰明的讓皇宮的侍衛交托此函,必是對蘭禦謖用人有幾分了解。
諸支山得到信後,確認了此封信函無毒且無它異狀時,方勿勿去承義殿,讓趙公公通傳。
蘭禦謖喝令所有的太監宮女退下後,從諸支山手中接過信函。
“蘭謖,小師妹中的是同生蠱的母蠱,是遙兒二十多年前暗植進她的體內,本想把子蠱植進遙兒腹中,卻不料,遙兒常年養蠱,以至蠱兒不願與遙兒為伴。所幸蒼天見憐,讓遙兒找到一個可以適合子蠱生存的母體!此人正是申柔佳,這一個月來,遙兒不停要用火烤她,用冰水淋她,給她吃腹痛之藥,用銀針紮遍她的全身,讓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想來,你的心頭肉亦是如此。三天前,遙兒又給她服下了百日睡,此時她睡得人事不知!蘭謖,此時的你,是不是恨不得食我肉,吸我之髓?而我,亦然!蘭謖,二十多年來,你與她在陽光下微笑時,可曾見過我在風雨中哭泣?遙兒想,終其一生是等不到你的回首了,那不如把怨恨打進彼此的靈魂記憶,來生,你我還會相遇!而這一生,你我三人,二十多年的恩怨,恐怕是死也無法清算,不如,讓我們彼此一起活著耗乾身體的每一滴血,流儘眼裡的每一滴淚!秦之遙敬上!”
密函從蘭禦謖的指間掉落,看到帝王灰敗的臉色,諸支山忙撿起,看了後,濃眉緊蹙。
“秦之遙,朕當年就應把你碎屍萬段”蘭禦謖感到自己手腳冰冷,如同瀕臨死亡的動物,痛苦得連心都要嘔出來,“諸支山,把秦之遙找出來,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挖出來”蘭禦謖緩緩地佝僂盤蜷身軀,從不曾有的脆弱盈滿他的心,仿若初生的嬰兒。
“是,皇上放心,屬下一定會找到秦之遙,並把申柔佳控住,不讓她的身體受任何傷害!”
“對,對,朕要見那申柔佳,你儘快找到她!動用所有的龍衛,”蘭禦謖眸光勿地一曆,“幫朕傳蘭亭,朕要用他的暗衛!快去”
“是,下官遵命!”諸支山站起身,欲闊步離開時,身後又傳來蘭禦謖急亂的聲音,“站住!”
“是,皇上還有何吩咐!”諸支山跪在帝王身前,他從不曾見過這樣心神大亂的帝王。
“不行朕得想想,一定有辦法,朕得想想”他猛地站起身,兩條腿卻像踩在雲上酸軟無力。一下載倒在地。他咬著牙雙手撐著地,試圖再站起來,又一次倒下去
“蠱苗疆支山,你馬上親赴苗疆給朕找來大法巫,要快”他暗啞顫抖的嗓音,他赤紅狂亂的雙眸,他發絲微亂,他容顏猙獰,此時哪裡還有一絲帝王貴胄可言!
饒時跟隨了他近三十年的諸支山,此時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怔怔地跪在一旁。
借助蘭亭的力量,第二天,申柔佳便被帶進了皇宮,果然如秦之遙密函中所言,此時的申柔佳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與寧常安一樣陷入了深睡眠。
蘭禦謖讓申柔佳宿進承義殿偏殿,讓太醫同時給兩人治療,恢複原氣,在第四日,寧常安從他懷裡舒醒過來,幽幽然地轉動著琉璃眸光,茫茫然從太醫莫忠奇、醫女、宮女、太監們的臉一個個的流轉過去後,最後落在了頭上蘭禦謖的臉上。臉上一刹那綻放出笑靨,反身摟住蘭禦謖,將削瘦的小臉幸福萬分地埋進了他的胸口時,讓寢宮中的每一個人終於吐出一口氣。
特彆是莫忠奇,雖堅信寧常安的病不是自已所配製的迷幻藥所致,但要是不慎冇有給蘭禦謖一個滿意的結果,隻怕,他的腦袋也是保不住。
此番,終於不負聖上所托,讓蘭妃娘娘的神智也恢複了,清醒過來。
但是,誰也未料到,正當讓眾人尷尬地想退出寢宮時,寧常安一句,“哥哥,寧兒肚子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