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2.第602章 執手(8)
那幾十根赤紅的針就這樣密集地釘在了蘭亭方才坐過的桌椅之上,根根透進實木之中,隻露出三角尖頭。
蘭亭一手就掩了沈千染的耳朵,陰寒之氣灌入大堂所有人的耳中,“殺了她!”
蘭亭話未落音,衛揚已出手,疾行至綠衣少女眼前,一腳當胸踹下,綠衣少女慘叫一聲,整個身子飛出去,竟像穿過一層紙那般,直接破牆而摔出樓外。
縮在破牆邊的一個小丫環明顯嚇壞了,甚至試了試完好如刀切的牆垣厚度,最終看向衛揚時的表情就如見了鬼般,麵如塵土地縮到角落。
整個堂中靜如塵埃,這樣的力道,大家都知道,那少女不死也是重傷。
白婉青呆了,她怔怔地看著蘭亭,此時他的臉上已經完全褪卻方才的溫潤之色,他那眸光如刃、如棱好象冇有具體看任何一個人,卻打在他們每一個人的心上,她突然覺得今日這一場遇見,將會成為一道痛苦的回憶,且永遠翻不出時光長河。
“都給本公子住手!”一個白衣公子手上持著一折扇,看向衛揚,聲音裡透著淩曆,“光天化日之下竟在此行凶,看來,你們這是不把我邢家放在眼內了!”
邢家?在西北姓邢的不多,可邢榮無子嗣!
高漠自然不理會,但那些圍攻他的人都停下了手,他想打也冇對手,自好跟著停下,站到了蘭亭的身側。
灰袍中年人一看,心就定下來,瞧了身旁紅衣少女一眼。
“少恒,你來了!”紅衣少女緩緩地繞出長桌,優雅地走到邢少恒的身前,一雙秋水瞳眸瀲灩柔光,清澈到幾乎能讓邢少恒看到自己的影子照在裡麵,她並冇有白秀敏那樣豔麗的姿容,可在白婉青的身上有著大家主母所必備的從容和氣度,這也是他拒絕白秀敏的原因。
邢少恒點了點頭,側首看到家丁將昏闕過去的白秀琴抬了上來,又看看臉色慘白地佇在角落的白秀敏,一臉的脆弱之色,想起昨夜她在他身下綻放,那女人特有的嫵媚呻吟,一雙水光蕩漾的眼睛仿佛看到他心裡去,此時卻雙目含淚淒然欲泣,心裡浮起一絲不忍。
但他麵上的情緒依然控製的滴水不露,用折扇巡指過衛揚等眾人,最後定到了蘭亭的身上,清冷的雙眸漸漸被暗色替代,眼神中劃過一絲波紋,“誰欺負你,說出來,為夫替你作主!”
“為夫”這兩個字定下了白婉青的身份,除了白秀敏,死死咬著下唇,控不住地潸然淚下,白家人無不驚喜,有了邢家的支撐,就算是衛揚再強的身手,亦難敵邢家三十萬大軍。
世間女子,誰不喜一個男人衝冠一怒為紅顏?白婉青這一刻再難禁的喜悅,幸福一點一點的滲透到她心裡麵去,她臉色泛起潮紅,方才心頭的鬱悶之氣所總算是散了三分。
她一臉自信地瞟了一下蘭亭懷中的沈千染,似乎在炫耀著,你的男人再出色又能如何,在這西北之地,誰能和邢家相比?
邢少恒是西北大將軍邢榮之侄子,誰都知道邢榮無子,將邢少恒當做親生的兒子看待,一身武學也是悉數傳給了這個子侄。邢少恒年紀輕輕,已是西北的參將。而在邢家,家大業大,遲早也是要落到了邢少恒的手上。
她白家雖然是西北的武林世家,但若能攀上朝庭重臣,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富貴和顯赫。
沈千染微微蹙眉,她在簽下邊齊燕的契約時,就派人對西北做過一番調察,她知道邢少恒的身份。
她此行的初衷是希望化解邢榮和蘭亭之間的舊結,想不到邢少恒卻橫插一腳,讓事情變得複雜。
她更想不到邢少恒會如此蠻撞,先不了解事情原委,更不知已知彼,便許下這海口,當真以為這西北的他們邢家的天下?
“邢公子,彆來無恙!”鐘亞芙緩緩上前。
邢少恒轉首一看,見到一個紫衣的女子,梳著簡單的發髻,先是微微一怔,記憶中馬上跳出一個清麗脫俗,恍若不食人間姻火的女子,他心頭狠狠一跳,竟是失口喚,“芙兒”
瑞安公主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好顏麵,在永恩候府三天一小宴,七天一大宴,招待京中權貴。當年邢榮赴京時,邢少恒有幸也隨伯父赴過瑞安公主的宴會,那時鐘亞芙尚未出閣,兩人曾有一麵之緣,那時他才十七歲,第一眼就被她吸引,可那時的她站在雲端之上,而他不過是蒼海一粟。
邢少恒剛想指出瑞安的名諱,卻被鐘亞芙一記微不可見的眼神打斷,淡淡一笑,“邢公子方才好大的氣魄!”
他的心微微一跳,本能地直直朝著蘭亭再一次打量,那樣的氣勢,如果是傳聞中的他,那他豈不是給自已招來了殺身之禍,可這樣的念頭馬上否定了,因為這男子的懷中是一個極尋常的女子,傳聞,那男子除了他的妻子外從不碰一下彆的女子,而那傳聞中的女子,是西淩百年難得一見的美人。
他微微地鬆了一口氣,隻當是這男子是鐘亞芙的朋友,既是此,這個顏麵也是要給的。
“你們既是楊”本想喚鐘亞芙為楊夫人,可馬上想到鐘亞芙好象和楊家脫離了關係,便改了口,“和鐘姑娘是朋友,那今天的事,在下就網開一麵!”他淡淡地掃了白秀琴一眼,心想,可惜了,他本想納她為妾氏,白婉青雖不錯,但到底少了女子的風情,尤其是兩人調情時,顯得那麼保守。
“白掌門,這事你們給我邢少恒一個麵子!”邢少恒也不待白家的人反應,看向蘭亭,低沉的聲音帶了點淡淡的陰鬱和冷情,“你們道個歉,這事就算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