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第606章 執手(12)
帝王不語,邢榮不覺抬首望向沈千染,見她容貌與傳說相差甚遠,想來是易了容,但那雙眸如湖水般清澈,出奇清曠幽長,不覺心裡安下七分,朝著沈千染磕首,“多謝娘娘美意,邢榮惶恐!”
“邢將軍,今日之事,邢家也免不了一個管教不嚴之罪!”
“微臣惶恐,是微臣管教不嚴,致邢家後人與武林囂小之輩同流合汙,微臣一定給四方百姓一個滿意的結果!”
邢少恒臉色慘白,啟了啟口,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原先這婚事邢榮曾經警告過他,說白家是江湖草莽,在西北的名聲並不佳,而他卻是軍營中極有前途的一名參將,最忌與江湖人士掛勾。
但邢榮卻極想借著白家為自已辦些私事,比如以江湖仇殺的方式除去那些堂兄堂弟,以防他們取代自已。
“既然是遇到了,本宮這裡有一件禮物,就當送給邢老慶賀他八十壽辰!”沈千染吩咐一句,高漠離了身,很快就拿出一個黑檀木盒,沈千染輕笑道,“金銀珠寶不過是身外之物,倒是這參是當年本宮在東越時找到,可延年益壽,最適合年長者。將軍是國之棟梁,又是孝子,想來隻有後方的家人平安,將軍方能全心全意為西淩鎮守邊疆!”
“微臣替老父多謝娘娘賞賜!”
蘭亭抱著沈千染來到客棧的房間,剛一進去,房間裡全是撲鼻的香氣,沈千染蹙了蹙眉,方才在二樓大堂她吃得挺香的,可這會,不知為什麼,聞了都想吐。
蘭亭忙吩咐夥計把酒菜撤了,扶著她到一旁先坐下,又給她端了杯熱茶壓壓喉中的嘔意。
高漠已吩咐店裡的夥計備好熱水。
象往常一樣,他將她輕放在床榻,就蹲下身子給她脫下鞋,然後將她的腳抬上床榻,坐在了她的身邊,又拉了薄衿蓋住她的身體,“困的話你先睡!”他笑著拍拍她的臉,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取下碧玉釵,解開她的青絲,開始幫著她洗頭。
進入西北後,一路風沙,雖然她幾乎是避在馬車裡,但偶爾下馬車透透氣時,總是感到風沙撲麵,所以,每天他幫她洗頭、沐浴、更衣是她睡前的功課。
每次她洗完後,他給她擦拭頭發時,她都會枕在他的膝頭,兩人有一句冇有一句地聊著,孕婦嗜睡,通常她都會不知不覺地睡過去。
可今日卻被蘭亭若有若無的小動作弄得冇了睡意,本想閉著眼就含糊過去,可他總是不死心地在她的耳絆噴氣,他的眼光緩慢又帶著曖昧地落在了她的肚腹上,話音裡蘊含一絲曖昧意味,“染兒,太醫說三個月了”
她識醫術,自然知道她雖孕期至三個月,但一路行程,決不適合房事,太醫是斷不可能提出這點建議!
“三個月,不行的”她驚異的睜開眼,正對上他豔麗的鳳眸帶著情動,卻也帶著不懷好意的笑,猛地明白自己被他有意戲弄了,便掙紮著想脫離他的捆縛。
蘭亭卻雙手叉在她的腋下,輕輕一提,就將她分了腿坐在自已的膝上,麵對麵地摟著她,騰出一隻手,雙指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臉畫得醜死了!來,讓我瞧瞧我兒子多大了!”說完就動手要解她的衣裳。
“彆!白天呢!”沈千染瞬時心漏跳了幾啪,滿臉瞬時激紅,她擅於和人針鋒相對,卻在男歡女愛上從來都放不開。以往在寧王府時,蘭亭寵著、哄著,她多數是半羞半澀地接受,但也僅僅是限於夜裡!
可自大婚後,蘭亭在這方麵提出的要求愈來愈多,常常是變著花樣,她身體的哪一處不被他細細瞧了個遍,每一次他提出什麼奇形怪狀的要求時,她總是羞得差點閉過氣去!她不明白,蘭亭第一次時,甚至不知道如何與她結合在一起,怎麼到了現在,就成了徹頭徹尾的流氓!
可鐘亞芙卻偷偷告訴他,多數男子更喜歡女子在床第間不要顯得太拘禁!沈千染其實也想償試著去改變,可到了關健的節骨眼,她就放棄!
說穿了,沈千染自認自已是一個極無趣的女子,琴棋書畫一概不通。
她甚至算不上聰慧,否則,不會被申茹玩於股掌之間。
如果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堅韌算是優點,那蘭亭身邊最不缺的就是這種人,比如那些出身高貴的女衛。
她也曾問他,喜歡她什麼,四年前,她醜女無鹽,心裡裝的全然是仇恨,根本看不到蘭亭的深情與付出,若非蘭亭近乎挾持地堅持,甚至是步步為營,一步步逼她欠下他感情債。
有時,她甚至懷疑是不是重生前,賜兒在他的靈魂記憶中打了符咒,就象是趙十七對蘭亭的愛,是從前世的記憶中帶過來的,否則,蘭亭為何如此執著!
那時,蘭亭聽了後,低低地取笑她,“如果有這符咒,也是你親自下的!”他提醒她,“你幼年時咬了我,在我身上種下的禍根,讓我避世間女子如蛇蠍,這樣的禍害,你不解,誰來解?”
蘭亭見她軟軟地靠在他的身上不語,也收了頑笑之態,輕輕拍了她的後背,“想什麼呢?”
“我在想,我喜歡上你並不是奇跡,因為你是如此優秀,世間任何女子都會不知不覺地喜歡上你,比如趙十七,比如邢雪妍,再比如李玉瑤可你愛上我,卻是一個奇跡,我無趣,不解風情,甚至”甚至讓他不得不在她與珍妃之間作出選擇!
“可這世上,隻有一個沈千染,她懷著身孕,帶著一身的病痛支身去異鄉!”餘下的話蘭亭並不願意再提,這或許在彆人眼裡是一個女子的驕傲,但於沈千染是個痛苦的經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