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你把我當成了什麼
陳澤安自以為他的謊言編造的天衣無縫,但其實細細想來,卻漏洞百出。
唐思穎忽然想到了當初陳澤安與田榮碰麵的情形。
明明田榮表現的那麼明顯,他對陳澤安客氣又帶著尊重,看起來十分的看重他。
可是那個時候唐思穎並不知道,原來這其中還有這麼深的緣故。
她曾經也懷疑過劉文芳非要將她帶去廣城的目的,甚至她要搬出田家,去酒店工作的時候,田榮十分熱情的又給她安排了工作和住處。
現在細細想來,她的一切都掌控在陳澤安的手中。
她忽然有些害怕陳澤安。
他表麵上看起來,那樣的溫柔無害,實則他的手段比起紀辰禹那樣的人,真的好不了多少。
紀辰禹的手段總是明明白白的,他做的一切,從來不存在隱瞞,而是想怎麼折磨她,就怎麼折磨她。
而陳澤安不一樣,他看似放唐思穎可以自由的生活,不管是接受他還是冇有接受他,仿佛他都可以放得下。
可是現在,唐思穎才明白。
陳澤安撒了一個巨大的網。
從她離開紀辰禹之後,不管是在深城還是廣城,她其實都活在陳澤安的掌控之中。
他表麵上仿佛什麼都冇有做,實則手段更加的隱晦。
他壓根就不可能讓唐思穎生活在他的視線之外,可是又偽裝的那樣的無害。
這種強烈的控製欲,讓唐思穎感到害怕。
她曾經被紀辰禹折磨了那麼多年,一直生活在他的禁錮已經他給的陰影之下。
如今她想跟陳澤安在一起,隻是想簡簡單單的在一起,簡簡單單的生活,可是她又怎麼能想到,藏在一副溫和無害外表下的,又是一個什麼樣子的陳澤安呢?
唐思穎的身體不由得戰栗,大腦裡的每一根神經仿佛都緊繃了起來。
她開始在陳澤安的懷裡掙紮,並且用力將他推了開來。
她抬起頭,神色不安地掃過陳澤安那張略帶擔憂的臉色,繼而問道:“澤安,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一直瞞著我?”
被唐思穎忽然這麼一問,陳澤安的心跟著猛地一跳。
可是他自認,唐思穎應該不會知道的。
而且自打唐思穎答應和他在一起後,他們兩個從未有過半點分歧與爭吵。
這好像還是第一次,陳澤安甚至以為這代表了唐思穎越來越在乎他了。
他的唇角邊始終掛著微笑,看著唐思穎的眼眸始終裝滿了濃烈的愛與溫柔。
“是不是什麼人跟你說了什麼話了,讓你對我產生了懷疑?思穎,你應該知道的,我對你的感情從來都冇有半點虛假。”
陳澤安一點冇有說錯,他深愛著唐思穎,所以這份感情異常的濃烈。
然而他習慣了不僅是在感情上,還是日常的工作中,手段是必要的。
唐思穎當然不會懷疑他對自己的感情,可是她承受不了的是,她剛從紀辰禹那深不見底的牢籠裡逃出來,繼而又跌入陳澤安給她布下的天羅地網之中。
或許換成彆的女孩子,在知道陳澤安為了得到自己,用儘了手段,還會感動。
可是唐思穎不會。
她深知被長年禁錮的痛苦,更深知被一個擁有強烈占有欲的人愛著,是多麼的痛苦。
“當初我在水泉鎮的行蹤,是不是你告訴我媽的?”
唐思穎忽然問到。
她儘量地克製著自己的情緒,不想讓自己的情緒崩潰。
問話的語氣,尤為的平靜,甚至還夾雜著一絲冷漠。
幾乎一瞬間,陳澤安的目光微閃,臉色突變。
“思穎,你在說什麼?”他的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幸,隻希望唐思穎隻是懷疑,而不是已經知道了事情。
麵對陳澤安的反問,唐思穎卻極其冷靜地看著他。
“陳澤安,我在問你,我現在的生活是不是你給的?我以為田叔叔真的把我當成了女兒,我以為田舒航真的把我當成他的姐姐,隻是因為我真的被他們接納了,而不是為了一個交易!”
當唐思穎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明明她的生活剛剛看到了希望,可是為什麼,一切都是虛假編造的呢?
她隻是想靠自己的努力,卻贏得彆人的認可,為什麼,那些所謂的親情,都是假的呢?
陳澤安臉上溫和的笑意,漸漸斂儘。
他的唇角緊緊地抿著,眼中劃過了一道受傷之色。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為什麼唐思穎會知道這些?
這些事,他明明可以隱瞞她一輩子,都不必讓她知曉的。
“思穎……不要胡思亂想,隻要我是愛你的,我對你的感情都是真的,我希望你能過上好的生活,這些都是我的心意啊。”
是他精心為她準備的美好的生活,不再被人欺負,隻需要被彆人寵著就好。
一滴淚,赫然從她的眼中落了下來。
她抬起眼眸,失望地看著陳澤安。
“我曾經曆了太多的磨難,是你一直對我不離不棄,一直陪在我的身邊,所以我感到愧疚,我告訴自己不可以辜負你。”
“我以為,在這個世界上,你是最了解我的人,我以為我們在一起了之後,一定會幸福的,可是……”
陳澤安的臉上劃過了一道驚慌:“思穎,我們在一起肯定會幸福的,你不要去帶著消極的態度,卻揣測我們的未來行不行?”
然而唐思穎卻好笑地搖了搖頭。
“我錯了,我真的大錯特錯了。我那麼想要用自己的努力去贏得彆人的認可,可是從一開始,你就掐斷了我的希望,你給我營造了一個美好的假象,你讓我以為我真的可以做到這樣,可到頭來,原來隻需要你動動手指頭,我的人生便可以隨意被你操控在手,肆意安排。”
唐思穎看著陳澤安的目光中含著濃烈的失望。
想到她對所謂的親人們付出了真實情感,此刻她亦覺得心灰意冷。
陳澤安緊皺著眉頭,雙手緊握著她的雙肩,他急切地想要解釋,最終隻能蒼白道:“難道這樣的生活不好嗎?你渴望親情,我便給了你親情,隻要你不去追究,那麼這一切永遠都不會改變,這樣不好嗎?”
這樣好嗎?
唐思穎嘲諷地笑了起來。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這樣哪裡好了?澤安,你告訴我,你究竟把我當成了什麼?你可以肆意操控的木偶,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如果連這最起碼的尊重都冇有,那麼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