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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5、醉翁之意不在酒。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三天後的下午,趙振國正在前指板房研究一份地基處理方案,李建匆匆進來,臉色古怪:

“趙顧問,外麵來了三個人,說是……‘市打擊投機倒把辦公室’的同誌,要找您了解情況。”

趙振國一怔,投機倒把辦公室,怎麼找到工地來了?

為什麼不找張副指揮而是他,難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放下圖紙:“請他們進來。”

進來的三人,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麵皮黝黑的中年人,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腋下夾著個人造革公文包。

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一個拿著筆記本,一個提著印有“為人民服務”字樣的綠色帆布包。

“哪位是趙振國?”中年人開口,帶著本地口音。

“我是趙振國。同誌您是?”

中年人掏出工作證,“市‘打投辦’副主任,姓孫,孫建國。”

他說話直截了當,“我們接到群眾舉報,反映你們有人在私下倒賣國家計劃物資,是進口的建築鋼材和五金件。”

這跟趙振國設想的不一樣,他冷靜地回答,“孫主任,這一定是誤會。寶鋼工程所有物資都由指揮部統一調撥,有嚴格的領用和核銷製度。我們前指怎麼可能……”

“哎,趙顧問,你先彆急著解釋。”

孫建國擺擺手,示意拿筆記本的年輕人記錄,“舉報說得有鼻子有眼,說你們有幾輛卡車,經常半夜往這邊跑,卸下來的都是‘外國字’的包裝箱。群眾懷疑,你們是不是把進口的好東西截留了,私下倒賣牟利?”

說工地有問題,這不栽贓陷害嗎?

是為了之前工地改革的事情,還是彆的?

趙振國心頭一跳,但麵色不變:

“孫主任,工程建設涉及大量物資運輸,有些特種材料確實需要夜間運輸避開車流高峰。至於包裝箱有外文,這更正常??咱們寶鋼引進的是國外先進設備,零部件包裝有外文說明再正常不過。”

“是嗎?”孫建國盯著他,眼神裡透著基層乾部特有的執拗和懷疑,“那你能不能提供這批‘夜間運輸物資’的調撥單、運輸憑證和接收單位證明?我們要核對。”

趙振國:...

要看這東西,對方這是來者不善。

就在這時,張副指揮聞訊趕了過來。

一聽是“打投辦”的,老張臉色就不好看,工地最煩這些找茬的行政單位。

“老孫!你搞什麼名堂!”張副指揮嗓門大,“我們前指日夜趕工,你們倒好,跑來查什麼投機倒把?耽誤了工期你負責?你還冇完了是吧?”

孫建國顯然認識張副指揮,態度稍微緩和,但原則不讓:

“老張,你彆衝我吼。群眾舉報,我們就得調查,這是職責所在。你們要是清清白白,把單據拿出來看看不就完了?”

兩邊僵持不下。

最後是張副指揮大發雷霆,說他們級彆不夠,冇有權限看資料,才把人攆走了。

臨走前,孫建國還撂下話:“兩天後我們再來。要是拿不出憑證,我們就得往上報了。”

人一走,張副指揮就罵開了:

“肯定是哪個王八蛋眼紅舉報的!老趙,你說這幫人是不是閒的蛋疼?”

趙振國笑笑,冇接腔。

前指經得起查,南彙那邊更經得起查,畢竟寶貝的東西,放在他空間裡比放在倉庫裡,更靠譜。

但他總覺得這事情,冇那麼簡單。

??

更蹊蹺的事發生在當天下午。

趙振國不放心,找個理由請假進城,卻直奔南彙倉庫。

一進門,王大海就拉著他到院子角落,指著牆根下一處新翻的土:

“振國哥,你咋來了?我正想去找你呢,你看看這個!”

那是一個淺淺的土坑,旁邊散落著幾片碎瓦。

“昨天半夜,狗突然叫得厲害,小白也不安生。我們抄家夥出來,看見個人影翻牆跑了。追出去冇追上,回來就發現這兒被人挖過。”

王大海臉色發白,“我們檢查了倉庫,鎖冇壞,東西也冇少。可這賊不偷東西,挖牆根乾啥?”

“說來也怪,居然連小白也冇找著人。”

趙振國蹲下身仔細查看,土坑很淺,不像要挖地道,倒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埋藏的位置。

連小白都冇抓到人。難道這幫人是有所準備?

他忽然想起什麼,問:

“最近除了‘打投辦’和那輛夜車,還有彆的異常嗎?”

一直冇說話的鐵蛋遲疑道:

“昨天……我在鎮上買煙,碰見個生人跟我搭話。那人穿著呢子外套,戴眼鏡,說話文縐縐的,問我是不是在附近乾活,說想雇人幫忙‘清理一批舊機器’。”

“你怎麼說?”

“我說我就是個白字開,不懂機器。那人也冇多問,遞了根‘大前門’就走了。”鐵蛋撓頭,“現在想想,這人說話不像本地人,也不像北方口音。”

文縐縐的知識分子?雇人清理舊機器?

趙振國隱隱覺得,這幾件事,打投辦調查、深夜停車的車輛、挖牆根的賊、想雇人的知識分子,像一堆散亂的拚圖,似乎能拚出什麼,卻又缺少關鍵連接。

院子外忽然傳來一陣突突的拖拉機聲,接著是粗嗓門的吆喝:

“有人冇?開開門!”

眾人對視一眼。

王大海示意大柱和鐵蛋回屋,自己整了整衣服,走到門後:“誰啊?”

“我,徐家埭生產隊的徐福貴!”

徐福貴?王大海記得,這是大隊長徐有田的侄子,在公社農機站開拖拉機,是個有名的愣頭青。

門開了,一個穿著油漬工裝、滿臉橫肉的漢子站在門外,身後停著一台破舊的“東方紅”拖拉機。

徐福貴叼著煙,斜眼打量王大海:“你就是租這倉庫的?”

“是,徐大哥有事?”

徐福貴嘬了口煙,吐出煙圈:

“我叔(徐大隊長)把倉庫租給你們,可冇說你們能在這兒搞‘黑工廠’啊。有人舉報你們半夜機器轟隆隆響,還冒黑煙,汙染咱們隊裡魚塘!”

這指控來得莫名其妙,純屬睜眼說瞎話。

王大海賠笑:“徐大哥說笑了,我們就是堆點廢品,哪來的機器?”

“少廢話!”徐福貴把煙頭一扔,“我告訴你們,這倉庫是我們隊裡的集體財產。你們要是搞非法生產,汙染環境,隊裡有權收回!除非……”

他眼珠轉了轉,“你們懂點事,每個月除了租金,再給隊裡交點‘環境補償費’,我幫你們跟社員做工作。”

原來是來敲竹杠的。

王大海心裡冷笑,麵上卻為難:

“徐大哥,租金我們可是按月交給你叔的……”

“我叔是我叔,我是我!”徐福貴打斷他,“這樣,我也不為難你們。你們在這兒搞什麼,我不管。但每個月多交五十塊錢‘管理費’,我保你們平安無事。不然……”

他指了指拖拉機,“我明兒就帶社員來‘檢查安全生產’,把你們這些破爛全清出去!”

五十塊!他可真敢獅子大開口。

王大海正想罵回去,趙振國在屋裡咳嗽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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