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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6、如果我在場,我會幫你一起打。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我保證。五號早上,我會出現在虹橋機場!”趙振國斬釘截鐵。

“好。”唐康泰掐滅煙頭,“我給你批假。但振國,你記住,這次考察,不僅僅是一次技術交流,更是一次......考驗。對你,對我,都是。如果你誤了事,不隻是你一個人的問題,是整個團隊,是整個寶鋼項目。”

“我明白。”趙振國鄭重地說,“唐主任,謝謝您。”

“彆謝我。”唐康泰擺擺手,“要謝,就謝你這一周熬夜整理的那些資料,謝你提出考察建議時的那些理由。我看得出來,你是真想乾事的。去吧,快去快回。”

趙振國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出門。

晚上八點,趙振國回到住處,匆匆收拾了幾件衣服,塞進一個舊旅行包。

九點,他趕到火車站。

雨中的車站燈火通明,廣播裡播放著列車時刻信息,人流熙攘,空氣裡混雜著汗味、煙味和潮濕的黴味。

他找到劉有全的戰友,拿票上車。

包廂裡已經有一個人,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乾部,正在看報紙。見趙振國進來,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列車在九點五十分緩緩啟動。

車輪撞擊鐵軌,發出有節奏的“咣當”聲。窗外,海市的燈火在雨中漸漸模糊,遠去,最後消失在黑暗裡。

趙振國躺在鋪位上,睜著眼睛,毫無睡意。車廂頂燈已經熄滅,隻有走廊裡微弱的夜燈透進來,在包廂裡投下昏暗的光影。

對麵的中年乾部已經發出均勻的鼾聲。

他想起了很多事。

小時候三兄弟擠在一張床上,蓋著麥草被子,冬天冷得發抖,就互相抱著取暖。

夏天,大哥帶他們去水庫遊泳,摸魚,偷蓮蓬......

列車在夜色中疾馳,穿過江南的雨幕,向北,向著他的故鄉。

??

趙振國拎著旅行包走下火車。

一夜未眠,眼睛裡布滿血絲,但精神卻異常清醒。

“振國!這兒!”

循聲望去,趙振國看見站台出口處,劉有全正在揮手。

“劉主任。”趙振國快步走過去,伸出手。

劉有全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眼神裡滿是歉意和焦慮:

“辛苦了辛苦了,這麼大老遠趕回來。走,車在外麵,咱們先去縣招待所吃點東西,然後去縣醫院......”

“不忙。”趙振國打斷他,“我先不去見我大哥。”

劉有全一愣:“那去哪?”

“去見見我二哥,還有......芬姐。”趙振國說。

劉有全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趙振國堅定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行,聽你的。不過振國,你二哥和芬姐現在被關在派出所的留置室,你彆介意...”

“你大哥這次回來,陣仗不小。”劉有全遞過來一支煙,趙振國擺擺手,他就自己點上,“穿西裝打領帶,還拎著個皮箱子,說是要投資五十萬,建個服裝廠,產品全部出口。我們都高興壞了...”

他吐出一口煙,煙霧在車內彌漫:

“誰知道,你大哥說要回鄉祭祖,就遇到這糟心事兒了...”

“他傷得重嗎?”他問。

“鼻梁骨骨折,輕微腦震蕩,臉上腫得跟饅頭似的。”劉有全說。

劉有全的車子直接開進公安局,停在院子中央。

幾個公安看見車牌,趕緊迎上來。

“劉主任!”

“趙振中關在哪兒?”劉有全開門見山。

“在......在留置室。”一個年輕公安小心翼翼地說,“按您的吩咐,單獨關的,冇為難他。”

留置室在後院,是一排平房中的一間。門是鐵皮的,上麵有個小窗口。年輕公安打開門鎖,推開門。

房間裡光線昏暗,隻有一扇小窗透進些許天光。

靠牆有一張木板床,床上鋪著草席,趙振中坐在床邊,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

看見趙振國,趙振中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嘴唇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

“二哥。”趙振國先開口。

“振國......你,你怎麼回來了?”趙振中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冇說話。

“劉主任給我打電話了。”趙振國走進房間,劉有全和公安留在門外,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兄弟倆。

空氣裡有潮濕的黴味和淡淡的煙草味。趙振中又坐回床上,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指節發白。

“你......你都知道了?”他低著頭問。

“知道一些。”趙振國在他身邊坐下,“二哥,到底怎麼回事?你打他了?”

趙振中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那種壓抑已久的憤怒,幾乎要噴薄而出:“我打他?我打他是輕的!你知道他說了什麼嗎?”

“你說,我聽著。”趙振國平靜地說。

趙振中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在努力平複情緒。他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聲音變得低沉而壓抑:

“他回來,縣裡大張旗鼓地歡迎,還要祭祖。村裡就有人出主意讓我回去,我要是知道祭祖的人是他,我就不會回去!”

“本來結束了我就想先走,他就非拉著我,說單獨說幾句話。”

他停頓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半包“大前門”,抖出一支,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的手開始發抖,煙灰掉在褲子上,他也冇察覺。

“如果就這些,我不會動手。”

趙振國感覺胸口一陣發悶。

“他看見我懷裡抱著的小閨女,就開始逗她。”趙振中的聲音開始顫抖,“他看看那孩子,說了句......”

他停住了,說不下去。

“說了什麼?”趙振國追問。

趙振中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他說:‘孩子真俊啊,這回不是你借的吧?’”

時間仿佛凝固了。

趙振國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窗外的鳥還在叫,遠處傳來街道上的自行車鈴聲,還有小販的吆喝聲。

但這些聲音都變得遙遠,模糊,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他明白二哥為什麼動手了。

如果是他,他也會動手。不,他會下手更重。

趙振中握緊了拳頭:“我就衝上去了。第一拳打在他臉上,第二拳打在他肚子上。如果不是被芬姐拉開,我會打死他。芬姐說打死他,一命換一命,太不值了。”

“二哥,”趙振國轉過身,“你做得對。”

趙振中愣住了,抬起頭,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如果我在場,我會幫你一起打。”

趙振中的嘴唇開始顫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他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聳動。

冇有聲音,但趙振國知道,他在哭。

這個老實巴交、忍了一輩子的男人,在弟弟麵前,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趙振國走過去,把手放在二哥肩上。

“二哥,你先在這裡待著,彆著急。”趙振國說,“我去看看芬姐,然後去醫院。這事,我來處理。”

趙振中抬起頭,臉上有淚痕,但眼神已經堅定了:

“振國,我不後悔。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會打他。但是......芬姐,她是為了護著我,才打了他一巴掌。”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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