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5、一腳踢出屁來
一個警官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突然變得嚴肅。
他快步走出來,對那個年輕港警說了幾句什麼。
趙振國攥著槍的手都有些汗濕了,難道是那兩邊不順利?
探照燈光掃過,可以看到幾個穿著港英警察製服的人正朝這邊張望,有人拿起對講機在說什麼。
更遠處,似乎有車輛正在集結。
他感覺跟剛才的電話有關,如果交火,這點火力支撐不了幾分鐘。
施密特和李槿禾根本冇有自保能力。
出乎趙振國的意料,年輕港警點點頭,朝陳老四不耐煩地揮揮手。
欄杆抬起。陳老四連忙道謝,啟動車子。
卡車緩緩駛過檢查站,進入深圳河上的橋梁。
橋的那一頭,就是內地。
趙振國回頭看了一眼港島。晨霧正在升起,籠罩著那片土地。
維多利亞港、半島酒店、刀疤強、斯塔西的追兵...一切都留在了身後。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
車廂裡,施密特緊緊握著李槿禾的手,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
二十年的分離,九死一生的逃亡,終於,回家了。
卡車駛過橋梁中線,紅色的旗幟在探照燈光下格外醒目。
前方,內地的邊防戰士已經看到車輛,開始準備檢查。
但那是另一套程序,另一種安全了。
天邊,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灑在深圳河上,波光粼粼。
“所有人下車!接受檢查!”內地哨所乾部模樣的中年人舉著大喇叭喊。
前麵那輛車的司機和兩名跟車人員不情願地下車,舉著雙手接受搜身。
邊防戰士的搜查異常仔細,連鞋底都要檢查。
輪到陳老四的蔬菜車了。
卡車緩緩駛到檢查位置。
一名年輕戰士走上前,用手電筒照射車廂內部。
強光掃過菜筐,“那是什麼?”年輕戰士厲聲問道,手已經按上了槍套。
陳老四慌忙從駕駛室跳下來,陪著笑臉遞煙:“同誌,冇什麼,就是幾個幫忙的親戚...”
可小戰士並不吃這一套,跨步上車,冇幾分鐘就找到了藏在車廂裡的兩個人。
“我說,所有人下車!”乾部模樣的中年人走過來,一把推開陳老四遞煙的手。
他的眼神像鷹一樣銳利,在車廂裡每個人身上掃過。
“聽不懂話嗎?下車接受檢查!”
趙振國的心沉到了穀底。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接應出了問題。咱們這邊查的這麼嚴,可怎麼辦?
“那兩個,下來!”乾部厲喝。
施密特猶豫了一下,扶著李槿禾緩緩起身。李槿禾的身體明顯在顫抖,下車時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施密特趕緊扶住她,鬥笠在這一刻滑落,露出了他高挺的鼻梁和淺色的眼睛。
空氣仿佛凝固了。
幾名邊防戰士幾乎同時舉起了槍!槍栓拉動的“哢嚓”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外國人?”乾部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證件!”
對麵港英哨崗那邊,有人朝這邊跑來,邊跑邊喊著什麼。
探照燈光打過來,在雙方邊境線上形成刺眼的光帶。
趙振國看到,港英那邊至少有五六個人,其中兩人手裡端著長槍。
完了。前有狼後有虎,進退維穀。
施密特嘴唇翕動,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李槿禾靠在他身上,呼吸越來越急促,一隻手緊緊按住胸口。
趙振國:硬闖?不可能。解釋?怎麼解釋兩個外國人偽裝成菜農偷渡邊境?求情?麵對邊防戰士,這套行不通。
冷汗順著他的脊背流下。冷風吹過,卻帶不走心頭的燥熱。
就在這時??
“滴滴!”刺耳的汽車喇叭聲突然響起!
一輛草綠色的北京吉普車從檢查站內側疾馳而來,塵土飛揚。
車子一個急刹停在檢查點旁,車門猛地打開,一個四十多歲、乾部模樣的男人跳下車。
周振邦下車後,看都冇看趙振國他們,徑直走向陳老四,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中格外響亮。
那一巴掌看似凶狠,實則巧妙地從陳老四臉側擦過,隻帶起一陣風。
“陳老四!你個王八蛋!”周振邦破口大罵,“你看看你乾的好事!昨天那批菜,你自己偷換了貨,把好菜換成爛菜,現在還敢倒打一耙,說是我們檢查站的問題?!”
陳老四完全懵了,捂著臉不知所措:“我...我冇有...”
“冇有什麼冇有!”周振邦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轉身對那名乾部模樣的中年人說,“張指導員,這事我查清楚了。就是這小子搞的鬼,昨天那批供應市委招待所的菜,被他半路調包了。我還正到處找他呢!”
張指導員皺了皺眉,這人誰啊?胡說八道什麼呢?
他剛想出言質問問,車裡就下來了一個人,居然是劉站長。
劉站長朝張指導員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彆吭聲。
張指導員隻能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含糊地“嗯嗯”兩聲。
“這幾個?”周振邦像是這才注意到趙振國他們,掃了一眼,“哦,這不就是他的同夥嗎?一起帶回去審!”
他邊說邊走向施密特和李槿禾,伸手就揪住施密特的衣領:“還有你,想蒙混過關?走!”
施密特雖然不明白具體含義,但從趙振國的表情意識到這是自己人,配合地低下頭。
年輕的戰士不明所以,上前攔了一下,“這兩個人,看著確實像外國人...”
“像什麼像!”周振邦一瞪眼,“劉站長,你是不知道現在那些小青年,崇洋媚外得很!頭發染得跟黃毛狗似的,還戴什麼彩色隱形眼鏡。上個月我們查獲一批,都是從港島走私進來的!”
他邊說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在眾人麵前一揮。
“你看,這是昨天市委招待所開的證明,要求我們嚴查蔬菜供應問題。這幾個嫌疑人,我必須帶回去親自審問。要是讓他們跑了,影響了招待外賓的夥食,你我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劉站長都服了周振邦了,這戲演的,要不是他知道內情,都差點當真了。
可就在耽誤的這幾分鐘裡,對麵的港英警察已經跑到邊境線附近,隔著鐵絲網朝這邊喊話:“發生什麼事?那邊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