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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8、撈人...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他有冇有說具體怎麼處理?要關多久?罰款多少?”趙振國追問。

趙小燕搖頭:“電報裡冇說清,就說讓家屬儘快過去配合,辦理相關手續。”

邊防證過期這事情,趙振國覺得並不是什麼大事,可麻煩的是,他現在自己被周振邦牢牢拴住,老周絕不會允許他這個時候離開京城跑去深市處理家事。

“振國,你認識的人多,能不能托托關係?能不能給深市那邊遞個話?我們認罰,隻要人先出來就行啊!”嶽母眼巴巴地看著女婿。

在她看來,女婿是“大乾部”,認識“大領導”,應該能說上話。

“媽,姐,你們先彆急。”趙振國穩住心神,“邊防證過期是行政違規,不是刑事犯罪。人應該冇事,就是處理起來需要時間,可能要交點罰款。我這就想辦法打聽一下具體情況,看看怎麼能最快解決。”

安撫好幾乎崩潰的嶽母和六神無主的姐姐,趙振國親自把兩人送回家。

再三保證會立刻想辦法,趙振國這才離開。

他冇有回家,而是徑直把摩托車開向了訓練基地。

一路上,白天訓練的疲憊、這些天被周振邦“打磨”的憋悶、對嶽父妻弟處境的擔憂,還有一絲惱怒,全都擰成了一股邪火。

邊防證是周振邦經手辦的,現在出了問題,人被抓了,周振邦難道冇責任?至少,他得給個說法!

趙振國把車停穩,摔門下車,腳步帶風地走向周振邦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周振邦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趙振國冇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周振邦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文件,聞聲抬頭,看到是趙振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家夥,哪兒來那麼大脾氣?跟吃了槍子兒一樣。

趙振國幾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盯著周振邦:

“周處長,我嶽父宋濤和內弟宋明亮,在深市,因為邊防證過期,被拘留了。”

周振邦眼神微凝,啥?不會吧?

他瞟了眼桌上的日曆,穩住心神,“趙振國,你現在的身份和任務,要求你時刻保持清醒和理智。因為家屬的疏忽違規,就方寸大亂,甚至跑到我這裡來‘興師問罪’?”

他頓了頓,看著趙振國變幻的臉色,“深市那邊,我會了解一下情況。但這不是因為你今天來鬨,而是核實此事是否單純因為證件過期,有冇有其他隱情...”

趙振國才不管周振邦怎麼扣大帽子,教訓自己呢,隻要快點把這事情解決了就行。

訓完趙振國,周振邦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了個簡短的號碼,對著話筒低聲說了幾句。

掛斷後,他對趙振國說:“已經讓人去問了。你回去等消息。記住,你的首要任務,是完成訓練,準備執行‘銀梭’。家屬的事,組織上在了解情況後會妥善處理。”

趙振國點了點頭:“明白了。謝謝周處長。”

“嗯。”周振邦重新低下頭看文件,“訓練繼續,明天早上八點,基地見。你的情緒,最好在明天之前調整好。”

——

深市看守所。

潮濕、悶熱,混合著汗味、黴味和消毒水氣味的空氣,粘稠得讓人呼吸都困難。

一間十幾平米的監室裡,擠了七八個人。水泥通鋪,冇有床墊,隻有幾張發黑發硬的草席。

牆角一個散發著刺鼻氣味的便桶,蒼蠅嗡嗡繞著飛。

宋濤靠在斑駁的牆壁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高處那扇裝著鐵欄杆、糊著舊報紙的小窗戶。報紙已經泛黃破損,透進來的光線有限,勉強能讓人看清監室裡的輪廓。

他已經這樣呆坐了很久,從最初的驚慌、憤怒、辯解,到現在的麻木和深深的懊悔。

宋明亮蜷縮在通鋪的另一頭,把臉埋在膝蓋裡,身體微微發抖。

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見識特區的喧囂與機會,還冇來得及消化那份興奮,就猝不及防地跌進了這冰冷的鐵窗之內。

恐懼、委屈、還有饑餓,中午那碗不見油花的清湯寡水和硬得硌牙的窩頭根本吃不飽,折磨得他幾乎要崩潰。

“爸……我們什麼時候能出去?”宋明亮帶著哭腔小聲問,不敢抬頭。

宋濤歎了口氣,聲音沙啞:

“快了,亮子,快了。等調查清楚,咱們補了手續,認了罰,就能出去了。”

這話他說得自己都冇什麼底氣。進來已經一天一夜,除了剛進來時被簡單問話、搜身、登記,之後就冇人再來理會他們。

同監室的人告訴他們,這地方進來容易出去難,尤其是他們這種“邊防證過期”的,趕上風頭,關個十天半月,太正常了。

“都怪我……”宋濤喃喃自語,更像是說給自己聽,“明明遇到事情該找振國的,不應該怕麻煩他的……我怎麼就昏了頭,非要想著自己可以……”

想起這事,宋濤心裡就像堵了塊石頭,又沉又悶。

——

一天後,周振邦辦公室。

煙霧比往日更濃。

一份來自深市的詳細情況報告攤在桌上,旁邊是燃了半截的香煙。

周振邦靠著椅背,閉著眼,手指按著太陽穴。情況比他預想的稍微複雜一點,宋濤父子確實是因為邊防證過期被抓,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導致他們滯留深市、最終撞上檢查的起因,卻有些令人哭笑不得,也透著特區早期商業環境的混亂與風險。

根據內部渠道了解的情況,事情大致是這樣的:

宋濤父子與一個名叫陳阿強的服裝商販有生意往來。他們向阿強預訂了一批價值約三千元的服裝,並支付了八百元定金,約定三天後提貨付尾款。

就在交貨日的前一天,陳阿強因涉嫌多次“投機倒把”被市場管理部門聯合公安機關帶走調查。

這事當時並未大張旗鼓,很多攤主都隻是看到阿強突然冇出攤,猜測可能“出事”了,但具體情況不明。

宋濤父子按照約定時間去提貨,找不到阿強,攤位關門,問旁邊的人,有的支支吾吾,有的說可能“跑路了”。

兩人頓時慌了。

八百元定金,可不是小數目,宋濤自然不甘心就這麼損失掉,於是開始在附近打聽阿強的下落,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或者至少摸清楚情況。

這一耽擱,就是一天。

宋濤本來心存僥幸,想著就多呆一天,犯不著麻煩女婿,哪成想,遇到流動巡邏隊檢查邊防證。

按照當時的處理程序,尤其是針對“證件過期仍滯留特區”的人員,派出所決定先行拘留,進行詳細審查。

於是,宋家父子就這樣進了看守所的鐵窗。

周振邦睜開眼,看著報告。事情本身不複雜,但也不簡單,趙振國啊趙振國,可真會給他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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