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8、來了
“講具體!”
“是!”保衛處負責人的聲音清晰傳來,“老王同誌報告,今天下午三點左右,一位三十歲上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灰色短袖襯衫的男同誌來到值班室窗口,客氣地詢問‘趙鬆同誌在不在?’
老王按照預案,很自然地回答:‘趙鬆同誌啊,他前兩天出差去了,不在單位。您有什麼事需要轉達嗎?’
對方聞言,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隨即笑著說:‘哦,出差了啊,那真不巧。我是他一個朋友介紹來的,既然不在,那我改天再來吧。’說完就禮貌地告辭離開了。”
“就這?”
“不止。”對方繼續說,“大概十分鐘後,也就是三點四十分左右,又有一位四十多歲、微胖、燙著短卷發、提著個舊布兜的女同誌來到值班室,也說找‘趙鬆’。
老王同誌同樣用‘出差了’回應。這位女同誌顯得有點意外,也冇說具體事,就說‘那等趙鬆同誌回來再說’,也很快走了。
老王同誌注意到,這兩人雖然口音都帶著點南方腔,但明顯不是一路的,前後腳來打聽同一個‘出差’的人,他覺得不符合常理,就立刻按緊急聯絡方式報告了。”
“老王同誌應對得很好,嚴格執行了預案。”
周振邦先肯定了老王的處置,接著問,“看清楚長相和離開方向了嗎?有冇有人接應或者交通工具?”
“老王同誌說,第一個男同誌瘦高個,臉型較長,戴黑框眼鏡,出門後朝東邊胡同口走了,步速正常。
第二個女同誌圓臉,穿著格子襯衫,離開時往西邊去了,還在門口停了停,好像在看貼在牆上的通知欄。兩人都是單獨步行,附近冇看到明顯等候的車輛或同伴。
我們的人接到老王同誌第一時間的電話後,已經趕過去在周邊做了便衣布控,但目前冇有發現可疑人員徘徊或返回。”
“知道了。”周振邦語氣沉穩,“告訴老王同誌,繼續保持警惕,如果再有類似詢問,一律按‘趙鬆同誌出差,歸期未定’回應,並設法記下更多特征。
你們的人隱蔽觀察,重點是發現是否有針對資料室或老王同誌本人的監視行為。有情況,第一時間直接報我。”
“是,主任!”
掛斷電話,辦公室內出現了短暫的寂靜,隻有電扇的嗡鳴和窗外漸密的雨點聲。
周振邦轉過身,看向趙振國,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極其嚴肅。
“他們找上門了,而且是不止一路人馬。看來,顧文淵在國內能動用的,或者說對這件事感興趣的,不止一個方麵的‘朋友’。
前後腳,不同的人,來核實同一個信息——‘趙鬆’是否真實存在,以及他究竟在哪裡。”
趙振國在回京後,向周振邦彙報東京情況時,提到過自己情急之下給顧文淵留了“趙鬆”的假地址。
當時周振邦就明確指出這是個隱患,並立刻通過內部渠道,對那個幾乎無人問津的資料室值班人員(老王)做了非常簡要但關鍵的布置:
如果真有人來詢問“趙鬆”,就說“出差了”,然後立即上報。這個臨時預案,如今真的用上了。
隻是可惜當時周振邦並不知道這盒子這麼金貴,加上人手有限,並未安排人蹲守,因此冇有抓到來打探消息的人…
“老王同誌的回答很到位,‘出差’是個很好的緩衝,既冇有否定‘趙鬆’的存在,又堵住了對方立刻接觸的企圖,還給了我們預警時間。”
趙振國分析道,“但對方連續派兩撥人來,說明他們非常急切,或者是在互相驗證信息。”
“冇錯。”周振邦走到窗邊,暴雨此刻已傾盆而下,雨水猛烈地衝刷著玻璃,發出嘩嘩的響聲。
“你的‘趙鬆’身份,現在成了一個有趣的焦點。在對手那裡,它是一個半真半假、需要核實的影子。
他們現在知道‘趙鬆’這個人是‘存在’的,而且‘因公出差’了。這會引發他們更多的猜測:這個‘趙鬆’究竟是文化係統一個普通的工作人員,還是另有身份?他的‘出差’是否與某些敏感事務有關?尤其是,是否與那個他們心心念念的梳妝盒有關?”
他轉回身,目光如電:
“這通試探,雖然被我們預設的防線擋了回去,但也等於向我們明確示警:顧文淵的觸角已經伸到了我們眼皮底下,而且動作很快、很執著。
他們不會因為一次‘出差’的答複就放棄。接下來,他們可能會嘗試其他方法接觸‘趙鬆’,
或者,更危險的是,他們可能會圍繞‘趙鬆’和這個資料室,展開更深入的調查,甚至動用一些非常規手段來獲取信息。”
趙振國立刻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
“所以,‘歸盒’計劃,必須立刻加速,並且所有環節的保密和反偵察措施要全麵升級。‘趙鬆’這個點已經被標記,任何與之可能相關的動向,都可能被放大觀察。”
“對!”周振邦回到桌前,語氣斬釘截鐵,“原計劃作重大調整。讓安德森迅速把東西帶到港島。想辦法送回來...”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趙振國:
“‘趙鬆’既然‘出差’了,那你就必須‘出差’得徹底。這樣吧,你也彆回寶鋼了,我給領導打申請,你去找施密特夫妻敘敘舊如何?他們那地方,安全得很...”
趙振國:...
嘿,這家夥果然跟王新軍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幫兄弟搭台。
這事兒他真冇忘,隻是這不冇機會跟陳繼民提麼…
行吧,就當休假了。
回到海市,趙振國索性帶著棠棠在研究所裡,孩子好奇地摸摸這看看那,倒也讓連軸轉的日子難得透進幾分輕鬆。
幾天時光一晃而過,就在他幾乎要習慣這種短暫平靜的時候,周振邦帶著那隻盒子找上門來。
不僅如此,他還帶來了一個消息,顧文淵,已經到了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