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4、改頭換麵
晚上七點,梁博濤回到家,在床邊坐了整整十分鐘。
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像籠子裡的一隻困獸。
不行。他得弄清楚。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喂?”黃羅拔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背景音很嘈雜。
“黃先生,是我,梁博濤。”他說,聲音有些發緊。
“哦,梁生啊。”黃羅拔的聲音變得熱情了些,“怎麼了,找我有事?”
梁博濤深吸一口氣。
“黃先生,我想問一下……趙先生還在港島嗎?”
“哦,他啊。”黃羅拔的語氣很輕鬆,“走了,今天早上走的。怎麼,你找他有事?”
梁博濤的心跳漏了一拍。
走了。今天早上走的。
基本上是和阿炳他們先後腳。
“他……他去哪兒了?”他問。
“回家了。”黃羅拔說,“人家來港島是出差的,事情辦完了當然要回去。怎麼,你對他這麼感興趣?”
梁博濤咬了咬牙。
“黃先生,我……我想問你一件事。”
“說。”
梁博濤壓低聲音,幾乎是耳語:
“那件事……是不是他乾的?”
梁博濤握著話筒的手開始冒汗,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打鼓。
“梁生,”黃羅拔的聲音戲謔十足,“你幫趙先生打理資產,趙先生有多少錢,你很清楚,他犯得著這樣嗎?”
梁博濤愣了一下,好像是這個道理,那位看著不像是差錢的樣子。
“就是……那幾家銀行……”
“梁生。”黃羅拔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我不知道你從哪兒聽來的消息,但趙先生隻是個來港島出差,辦完事就回去了。你彆瞎想。”
梁博濤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有,”黃羅拔繼續說,“你不是要搞投資嗎?趙先生走之前說了,讓你好好乾。所以,把心思放在投資上,彆想那些有的冇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聲,像是有人在叫黃羅拔。
“行了,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黃羅拔說,“記住我的話,好好乾投資,彆的彆多想。”
電話掛斷了。
梁博濤還是握著話筒,黃羅拔說不是他乾的。
可是……
總覺得哪裡有些奇怪。
可他又能怎麼辦?報警?告訴警察“我懷疑有人策劃了那起金融盜竊案,證據是他在酒桌上問過我一個奇怪的問題”?
警察隻會當他神經病。
他放下話筒,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旺角的夜色。
霓虹燈在遠處閃爍,車流在馬路上穿行,人來人往,喧囂熱鬨。
他想起了趙振國那張臉。平靜,專注,眼神很亮。
算了,人走了,不要連累到他身上就好。
他深吸一口氣,把煙掐滅。
黃羅拔說得對,趙先生那麼有錢,不會鋌而走險作出這樣的事情,還是把心思放在投資上,彆想那些有的冇的。
他回到床邊,躺下來,閉上眼睛。
這一夜,他終於睡著了。
冇有噩夢。
——
舊金山國際機場。
一架從港島飛來的航班,緩緩降落在跑道上。
阿炳和李子聰走下飛機,踏上了老老美土。
他們跟著人流走出海關,把護照遞給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們的臉,點了點頭。
“歡迎來到老美。”
他們走出機場,外麵是舊金山寒冷的夜風。兩個人站在路邊,看著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陌生的霓虹燈。
“現在怎麼辦?”李子聰問。
阿炳搖搖頭。
“不知道。”
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他們麵前。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陌生的臉,一個白人男子,西裝革履,戴著墨鏡。
“陳先生?鐘先生?”那人用流利的中文問。
兩個人愣住了。
“趙先生讓我來接你們。”那人說,“上車吧。”
阿炳和李子聰對視了一眼,上了車。
車子駛入夜色,穿過舊金山空曠的街道,最後停在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前。
——
兩天後,港島。
商業罪案調查科的總部,何探長坐在辦公室裡,盯著麵前的一份報告。
那是老美方麵傳來的消息:陳永炳和同夥入境之後,就消失了。冇有住酒店記錄,冇有租房記錄,冇有任何線索。
仿佛人間蒸發。
而兩人背後的那個神秘大陸人,也音訊全無。
——
阿炳和李子聰在舊金山落地之後,冇有住酒店,冇有租房,冇有被任何係統記錄。
安德森把他們送到郊區一棟不起眼的房子裡,那是他的一處私產,周圍是樹林,前後冇有鄰居。
房子裡已經準備好了吃的喝的,還有幾套換洗衣服。
“兩位,歡迎來到老美。”他說,“接下來的日子,你們要聽我的安排。”
阿炳和李子聰對視一眼,冇有說話。
安德森拿出一疊文件,放在他們麵前。
“首先,你們的臉,得換一換。”
阿炳直接呆立在當場,李子聰問:“換臉?”
“對。”安德森說,“你們現在是被通緝的人,照片已經發到世界各地了。頂著原來的臉,哪兒也去不了。”
他頓了頓,指了指那份文件。
“我聯係了一個醫生,技術很好,在洛杉磯。他會給你們做一些小的調整,鼻子墊高一點,下巴改一改,眼睛周圍動一動。不會變成另一個人,但足夠讓人認不出來。”
阿炳摸了摸自己的臉,心裡有點發毛。
李子聰推了推眼鏡,問:“然後呢?”
“然後?”安德森笑了,“然後送你們去上學。”
“上學?”
“對。”安德森看著阿炳,“你,去讀保鏢學校。學射擊,學格鬥...”
他又看向李子聰:“你,去讀計算機。老美最好的學校,你想去哪個都行。學費我出。”
李子聰愣住了。
“為什麼?”
安德森沉默了兩秒,然後說:
“趙先生說了,你們兩個都有才。不能浪費。”
阿炳和李子聰沉默了。
他們想起那個在港島指揮一切的人,想起那些驚心動魄的夜晚。
“他會來找你們的。”安德森最後說,“等風頭過了,等你們學成了,他會來找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