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6、安排
電話那頭響了兩聲就接起來了,是他的手下阿豪。
“賀生?”
“阿豪,事情有變。董事局知道了,羅伯茨那個老東西讓我一周之內‘了結’。”
“那……我們怎麼辦?”
阿豪手下有幾個人,可惜都被救走黃羅拔的人打傷了,現在還躺在醫院不能動彈。
賀英攥緊了話筒,羅伯茨所謂的“了結”,無非是賠錢了事、息事寧人。
可賀英不想這麼乾,“越是這樣施壓,”賀英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越說明姓黃的背後那人急了。賠錢?談判?那等於把證據遞到人家手上。”
阿豪小心翼翼地問:“那您的意思是……”
賀英的眼神陰冷下來:“不能留活口。姓黃的要是永遠開不了口,這件事就是死無對證。你帶幾個人,找到他住的醫院,乾淨利落一點。記住,要像意外。”
“可是賀生,那邊……”
“羅伯茨要的是‘不再給怡和帶來聲譽損失’。”賀英冷笑了一聲,“人死了,自然就冇有後續了。報紙登兩天,誰還記得?比賠錢談判乾淨多了。去辦。”
掛斷電話,賀英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在怡和這些年,他太清楚了:
約翰牛們要的是體麵,不是真相。隻要黃羅拔永遠沉默,這件事就會像一塊石頭沉進維多利亞港,連個水花都不會再有。
——
同一天晚上,跑馬地,簡醫生的診所。
趙振國站在手術室外的走廊上,透過玻璃窗看著簡醫生給黃羅拔檢查手術恢複情況。
簡醫生檢查完直起身,摘下手套,轉身走出病房。他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這讓趙振國更加緊張。
“怎麼樣?”趙振國問,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緊。
簡醫生摘下口罩,看著他,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血運良好,冇有感染跡象。”簡醫生說,“手指保住了。”
趙振國站在走廊上,忽然覺得腿有點軟。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但是,”簡醫生話鋒一轉,“這隻是第一步。接下來還需要做康複訓練,至少要三到六個月才能恢複基本功能。而且神經的恢複需要更長的時間,感覺功能可能無法完全恢複。你要讓他有心理準備。”
趙振國睜開眼睛,點了點頭。
“謝謝,簡醫生。”
“不用謝我。”簡醫生把白大褂脫下來,掛在衣架上,“你們的事情,我不懂,也不想懂。我隻知道,我是一個醫生,我的工作是救人。隻要你們送來的還是活人,我就儘力救。”
他頓了頓,看著趙振國,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這次運氣好,送來得及時。下次如果再晚一兩個小時,彆說我了,神仙也接不上。”
趙振國點了點頭,冇有在診所多做停留,而是秘密聯係了安德森。
“安德森,手術很成功。但這裡不安全了,賀英不會善罷甘休。”
電話裡趙振國的聲音很沉,“你安排你的人,今晚就帶黃羅拔出境,飛醜國,他需要休養,醜國的條件更好一些。”
電話那頭安德森沉默了兩秒:“明白。主人,是否需要我帶一個人留下?”
“對。你留下,我還有事要你辦。”趙振國說,“黃羅拔那邊,到了醜國直接安排進事先找好的醫院,用假名。誰都不要聯係。”
——
淩晨兩點,一輛冇有牌照的黑色豐田麵包車停在診所後巷。
安德森的兩個手下扶著還纏著紗布的黃羅拔上了車。
黃羅拔的右手被固定在胸前的吊帶上,臉色蒼白,但眼神清醒。
他坐穩後,忽然掙紮著要起身,目光急切地望向車窗外那扇亮著昏黃燈光的窗。
“等一下——讓我回家跟她說句話。”他的聲音有些啞,“就一句。”
趙振國的手按住了車門,也按住了他。
“小黃,聽我的,千萬彆去。你走後,我會派人去你家裡報平安!”
趙振國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壓下來,“你這一去,她不知道你去了哪,才是真安全。你見了她,她心裡裝了事,臉上藏不住,盯她的人不少,你見了她,她才更危險。”
黃羅拔攥緊了左拳,指節發白,“行,趙哥,我聽你的!”
趙振國彎下腰,看著他,語氣緩了下來:“到了那邊,你什麼都彆想,先養好手。”
黃羅拔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趙哥,你是不是不打算放過賀英?”
趙振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那道目光擋了回去。
“走吧。放心,我會給你做主的。”
——
與此同時,賀英派出的阿豪已經帶著三個人,摸到了診所的附近。
淩晨四點的港島,賀英的書房裡隻亮著一盞台燈。
他坐在皮椅上,指尖夾著一支已經燃到過濾嘴的香煙,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
窗外的維多利亞港漆黑一片,隻有對岸九龍零星的燈火像瞌睡人的眼,一眨一眨。
電話響了。
他幾乎是撲過去接起來的:“怎麼樣?”
電話那頭是阿豪的聲音,帶著喘息,顯然剛跑過:
“賀生,遲了一步。診所後巷有車轍印,我們順著路追到西環碼頭,問了一個看更的老頭,說半個小時前有一輛黑色豐田麵包車上了一艘遊艇,往南丫島方向去了。”
賀英握緊了話筒:“遊艇?查到了嗎?”
“查到了,碼頭的人說那艘遊艇登記在一家離岸公司名下,租船用的是現金。”
阿豪頓了頓,“賀生,他們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準備好了。”
賀英沉默了。
他掛斷電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
三天前就租好了遊艇,這說明對方早有準備,這不是一個普通人能有的手筆。
隻有一個合理的解釋:黃羅拔不是關鍵人物,他隻是一個棋子。他背後有人,而那個人,才是賀英真正的對手。
賀英重新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這次不是打給阿豪,而是打給一個在入境處工作的“朋友”。
“老吳,幫我查一個人,黃羅拔,英文名Lawrance Wong。查一下他最近有冇有出境記錄。”
等了大約十分鐘,電話回過來了。
“賀生,係統顯示,黃羅拔在今天淩晨兩點十五分,持約翰牛護照,乘坐一架私人飛機,從啟德機場起飛,目的地是,舊金山。”
賀英的瞳孔驟然緊縮。
私人飛機。淩晨兩點。舊金山。
“航跡申請的是經停東京,直飛醜國西海岸。”老吳在電話裡補充道,“這架飛機注冊在一家開曼群島的公司名下,查不到實際持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