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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4、施壓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除非什麼?”

鐘叔推了推金絲眼鏡,慢吞吞地說:

“除非有人願意讓一張舊照出來。我聽說,有一家叫'榮發'的小公司,牌照明年到期,經營狀況一直不太好,何老板也不怎麼搭理他們。你要是能把榮發的牌照盤過來,改名過戶,倒是一條路。可問題是,榮發那個老板姓陳,是個老倔頭,我聽說其他人去找過他兩次,他都不賣。你一個生麵孔,怕是連他的麵都見不著。”

君玥聽完,冇吭聲,端起鴛鴦喝了一口,甜得發膩。

她放下杯子,問了句:“榮發的辦公室在哪兒?”

第二天一早,君玥出現在榮發公司樓下。那是一棟老舊的商住兩用樓,電梯吱吱呀呀地響,牆上貼滿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

她冇直接上去,而是在樓下的報刊亭買了包煙和一盒火柴,坐在馬路對麵的長椅上,翻著地圖冊,一直等到上午十點,才看到一個瘦高的老頭從樓裡走出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袖襯衫,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慢悠悠地往菜市場方向走。

君玥合上地圖冊,跟了上去。

她跟了三天。三天裡她摸清了陳老板的作息:

每天上午去街市買菜,下午在鋪子裡看馬經,傍晚去附近的涼茶鋪喝一杯,跟幾個老街坊吹水聊天。

第四天傍晚,君玥也走進了那家涼茶鋪,在陳老板隔壁桌坐下,要了一杯二十四味。

她冇搭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喝著,喝完付錢走人。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她每天都來。

到了第八天,陳老板終於忍不住了,歪過頭看了她一眼:

“後生女,你天天坐我旁邊,想乾什麼?”

君玥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遞過去:“陳老板您好,我叫君玥。我想跟您聊聊榮發那張牌照的事兒。”

老陳頭接過名片看了一眼,臉上的皺紋頓時繃緊了,把名片往桌上一拍:“我不賣。你走吧。”

君玥把二十四味喝完,杯底朝下扣在桌上,“陳老板,我知道您不差錢,可您這牌照明年到期,續不續得下來您心裡也有數。與其讓它爛在手裡,不如換個價。我不壓您的價,您開個數。唯一的要求是,轉讓的時候您得幫我出個麵,在監管局那邊做一次變更登記。”

老陳頭冷笑一聲:“你知道何老板什麼脾氣嗎?我要是把牌照賣給你一個外人,他明天就能讓我在這條街上待不下去。”

“所以我來找了您八天。”君玥看著他,目光穩穩的,“我不是來給您惹麻煩的。您轉讓給我之後,公司換個名字,您拿了錢願意去哪兒去哪兒。何老板要找,找我。”

涼茶鋪裡嗡嗡的老式吊扇轉著,攪動著傍晚黏稠的空氣。

陳老板沉默了很久,端起涼茶喝了一大口,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你一個小姑娘,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膽子不大,就是臉皮厚。”君玥把自己的涼茶錢拍在桌上,還替老陳頭那一杯也結了賬,“明天同一時間,我還在這兒等您。您考慮考慮。”

說完她起身走了,腳步不快不慢,背影在暮色裡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

老陳頭看著那杯被替付的涼茶,半天冇動。

——

君玥並不覺得自己這麼死纏爛打有什麼用,但乾等著也是乾等著,不如做點什麼。

可第二天,陳老板冇來。

第三天,第四天,連涼茶鋪子的老板都說好些天冇見到他了。

君玥心裡一沉,知道自己那番話並冇打動那個老倔頭,人家躲了。

不光涼茶鋪子不去了,就連公司,陳老板也不肯去了。

君玥太鬱悶了,難道是自己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纏著陳老板,人家煩了,徹底冇影了,這可怎麼辦?

就這麼又過了半個月,她幾乎要放棄這條線的時候,陳老板卻突然出現在她住處的樓下,手裡拎著那個布袋子,臉上冇什麼表情,隻遞給她一個牛皮紙信封:

“後天上午九點,監管局門口,我跟你去辦變更。”

君玥愣了一瞬,接過信封拆開,裡麵是榮發的牌照原件和一份簽好字的轉讓意向書。

君玥第一反應是,自己打動這個老頭了?

可轉念一想,怎麼可能,怕不是BOSS那邊,施壓了?

君玥所料不差,確實是趙振國那邊,使勁兒了。

果然,當天晚上她就收到了趙振國的密電:迅速收尾,遲則生變。

她這才知道,在她蹲守涼茶鋪的那些天裡,千裡之外的趙振國壓根冇閒著。

收到她第一封求援密電的當天,趙振國就闖進了周振邦的辦公室。

反正這家夥天天問他船的進展,不好好乾活怎麼能行。

看見趙振國,周振邦就覺得有幾分頭疼。

趙振國把君玥被卡的事往桌上一拍,周振邦還冇說話,趙振國就補了一句:“老周,你要是不幫忙,咱倆那晚的談話就當冇發生過。”

周振邦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不由自主地回憶起那天晚上的事兒。

——

趙振國開始說讓他幫忙搞個博彩公司的時候,周振邦並不願意答應幫忙,來錢快的生意很多,振國為什麼偏偏要乾這個?

趙振國心裡歎了口氣,就知道瞞不住。

周振邦這人精得很,稍有點風吹草動就能嗅出不對。可偏偏這步棋,還非得他幫忙不可。

周振邦盯著趙振國,眼神跟釘子似的。

趙振國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抬手在他肩膀上邦邦捶了兩拳:

“你他媽彆這麼看我,跟我要乾壞事似的。”

周振邦揉著肩膀嘿了一聲:“那你倒是說啊。”

趙振國沉默了一會兒,抿了口酒,慢悠悠地開口:“老周,你知道公海上的賭船是怎麼回事吧?”

周振邦眉頭一挑:“知道啊。注冊條船掛個方便旗,開出領海就不歸任何國家管了。東南亞那邊不少,澳門邊上也有偷偷摸摸跑的。怎麼了?”

趙振國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三分:“那如果,我注冊那個公司,就是為了買條船呢?”

周振邦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這句話。過了好幾秒,他猛地坐直身子,手裡的酒差點潑出來:

“你他媽,你的意思是,你根本不在意澳門那個賭場?你要的是船?”

趙振國笑得一臉無辜:“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在意賭場了?”

周振邦把酒杯往茶幾上一頓,砰的一聲響:“趙振國你真是瘋了!你知道一條能出海的舊船要多少錢嗎?你知道掛旗、注冊、辦證要過多少道手續嗎?你知道船出了公海誰來護、出了事誰來兜嗎?”

他一口氣甩出七八個問題,臉都漲紅了。趙振國等他說完,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語氣放得很平:

“所以我先注冊公司嘛。公司立了,買船就名正言順……”

他頓了頓,目光沉下去,“再說了,我要買的,不是一艘普通的船。是烏國黑海造船廠裡的那艘船哦...”

周振邦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那艘船,他聽懂了。

——

周振邦結束回憶,冇好氣地問趙振國:“你丫急什麼急,不得讓我想想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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